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合运动的营地，最近很热闹。
塔露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一出门就会被围观"的体质。她只是去食堂打个饭而已，身后就已经跟了一群眼神灼热的整合运动成员。
"领袖今天穿的是黑色披风！"
"看到了看到了！走路带风那个！"
"她的头发好像比前两天短了一点？"
"那是昨天刚剪的！我亲眼看见的！"
塔露拉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耳朵却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她开始后悔当初剪头发时为什么要让W帮忙——那个女人一边剪一边发出"嘻嘻嘻"的怪笑，还说什么"老大你剪短发更有反派气质了"，结果直接把她的头发剪成了能扎小辫子的长度。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温馨提示：请保持领袖威严。】
"我很威严。"塔露拉在心里回复。
【系统检测中……检测结果：宿主正在思考晚饭吃什么。】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检测？"
【这是系统的基本功能。】
"那你能不能选择性地检测？比如检测到我心情好的时候自动闭嘴？"
【……系统不具备此功能。】
塔露拉决定放弃和这个没有感情的AI争辩。
她加快脚步往食堂走去，却在中途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塔露拉。"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塔露拉抬起头，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不远处。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延伸到下巴的狰狞伤疤，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巴罗斯？"她在心里翻找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巴罗斯，整合运动中层干部，负责外围巡逻队的指挥。据说以前是乌萨斯某个军团的士兵，因为某些原因加入了整合运动。
原主对他的评价是：还行，能打，但脑子不太好使。
"巴罗斯有什么事？"塔露拉的声音平稳而有威严。
"我有话想说。"巴罗斯向前迈了一步，周围的人顿时紧张起来。
爱国者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塔露拉身后，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巴罗斯身上，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盾牌上。
"……退后。"爱国者的声音低沉。
"爱国者大人，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巴罗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但他的眼神依然锁定在塔露拉身上，"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我听说，"巴罗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领袖最近变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塔露拉在心里挑了挑眉。
来了来了，这种经典的"质疑领袖"的桥段。
"变了？"她反问道，"哪里变了？"
"以前的塔露拉，"巴罗斯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她的火焰可以烧尽一切，她的命令就是整合运动的意志。但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的领袖，似乎更关心那些'无聊'的事情。什么格雷格商会，什么豆腐渣工程……整合运动什么时候开始管这些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们加入整合运动，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那些歧视感染者的人付出代价！但现在，领袖做的这些事情……和罗德岛有什么区别？"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他在说什么？"
"质疑领袖？这人疯了吧？"
"可是……领袖最近确实有些不一样……"
塔露拉注意到，围观的人群中，有些人的表情开始动摇。
她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这个巴罗斯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嘴皮子还是利索的。至少说出的这番话，确实戳中了一部分人的疑虑。
【检测到权威挑战事件。系统建议：展示实力，巩固地位。】
"我知道。"塔露拉在心里回复。
【检测到宿主准备战斗。温馨提示：建议使用具有视觉冲击力的方式。】
"……你是在教我怎么打架吗？"
【系统只是提供建议。】
"那你能不能建议我直接放火烧他？"
【不建议。烧死己方干部会影响组织稳定。】
"……难得你有这么人性化的时候。"
塔露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巴罗斯。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巴罗斯被这种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不是故意找茬。但如果领袖不再适合带领整合运动，我有义务站出来说清楚。"
"所以呢？"塔露拉终于开口了，"你想要什么？"
"我想看看，"巴罗斯的目光变得锐利，"领袖的实力是否还像以前一样。"
他单膝跪地，但姿态却像是在挑衅。
"请您……证明给我看。"
周围一片死寂。
爱国者的眉头皱了起来，手已经握紧了盾牌。W的身影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梅菲斯特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一幕，嘴里还嘟囔着"要打起来了吗要打起来了吗"。
塔露拉看着跪在地上的巴罗斯，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在分心。】
"我在想晚饭吃什么。"
【……】
"开玩笑的。"她在心里轻笑一声，"我只是在想，用什么样的方式赢，才不会显得太欺负人。"
【系统建议：速战速决，震慑全场。】
"太暴力的不行，会吓到小朋友。"
【宿主指的是梅菲斯特？】
"对，就是那个中二病晚期。"
"他心理年龄不超过五岁。"
【……系统无法反驳。】
塔露拉向前迈了一步。
