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才好啊……这样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的——就是这样我才感觉到世界的不同啊。放在以前,我哪里有这样犯傻的机会呢。)
百合子坐在沙发上,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温暖的微笑,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众人。御坂美琴还在和白井黑子纠缠,初春和佐天在旁边起哄,泡浮和湾内偷笑着看戏,固法坐在办公桌后面,眼镜反射着光,表情介于“我不管了”和“我还能怎么办”之间。她的目光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像一只蝴蝶在花丛中缓缓飞过,每一朵花都停留片刻,记住它们的颜色和形状。
心里一阵暖流划过。
那种温暖不是突然涌上来的,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渗进来的,像春天的雪水渗进冻了一冬的土地,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暖流从心脏出发,沿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把每一个指尖都捂热了。她靠在沙发靠背上,身体微微放松,肩膀塌下来,整个人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慵懒而满足。
突然,一只手放到了她的腿上。
那只手不大,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带着一点淡淡的、透明的指甲油的光泽。手心的温度透过裙子的布料传过来,温热的,稳定的,像是一盏不会熄灭的小灯。
百合子转过头。
是婚后光子。
婚后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她的嘴角带着一个“我抓到你了”的浅笑,眼睛微微眯着,像一只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的猫。
“又在胡思乱想了吧?”
婚后在百合子的大腿上轻轻捏了一下。力道不大,刚好够让百合子从那种出神的状态里回过神来。她的手指在百合子的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松开,指尖在她的裙子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温热的印记。
“不需要把这种日常当做奇迹哦。未来还久着呢——有我婚后光子在,百合子你的未来里,这种日常只会多到腻哦!”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又像是在对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的人说“前面还有很长的路,但我会陪你走”。她的眼睛里映着百合子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一种笃定的、安静的、像是已经想好了很久很久的光。
“那样就最好了……嗯?”
百合子本来想再对婚后说点情话。她最近有点喜欢看婚后害羞的表情了——那种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的、想躲又躲不开的、又气又笑的害羞,让她觉得特别可爱。她甚至准备伸手把婚后按到她胸口去——看看婚后会不会像昨天晚上那样,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头顶冒出蒸汽,整个人软成一滩水。
但是——
念力侦测反馈的信号却让她眼神一凛。
那层无形的力场从她的身体向外延伸,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177支部,穿过墙壁,穿过窗户,穿过走廊,把周围的一切都纳入她的感知范围。她能感觉到每一个人的心跳——御坂美琴的、白井黑子的、初春的、佐天的、泡浮的、湾内的、固法的——还有,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的、两个陌生的、却并不陌生的心跳。
她的手指快速动了一下,放到了婚后还摸着她大腿的手上。
“哎?生气了吗?”
婚后看到百合子脸色变了,她也紧张起来。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手指在百合子的手心里蜷了蜷,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和一点小心翼翼。她以为自己这么摸百合子的腿有点过分了——虽然她们昨晚都睡在一起了,虽然她们的关系已经不需要在意这种小事了,但也许百合子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被这样摸呢?
