周日清晨的风裹着晚秋凉意,八点五十五分,神谷夜站在车站东口,微凉的风掀起外套领口,他抬手按了按衣摆,低头便看到雪之下雪乃的消息:「我到了。」
抬眼望去,检票口旁的灰色立柱下,雪之下身姿挺拔而立。白衬衫搭配深蓝色修身长裤,乌黑长发扎成利落低马尾,手里拎着素色帆布包,旅游手册从包口露出一角,周身透着清冷规整的气质,与周遭匆忙人流格格不入。
「早。」神谷夜缓步上前。
「早。」雪之下缓缓抬眸,清冷目光扫过他,微微颔首,随即蹙眉问道,「由比滨同学呢?」
「还没到。」
「还有四分钟到约定时间。」她瞥了眼精致腕表。
话音刚落,楼梯口便传来急促脚步声,伴着少女气喘吁吁的呼喊:「等一下——我没迟到!」
由比滨结衣拎着鼓囊囊的帆布包冲上来,浅棕色软发扎成团子头,随着跑动一晃一晃,额前沾着细碎汗珠。
她穿着米白针织开衫配浅格百褶裙,包上的毛绒挂件不停晃动,满脸通红地扶膝喘气,慌忙扶正歪掉的头发,眼神忐忑:「早、早上好!我真的没迟到吧?」
「还有三十秒,刚好踩点。」雪之下语气平静,无半分责备。
「太好了!」由比滨瞬间松气,元气满满地挥手,「我们出发!」
三人检票进站,站台之上,晚秋阳光透过顶棚洒下斑驳光影。九点零三分,电车平稳进站,由比滨抢先上车,占下一排靠窗三连座,朝两人欢快招手。神谷夜坐中间,雪之下居右,由比滨在左,电车缓缓启动,东京街景渐渐向后褪去。
由比滨侧头盯着神谷夜,圆眼里满是关切:「神谷同学,你眼底有黑眼圈,是不是没睡好?」
「昨晚看书睡晚了,没事。」
「我泡了热茶,温温的刚好喝!」她连忙掏出卡通保温杯,被婉拒后又转向雪之下,依旧被拒,也不失落,转而拿出一本贴满彩签的攻略册,「这是我昨晚做到十一点半的镰仓攻略,景点、美食、伴手礼全都标好啦!」
神谷夜接过翻看,圆润的字迹旁画着星星与笑脸,每一处都透着用心。一旁的雪之下静静听着两人对话,淡漠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九点四十五分,电车准点抵达镰仓站。由比滨第一个跳下车,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眉眼舒展:「镰仓的空气好舒服,带着草木香!」
雪之下拎包从容走过,脚步未停:「走吧,别耽搁行程。」
「雪乃等等我!」由比滨立刻蹦跳着追了上去。
三人沿着青石板路往高德院前行,两旁矮墙绿植错落,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满是日式小镇的静谧。
由比滨走在前面,得知神谷夜初次来镰仓、雪之下去年随学生会来过,便偷偷凑到神谷夜身边,小声吐槽:「雪乃就算心里觉得好,嘴上也只会说『还行』,超口是心非的。」
「听见了。」雪之下冷不丁转头,由比滨吐吐舌头,快步跑到了前头。
步行十五分钟,拐过幽静街角,高德院青铜大佛赫然映入眼帘。佛像古朴庄严,安然端坐,十一米多的身形在晚秋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周身氛围静谧祥和。「哇,好大的大佛!」由比滨仰着头,满眼惊叹。
雪之下拿出旅游手册简单介绍后,三人购票入内。院内游客往来,由比滨掏出手机塞给神谷夜,拉着略显拘谨的雪之下站到佛像前拍照。
雪之下身姿紧绷,双手垂在身侧,表情格外不自在,嘴角丝毫未动。
「雪乃,笑一下嘛,拍照才好看。」
「我在笑了。」
「根本没动!神谷同学你说对不对?」
「没有。」神谷夜如实应声。雪之下无奈瞥他一眼,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瞬间柔和了周身的清冷。
「拍好啦!」神谷夜按下快门,由比滨凑过来一看,瞬间眉眼弯弯,拉着雪之下看照片。雪之下嘴硬否认笑过,却还是忍不住瞥了眼手机,脸颊微热,转身往院内走去。
从高德院出来,临近十一点,阳光渐渐暖了起来。街边小店陆续开张,点心香、木作香交织,满是烟火气。由比滨一眼盯上一家团子店,兴奋地指着门店:「攻略上推荐的就是这家,酱烤团子超有名!」