她的动作很随意，就像是在散步。但就是这一小步，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巴罗斯。"她的声音平静，"你确定要这样做？"
"我确定。"巴罗斯站起身，他的身上开始弥漫起一股黑色的雾气——那是他的源石技艺，"如果您还是以前的塔露拉，这一战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如果不是……"
他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那我就要让整合运动的成员们知道，他们的领袖，已经不适合再带领他们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把漆黑的匕首已经出现在塔露拉的喉咙前。
"太慢了。"
巴罗斯的耳边传来塔露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
他瞳孔骤缩。
明明是他先出手，明明是他的速度更快——但不知何时，塔露拉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只白皙的手正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如果这是真正的战斗，"塔露拉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你已经死了。"
巴罗斯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不甘心。
他猛然转身，源石技艺全面爆发。黑色的雾气化作无数道锋利的刀刃，从四面八方朝塔露拉席卷而去。
"领袖！"有人惊呼出声。
但塔露拉只是抬起手。
一道炽热的火焰从她的掌心涌出。
那火焰不是朝着巴罗斯去的——它在空中画了一个优雅的弧线，然后化作一面巨大的火盾，将所有的黑色刀刃都挡在了外面。
"就这？"
塔露拉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望。
"你的攻击……有点无聊。"
下一秒，火盾突然炸开。
无数细小的火焰如流星般四散开来，精准地击中了场中所有的黑色刀刃。两者相撞的瞬间，黑色刀刃直接被蒸发成了虚无。
巴罗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发颤，"这种精度的控制……"
"还有更不可能的。"
塔露拉抬起另一只手。
一道更加炽热的火焰在她掌心凝聚，然后——
化作了一朵小小的火苗。
那火苗在指尖跳动，温暖而柔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这朵小火苗和刚才那面火盾来自同一个人。
塔露拉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朵火苗。
火苗飞了出去，绕过巴罗斯，绕过所有人，然后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轰！"
火焰炸开，但只炸碎了那块岩石。
周围的地面、树木、帐篷……连一片叶子都没有被烧到。
"这就是，"塔露拉收回手，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你想看的实力。"
全场死寂。
巴罗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虽然他的腿确实在软。
而是因为震撼。
这种对火焰的精细控制，是他从未见过的。刚才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和塔露拉之间的差距——那不是量的差距，而是质的差距。
"你的源石技艺不错。"塔露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但太糙了。"
她蹲下身，和巴罗斯平视。
"你以为整合运动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仇恨？靠的是暴力？"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不。靠的是活下去的意志。"
"……活下去？"
"整合运动的目标是什么？"塔露拉反问道，"是为了毁灭世界，还是为了让感染者活下去？"
巴罗斯沉默了。
"如果只是为了复仇，"塔露拉站起身，"那我们和那些歧视感染者的人有什么区别？"
她转过身，看向周围那些表情各异的整合运动成员。
"我说过，整合运动不是恐怖组织。我们是感染者的希望——是那些无处可去的感染者，最后的归宿。"
"但如果你们只想着复仇，只想着破坏，"她的声音冷了下来，"那这个希望，就是假的。"
"复仇是最简单的事情，"塔露拉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但活着不是。"
"所以，我不需要你们为了复仇而战。我需要你们为了活下去而战。"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人群中有人喊道。
"区别？"塔露拉轻轻笑了一声，"复仇是为了伤害别人。活着，是为了保护自己。"
"以前的整合运动，选择了复仇的道路。"她的声音平静，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现在，我选择了一条新的路。"
"你们可以选择跟着我，也可以选择离开。"
"我不会强迫任何人。"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
"领袖威武！"
不知是谁喊了第一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欢呼。
"领袖威武！"
"领袖威武！"
巴罗斯低着头，跪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领袖……我……"
"起来吧。"塔露拉的声音意外地温和，"你刚才的表现虽然很菜，但至少有勇气站出来质疑我。"
"……菜？"
"我是说，还行。"塔露拉面不改色地改了口，"至少比那些只会躲在人群里嘀嘀咕咕的强。"
巴罗斯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竟然扯出了一个苦笑。
"领袖……你果然变了。"
"哦？"
"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以前的你……怎么说呢，就是让人不敢靠近。"
"那现在呢？"
"现在嘛……"巴罗斯挠了挠头，"虽然还是让人不敢靠近，但至少……好像可以说话了。"
塔露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种评价，算夸还是算贬？
【叮——】
系统：【任务完成：维护领袖权威。】
【评价：战斗时间3.2秒，敌人数量1，零伤亡。】
【附加成就：「优雅暴打」「精准控火」「不动声色装逼」】
【额外评价：战斗姿态不标准。建议宿主下次战斗时保持更威严的站姿。】
塔露拉："……"
【正在分析战斗数据……分析完成。战斗期间，宿主脑内活动包括：晚饭吃什么（2次）、系统太烦（1次）、这个手下太菜（3次）、什么时候能结束（4次）。】