“不是。是食蜂操祈。”
百合子警惕地站起身。她的动作很轻,但有一种紧绷的、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感,像一把被缓缓抽出鞘的刀。她的目光从婚后脸上移开,转向门口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来,瞳孔里映着那扇紧闭的门。
其他人也停下了打闹。
御坂美琴的拳头还举在半空中,白井黑子的脸还埋在御坂美琴的胸口,初春的手还搭在佐天的肩膀上,佐天的嘴还张着,泡浮的手还端着茶杯,湾内的嘴角还挂着那个促狭的弧度——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定格在上一秒,只有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连白井黑子都被百合子的严肃表情感染,停下了继续要亲御坂美琴的动作。她的头从御坂美琴的胸口抬起来,脸上的痴笑收敛了,换上了风纪委员特有的那种“有情况”的警觉。她的手放到了大腿侧面的皮带上,那里别着她的钢钉。
所有人都看着177支部的门。
那扇门在她们的注视下,像是有了重量,变得沉甸甸的。门把手上的金属在灯光下闪着冷光,门板的木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每一道纹路都在被仔细端详。
“咔啦。”
门开了。
果然是食蜂操祈。
她依旧是那个漫不经心又浑身都散发着很软气氛的样子。金色的直发在灯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披散在肩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穿着一身常盘台的校服——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的百褶裙,领口的蝴蝶结系得松松垮垮的,像是随便打了一下就没再管过。她一直挎着的那个时髦小挎包的链子从中间把胸口的轮廓分明地表现出来——那条细细的金属链刚好卡在锁骨下方的位置,把布料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让人不由得把目光落在那里。
她正拿一只手扇着风,看起来很热的样子。她的脸颊微微泛红,额角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了,贴在皮肤上。她的另一只手提着那个小挎包,包带从手腕上滑下来,悬在空中,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而她身后跟着的,依旧是一丝不苟的帆风润子。
帆风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领口的蝴蝶结系得一丝不苟,裙摆的褶皱均匀而平整,连袜子的高度都刚好卡在膝盖下方三厘米的位置。她的身姿挺拔,步态端庄,处处都散发着教养良好的大小姐气息。她的脸上没有汗,呼吸平稳,表情从容,和前面那个热得直扇风的食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手交叠在身前,手指微微交握,姿态优雅得像是一幅画。
“哦呀?怎么了?这么多人迎接我吗?”
食蜂操祈完全无视了百合子的敌意。她的目光先是看向了她进来之后一下停止胡闹的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那边——御坂美琴的拳头还举着,白井黑子的脸还红着,两个人的姿势还定格在“一个要打一个要躲”的瞬间。
“以御坂同学的教养来说,这算是奇迹啊!”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眼睛眯成了月牙形,声音里带着一种“抓到你把柄了”的得意。
“你这家伙!跑到这里干什么!”
御坂美琴的头上蹦出井号,那井号大得像要实体化。她的拳头紧了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了。
“你可不是会对风纪委员的工作感兴趣的类型吧?”
“毕竟松井同学昨天搞出那么大动静,就算我不想来,我也得来了。”
食蜂操祈说得特别无所谓。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她在湾内和泡浮的招呼下,坐到了婚后光子的对面——湾内给她拉开椅子,泡浮给她倒了一杯茶,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接待一位常客。
然后她又叹了口气,看着依旧用敌视的眼光看着她的百合子。那口气又长又轻,像是在排解什么,又像是在表达“你怎么还这样”的无奈。
“松井同学,我昨天不是道歉过,而且你也接受了吗?可以不要用这种很痛的视线看过来吗?很伤人哎!”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我都让步了你还要怎样”的小小不满。她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着,眼睛看着百合子,目光平静而坦然。
“抱歉,我对拥有操控别人能力的人都会非常警惕的。”
百合子在婚后的示意下坐到婚后的旁边——婚后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朝自己身边的位置偏了偏头,百合子就乖乖地坐过去了。今天她的敌意已经很小了,她甚至没有张开念力护盾把婚后她们包裹进去。那层无形的力场安静地缩在她的体内,像一只蛰伏的兽,没有露出獠牙。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食蜂派阀终于决定绑架白井黑子过去当玩具,被舔遍全身了吗?”
“哈?”
食蜂刚喝了一口湾内给她倒的茶,一下差点全部喷了出来。她的嘴猛地闭上,茶水在口腔里晃了一下,有一小缕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滑下去。她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瞪得圆圆的,表情介于震惊和困惑之间。
“白井同学?为什么会突然提到白井同学?”
“不用装了哦。”
御坂美琴挡在白井黑子和食蜂之间。她的身体微微侧着,一只手挡在黑子前面,另一只手叉在腰上,整个人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松井同学已经告诉我们了,你的派阀成员都对黑子图谋不轨吧!她们已经暴露了!”
“毕竟都已经到了要把白井同学当妹妹带回去舔遍全身了呢。”
佐天在旁边偷笑道。她的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眼睛眯成了月牙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看戏我看戏”的气息。
“怎么可能有人会有那种想法!”
食蜂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帆风润子。派阀里的事情都是帆风打理的,她自己根本不知情——她只负责当“女王”,负责站在高处微笑,负责用遥控器指向那些需要被指向的人,至于下面的人在做什么、想什么、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她一概不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期待。
“帆风!没有这种人对吧?拜托你告诉我没有这种人!”