雪之下看着她满眼期待,轻点颔首。三人坐在店外长凳上,很快,三串裹着浓郁酱汁的热团子上桌,焦香扑鼻。
由比滨咬下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满足地眯起眼:「太好吃了!糯米软软的,酱汁超浓郁!」
雪之下小口尝了尝,依旧是淡淡一句:「还行。」
「你看,神谷同学都说好吃!」由比滨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雪之下,神谷夜也点头夸赞味道正宗,雪之下没再反驳,安静吃完了团子。
去往长谷寺需爬一段青石石阶,两旁绿植藤蔓清幽雅致。由比滨精力充沛,几步就爬到高处,朝两人挥手催促。雪之下爬到中途,扶着栏杆停下,望向山下:镰仓街巷错落铺展,远处大海泛着灰蓝光泽,海天相接,静谧壮阔。
「很好看,对吗?」神谷夜问道。
「还行。」雪之下嘴角微扬,口是心非。
神谷夜忍不住轻笑,雪之下满眼疑惑,他却没多解释,迈步继续向上。
下午一点,三人在商店街找了家拉面店,小店不大却暖意融融,骨汤香气浓郁。由比滨点了味增拉面,雪之下选了酱油拉面,神谷夜要了盐味拉面。
等餐间隙,由比滨接到社团学妹的电话,挂了电话笑着说:「我加了烹饪社和志愿者社,下周六志愿者社来镰仓海边捡垃圾,刚好能赶下午的学生会活动,时间超合适!」
她转头看向神谷夜,眼神满是期待:「神谷同学下周六也会来学生会活动吧?」
「会。」
「那太好了,人多热闹!」由比滨眉眼弯弯,捧着面碗吃得香甜。雪之下安静用餐,动作优雅,全程静静听着两人对话,神色平和。
午后,三人搭乘复古江之电前往江之岛。老式电车晃晃悠悠,驶过海边时,整片湛蓝大海映入车厢。由比滨立刻趴在车窗上,哈气画了个笑脸,转头对着两人笑得灿烂。
到站下车,跨海栈桥上海风呼啸,吹得由比滨连忙按住衣摆,雪之下也顺手拢好被风吹乱的发丝。江岛神社的石阶绵长,由比滨依旧一马当先,爬到顶端朝两人挥手呼喊。
雪之下匀速爬到中途,微微喘息,转身望向海面:白船缓缓驶过,冲浪者趴在板上候浪。
神社朱红鸟居前,香火缭绕。由比滨忽然掏出一个旧御守,指尖摩挲着,轻声嘀咕:「去年求的恋爱御守,一直没灵验,我就想遇到个温柔的人。」她转头问雪之下要不要求御守,被干脆拒绝。
雪之下语气坚定:「不需要,我想要的,会自己争取。」
由比滨笑了笑,转而掏出两个崭新御守递给神谷夜:「粉色的求学业顺利,帮你守住年级第一;蓝色的求身体健康,你总熬夜,要好好休息。」神谷夜接过,轻声道谢。
她又掏出最后一个浅绿色御守,紧紧攥在手心,笑得温柔:「这个求友情长久,我自己留着。本来想我们三人一人一个,雪乃不要,就都给你啦。」
「你是特意买的,不是买多了。」神谷夜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由比滨脸颊一红,连忙拉着两人往神社深处走。雪之下在旁静静看着,清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暮色渐沉,晚秋的风添了几分凉意,三人启程返回东京。傍晚的车厢乘客稀少,折腾了一整天的由比滨,靠在车窗上很快沉沉睡去,睫毛轻垂,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友情御守,神情安稳。
雪之下望着窗外掠过的城市灯火,神谷夜轻声开口:「今天辛苦你了。」
「你也是,」雪之下转头,语气沉稳,「今天的路线可以直接用在下周六的学生会活动,我会后把安排发群里。」
电车驶入悠长隧道,昏黄灯光洒在车厢里,车窗映出三人的倒影。
回到东京已是六点,车站灯火通明。三人在车站入口分开,由比滨笑着道别,转身前往超市采购。神谷夜与雪之下同路走了一段,街边路灯拉长两人的身影。
「你刚才在电车上,手机响了好几次。」雪之下轻声提醒。神谷夜掏出手机,是三玖、加藤惠、樱岛麻衣发来的消息,简单回复后,如实告知了雪之下。
走到十字路口,雪之下停下脚步,神色规整:「明天学生会例会,记得准时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