【温馨提示：建议宿主提高战斗专注度。】
塔露拉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这个没有感情的AI。
"巴罗斯。"她开口了。
"是！"
"你的源石技艺，还有提升空间。"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枯树，"去那边练习。三天后，我要看到进步。"
"……是！"
巴罗斯行了个礼，转身跑向那棵枯树。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看起来……心情不错？
塔露拉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人怕不是有受虐倾向？"
"嘻嘻嘻——"
W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欠揍。
"老大，你刚才那个pose，摆得真好看。"
"什么pose？"
"就是蹲下来和他平视那个啊！"W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那个角度，那个光线，简直绝了！我都忍不住想拍下来当海报！"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啊老大！"W一脸无辜，"我是说真的，你刚才那个样子，真的很帅。"
"……"
"而且你最后那句'你们可以选择跟着我，也可以选择离开'，说得太好了！"W学着塔露拉的语气，"'我不会强迫任何人'——我当时差点就信了嘻嘻嘻。"
塔露拉："……你信什么？"
"信老大你真的不会强迫我们啊！"W眨眨眼，"毕竟如果有人想走，你肯定会用最'温柔'的方式让他'改变主意'，对吧？"
"……你是在说我会威胁他们？"
"不是威胁，是'爱的教育'！"W一脸正经，"就像刚才对巴罗斯那样——先是打一顿，然后告诉他要进步，最后再给个甜枣。这不就是我们整合运动的传统吗？"
"……你从哪里学的这套？"
"梅菲斯特教我的！"W指向一旁。
梅菲斯特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崇拜的表情。
"吾之挚友啊！"他两眼放光，"您刚才的战斗，真是太帅了！尤其是那个最后收尾的pose，简直就像是剧本里写好的！"
"……你又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在看《霸道领袖爱上我》！"梅菲斯特骄傲地抬起头，"里面有一段是这样的——主角单挑叛徒，然后说'你可以选择离开'，然后叛徒就被主角的魅力折服了！"
"……"
塔露拉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检测到宿主正在经历精神污染。系统建议：远离梅菲斯特。】
"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个建议有多珍贵。"
【系统很高兴能帮到宿主。】
"塔露拉。"
爱国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塔露拉转过头，看见这位沉默的老干部正站在不远处，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你做得很好。"他难得地开口。
"……就这？"
"嗯。"
爱国者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的步伐一如既往地沉稳，背影一如既往地可靠。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塔露拉知道，这三个字对爱国者来说，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老爷子人真的不错。"她在心里嘀咕，"就是话太少了。"
【检测到宿主正在自言自语。】
"你能别检测吗？"
【不能。】
塔露拉决定放弃治疗。
人群渐渐散去。
W带着梅菲斯特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大概是去研究什么奇怪的爆破实验。巴罗斯还在那棵枯树前练习，看起来很认真。
塔露拉站在原地，看着热闹渐渐归于平静。
【宿主，您今天的领袖威严维护得很成功。】
"……所以呢？"
【所以，系统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您刚才说，整合运动的目标是"活下去"。】
【但系统检索了一下您最近的任务执行记录。】
【发现您的"活下去"定义，和整合运动原本的定义……似乎有些不同。】
塔露拉愣了一下。
【系统检索完成。问题如下：】
【1. 原本的"活下去"：通过暴力手段消灭敌人，让感染者获得生存空间。】
【2. 您执行的"活下去"：通过帮助感染者解决实际问题，让他们活得更好。】
【请问，这两种方式，您觉得哪个更正确？】
塔露拉沉默了。
她抬起头，看向远方。
整合运动的营地，炊烟袅袅。
有孩子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我不知道哪个更正确。"她在心里回复，"但我知道，如果整合运动只想着复仇，那最后的结果只有毁灭。"
【所以宿主选择了另一条路？】
"我没那么高尚。"塔露拉在心里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既然已经穿越到这里了，那就……做点有意思的事情吧。"
"反正系统你也没规定具体执行方式。"
【……】
【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在钻漏洞。】
"这就叫钻漏洞吗？"塔露拉伸了个懒腰，"我更喜欢叫它'灵活执行'。"
【……】
【系统暂时无法反驳。】
夕阳西下。
塔露拉慢慢走回自己的帐篷，脚步悠闲。
她今天的任务完成了——领袖权威维护成功，系统评价尚可，成员们也没有再闹事。
很好。
完美的一天。
【系统提示：宿主还有一项未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
【晚饭。】
塔露拉："……"
【宿主的晚饭摄入量为零。系统建议：尽快补充能量。】
"……行吧。"
塔露拉加快了脚步。
不管怎么说，晚饭还是要吃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营地的某个角落里，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有意思……"
伊内丝合上手中的笔记本，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塔露拉……你变了。"
"变得……太有意思了。"
她的身影融入黑暗中，无声无息。
而在帐篷里，塔露拉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系统检测中……未发现异常。】
"那就奇怪了。"她嘀咕着，"算了，先吃饭。"
她掀开帘子，走进帐篷。
晚饭吃什么好呢？
这个问题，将在她脑内持续占据至少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