“不,女王……那个……”
帆风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尴尬地挠了挠脸。她的手指在脸颊上轻轻刮了两下,眼睛微微撇开,不敢直视食蜂。那是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表情。
“好像,确实是有这样的人呢。是三年级的另一个空间系能力者。因为她和白井同学的行为方式,常盘台里也流传着‘空间能力者都是变态’这样的传言。”
“黑子我!黑子我可不是变态!”
白井从御坂美琴的背后跳出来,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抬起,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她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又急又尖。
“把黑子我对姐姐大人的爱称为变态太失礼了!而且提起变态,那边那个恶役千金生命体和那个糟糕百合子才是真的变态吧!”
“哦吼吼吼吼!”
婚后光子打开扇子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你终于提到我了”的兴奋。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翘着二郎腿,扇子在手里轻轻摇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就是反派怎么了”的嚣张。
“我们可是反派哦!作为反派,这种事情可是非常平常的哦!”
她的目光从扇子上方透出来,落在白井身上,带着一种“你拿我怎样”的挑衅。
“和某个求而不得的平胸风纪委员可是不一样——我们婚后四天王,可是真正的大人哦!!”
被提起“小孩子”“平胸”,白井和御坂都头顶冒出井号,看着得意忘形的婚后。御坂的井号大得像要实体化,白井的井号也不遑多让,两个人的表情在这一刻惊人地同步——眉头紧锁,嘴唇抿紧,眼睛里的光像是要烧起来。
帆风润子倒是有点好奇地发问了起来。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搭在椅背上,目光在婚后、泡浮和湾内之间来回移动。
“这么说来,昨天晚上,泡浮同学和湾内同学也参与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只是好奇”的温和。
“还是希望几位可以愉快地度过昨夜呢。也不枉我一夜没睡地放哨了。”
“这……”
泡浮有点流汗。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着,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学姐在屋顶放哨了一夜,她们却什么都没做,在婚后的宿舍里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晚上——这个事实让她觉得既尴尬又愧疚。她看了看湾内,湾内果然也是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带着一个“怎么办”的苦笑。
“??”
看着泡浮和湾内的反应,帆风润子愣了一下。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她轻轻走到湾内旁边,弯下腰,用鼻子微微闻了闻湾内的头发——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确认什么气味,又像是在寻找什么痕迹。
然后她直起身,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理解的弧度,眼睛里的光变得柔和了许多。
“嘛,没关系的。常言道万事开头难。婚后同学,以后如果还有这种事情需要放哨,还请放心拜托我吧。”
“那个还要再来一次吗?!”
御坂美琴不由得拍上额头,手掌和额头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因为百合子潜入学园之舍,今天一天她可是被其他同学窃窃私语加就像看着苦情剧女主角的眼神看了一整天——那种“你被抛弃了”“你好可怜”“我们支持你”的眼神,让她想起百合子刚把她从第三位挤下去的那天,走廊里的窃窃私语,背后的指指点点,还有那种“你看你看就是她”的目光。
“百合子……每次都是因为你啊……我已经没脸见人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最后变成了一种含混的、沮丧的嘟囔。她的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像一朵被晒蔫的花。
“哦!沮丧的姐姐大人也是那么的美丽动人!”
就像模仿着百合子昨天的唱歌一样,白井黑子也用歌剧的方式,却带着乱七八糟的音调唱了起来。她的双手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头微微后仰,眼睛半闭,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但那音调——怎么说呢——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唱歌剧,每一个音都不在调上,每一个节拍都踩错了位置。
“寂寞的夜晚~姐姐大人冰冷的心~就由黑子我来温暖~”
“咚!”
虽然还在沮丧,但是就像本能一样,御坂美琴的手瞬间捏成拳头,对着白井的头敲了下去。那一下又快又准,力道不大,但刚好够让白井“哎哟”一声捂住头,眼泪都冒出来了。
“所以呢,常盘台的女王大人特意跑到177支部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固法也走了过来,在食蜂操祈面前摆上一个放满零食的盘子。那盘子里有薯片、巧克力、饼干、棉花糖——都是她从支部的零食柜里搜刮出来的,平时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她把盘子推到食蜂面前,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招待客人。
“你应该不是过来和她们一起起哄来的吧?”
