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薇特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不大,却让瑟莉娅下意识站得更直了些。
“小姐?”
“没什么。”
伊薇特合上礼盒,指尖轻轻敲了敲盒盖。
“我只是忽然觉得,明天可能会比我想象得更热闹。”
她说完,站起身。
长发顺着肩头滑落,睡裙的丝质布料贴着身体,连她自己都被这种大小姐气场唬了一下。
好吧。
这皮肤是有点好用。
前提是别把命先送掉。
“把我昨天写的东西都拿来。”
“包括信件、名单、礼盒清单,还有明天准备宴的座次安排。”
瑟莉娅微怔。
“全部?”
“全部。”
伊薇特垂眸看着她,语气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从现在开始,我要亲自再看一遍。”
瑟莉娅看了她一眼,像是想从她脸上确认什么。
可伊薇特的表情太稳了。
稳得连她自己都想给自己鼓掌。
天知道她心里其实已经快开成大型吐槽晚会了。
数秒后,瑟莉娅低头应是。
“我这就去取。”
她转身离开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伊薇特脸上的冷静瞬间垮了半秒。
“好险。”
“差点就演崩了。”
她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女漂亮,锋利,天生适合站在人群中央。
就是命不太好。
她抬手拨了拨垂到颊边的银发,忽然又想起了自己前世通宵打游戏时,对着屏幕里的伊薇特怒其不争的那些时刻。
“你别上头啊。”
“你倒是长脑子啊。”
“这明显有人给你做局啊大小姐!”
结果现在好了。
报应闭环。
轮到她自己站在这里,亲手给这个脑子不太够用的美貌大小姐续命了。
房间静下来后,她开始认真打量四周。
书柜,梳妆台,衣帽间,贵族玩意儿一应俱全。
墙上挂着学院校徽。
桌边堆着几本礼法课教材和术式笔记。
看得出来,伊薇特这个人虽然人设在原作里走的是恶役路线,但本身并不是那种只会欺负人的空壳大小姐。
恰恰相反。
她有魔法天赋,有家世,也受过最完整的精英教育。
她只是活在了一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赢的故事里。
想到这里,伊薇特忽然有点不爽。
不是对谁。
是对那种“你生来就该输”的既定剧本感到不爽。
她最讨厌这种东西。
前世讨厌。
现在更讨厌。
这时,恶役纠偏日志又轻轻亮了一下。
【宿主情绪波动符合纠偏条件】
【追加提示:若想改变第一坏结局,请先找出“谁希望你打出那一巴掌”】
【友情备注:只想着忍让没有用,恶役不反手,也是会死的】
伊薇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缓缓扬起眉。
这日志还挺懂。
她原本确实有过一个最简单的想法。
明天少说话,不惹事,不靠近艾莉西亚,不就完了?
可现在看来,事情没这么简单。
如果胸针本身就会坏,如果有人从一开始就在等着看她出手,那么她只是退一步,未必能躲开。
说不定还会死得更憋屈。
那就只能换种活法了。
不演恶役。
但也不做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得先把布好的局看清,再决定怎么把桌子掀了!
想到这里,伊薇特的心情反而慢慢稳了下来。
怕当然还是怕。
毕竟“公开处刑”这四个字听着就不太适合一个刚穿来的普通人。
可怕归怕。
脑子还在。
嘴也还在。
只要那群人不是开局就把她物理蒸发,她总有办法先把场子搅乱,再从里面找出生路。
“小姐。”
门外再次传来声音。
瑟莉娅回来了。
伊薇特转过身。
女仆这次抱着的不只是信件和名册,还有一个上了锁的小木匣。
她走近后,把东西一一放到桌上。
“这是您昨晚准备好的座次名单。”
“这是明日礼盒的清单。”
“这是您要给王太子殿下送去的便函。”
“还有这个……”
她手指落在那只木匣上,神色罕见地更迟疑了几分。
“是您昨夜特别吩咐过,明早出门前一定要亲自带上的东西。”
伊薇特眼皮一跳。
“钥匙。”
瑟莉娅立刻把一枚细小银钥匙放到她手边。
那种不妙的预感又来了。
非常熟悉。
非常强烈。
像你明知道制作组不做人,却还是要亲手点开那个一定会害你的剧情选项。
伊薇特沉默两秒,伸手拿起钥匙。
“你先下去。”
“没有我的吩咐,今晚别让任何人进来。”
“是。”
瑟莉娅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整个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伊薇特低头,看着那只巴掌大的木匣,心里忽然有种诡异的预感。
原作伊薇特昨晚背着所有人准备的东西,多半才是真正的第一雷点。
她把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
咔哒。
锁开了。
木匣缓缓掀起一道缝。
下一秒,恶役纠偏日志在她视野里疯狂闪烁起来。
【高危提示】
【请立即确认匣内物品】
【那不是一份普通的“下马威道具”】
伊薇特指尖顿住。
她盯着那道缝,忽然感觉背后有点发凉。
“……不是吧。”
“开局就给我上这种强度?!”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那只木匣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像一张刚刚露出边角的坏结局邀请函。
伊薇特坐在梳妆台前,维持着一只手搭在木匣盖子上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座被美杜莎看了一眼的绝美雕像。
就在三秒钟前,她怀着一种“不就是个下马威道具吗我倒要看看原作这傻娘们能整出什么花活”的视死如归心态,彻底掀开了这只巴掌大的小木匣。
然后,她死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死,而是社会学、法学以及生物学意义上的“这日子没法过了”的死。
木匣里没有预想中那种用来陷害平民女主的毒药、诅咒卷轴,或者什么能够让人当众出丑的魔法粉末。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张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铃兰花香的浅粉色信笺。
以及,一枚款式极其眼熟的男士白金袖扣。
那枚袖扣上,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狮鹫。
这是王室的纹章。
更准确地说,这是王太子塞德里克·维斯塔的专属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