“哎?哦!”
食蜂还震惊于自己派阀的成员里居然有这种了不起的变态,被固法叫了才反应过来。她的目光从白井身上收回来,落在面前那盘零食上,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终于有东西吃了”的期待。
她慢慢地对着固法留下的零食盘子伸出手去,手指微微张开,指尖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是来找松井同学的哦。因为医院里找不到她,所以医生才让我来这里的——哎哟!”
食蜂伸向零食盘子的手被帆风拍了一下,缩了回去。那一下不轻不重,但声音很清脆,“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女王,不能吃哦。你的体型可是……”
帆风带着危险的微笑对食蜂说的话没说完,食蜂立刻慌张地捂住了帆风的嘴!她的动作快得像是在扑灭身上的火,手按在帆风的嘴上,手指微微蜷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要再说了”的急切。
“我不吃!我不吃就是了啊!别说出来啊!!!”
(看来这家伙体重超标了。)
御坂美琴露出一个坏笑,嘴角弯起一个“抓到你把柄了”的弧度。和自己不同,食蜂操祈可是连体育课都不上的——那些体能测试、跑步训练、球类活动,她都以“身体不适”为由躲过去了。这种日常作息下不发胖才奇怪。原来如此,这家伙还有这样的危险点啊——必可活用于下次的交锋!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转着各种“下次和食蜂吵架时可以拿来用”的台词了。
(食蜂同学比起女王,倒是更像女儿呢。简直和松井同学一模一样。)
泡浮和湾内也偷笑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嘴角弯着同样的弧度,眼睛眯着同样的月牙形,连肩膀抖动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总之,我接受了冥土追魂医生的委托,要来协助治疗松井的感情障碍。就是这么回事!”
食蜂感觉到发胖这件事好像已经暴露了,只好简而言之地把目的全盘托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的决绝,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医生和我说了,你的身体功能需要被欺骗来激活对吧?作为我们和好的一环,我答应了——这样的诚意足够吧?”
“感情障碍?”
婚后疑惑地看着百合子,眉头微微皱起,眼睛里满是困惑。她的手搭在百合子的手臂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不是已经治好了吗?”
“也许食蜂同学听错了吧?”
百合子也疑惑道。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带着一个“我不太明白”的弧度。
“因为和上条当麻的约会,我的感情障碍已经治好了。我已经没有缺陷了。”
“是因为选择了婚后同学,所以就压根把这件事忘了吗?”
食蜂操祈叹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轻,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不是‘百合’的那边哦,是‘正常’的那边的功能哦!”
“百合?”
御坂四人组歪了歪头。四个人的脑袋同时往同一个方向歪了一下,动作整齐得像是在进行某种训练——初春歪得最厉害,佐天歪得最轻,御坂和白井歪的角度一模一样。
“正常?”
婚后四天王也歪了歪头。四个人也同时歪了一下——婚后的动作最优雅,泡浮的动作最含蓄,湾内的动作最可爱,百合子的动作最……怎么说呢……最像百合子。
“你要我说多清楚才可以啊!你准备要我这个14岁的少女说出什么啊!你这个17岁的老女人!!”
食蜂操祈的脸红了一瞬间,那红色从脖子根冒出来,在脸颊上炸开,又飞快地退下去。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你怎么可以这样”的羞愤。
“就是生育能力啊!因为你和婚后是生不了孩子的,所以就忘记了吗?你这家伙可是还没有生育能力呢!”
全场沉默。
那沉默像一块巨石,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砸在房间正中央,把所有的声音都压灭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空气凝固了,时间停滞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人声,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老女人……”
固法石化了,眼镜都歪到一边,镜片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像两块没有灵魂的玻璃。她的身体僵住了,表情凝固了,整个人像一尊被突然冻住的雕像。
“啊,说起来确实呢。”
百合子终于反应过来,手指点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从记忆的深处捞取什么碎片。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确实,医生提到过需要食蜂的‘欺骗’才可以诱发激活……”
御坂美琴也想起来了。那次在医院的谈话,冥土追魂医生说的那些话——“如果想恢复她能够怀孕的体质,就需要让她真的怀孕一次”——当时她还脸红心跳地躲开了那个话题,现在想起来,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因为看起来各位昨晚过得还挺愉快,所以看样子松井同学的性快 感功能已经恢复了。”
帆风还是那个温和的微笑,丝毫没有对讨论这种话题而害羞。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她甚至还留意盯着食蜂操祈不能去吃零食——余光一直锁在食蜂的手上,随时准备再拍一下。
“但是,医生说过,身体功能的激活和感情方面的激活是不同的。至于生育功能,就更是不同的。这也是为了你好哦,松井同学。”
“……。”
婚后四天王听到帆风这么说,都尴尬地别开视线。泡浮看向了窗外,湾内看向了地板,百合子看向了天花板,婚后浑身都抖了起来——那不是冷,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混合着懊恼和自责的颤栗。
(说起来我都忘记这件事了!原来如此,昨天晚上不只是我们登上大人阶梯的机会,更是校验百合子生理功能是不是真的恢复的考试吗?结果我就让她们就那么睡了!)
婚后的手指在膝盖上绞在一起,指节泛白。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那个,婚后同学……”
百合子也有点尴尬地凑到婚后耳边,用特别小的声音说。她的嘴唇几乎贴着婚后的耳廓,呼出的热气轻轻拂过婚后的耳垂。那声音小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才能听的秘密。
“我的性快 感功能恢复了吗?”
“我怎么知道!”
婚后光子带着有点抱歉的眼神说。她的脸微微发红,但那个红不是害羞的红,是“大事不好”的红。她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只有百合子一个人能听到。
“事到如今,我们也不能穿帮。百合子,后面我会给你补偿的。今天就先说已经治好了吧!”
说完,婚后光子对着同样尴尬和发现大事不好表情的泡浮和湾内看了一眼——那一眼很快,但泡浮和湾内都读懂了。泡浮微微点了一下头,湾内轻轻眨了一下眼,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从那种“糟了”的慌张,变回了之前那种从容的、笃定的、带着一点骄傲的“我们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昨天最终还是以感情方面来看待百合子了。实际上来说,能够对百合子做那种事、能够让百合子接受做那种事的人,不是只有我了么。这下真的不能逃避了——治疗百合子的这个生理缺陷,可是我的责任啊!)
这么想着,婚后光子下定了决心。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整个人像是一个即将冲锋陷阵的将士。她准备再找个机会把百合子带到自己宿舍——不,这次就由她们一起出去外宿好了!婚后家的人,在该出手的时候可不会停滞不前!
御坂美琴看着露出像做好了觉悟要冲锋陷阵的将士一样表情的婚后,嘴角不由得撇了撇。
(真的假的?再来一次?宿管可不是天天都出去喝酒的哦!)
“总之,就是这样。”
食蜂叹了口气。虽说是治疗,但是让一个14岁的女孩给一个17岁的女孩治疗生育功能缺失,常识来看实在是太离谱了。但是食蜂也调查出,这个松井百合子来自一个残酷的世界里的残酷研究中心——那让她心生不忍,她想起了以前看到的那些研究所里的孩子。那些在培养舱里沉睡的、和她差不多大的、眼睛紧闭着、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的孩子。
作为招惹了这个第三位LV5的道歉也好,作为和百合子和好的诚意也好,还是作为食蜂自己心里的放不下也好——食蜂还是答应了医生。
“那么,我后面每天晚上都会去医院一趟协助你的治疗。不用担心,我的能力其实对你没用对吧?你也不用担心我真的对你做什么。事实上,要是我真对你做什么了,别说会被你捏成绞肉,光是婚后同学和御坂同学肯定都不可能放过我吧。”
食蜂从沙发上起来。她不怎么想看着面前摆着一盘能看不能吃的零食了——那些薯片、巧克力、饼干、棉花糖,每一个都在无声地诱惑着她。她抓着自己那个时髦的小挎包,带着帆风润子往门口走。包带从她的手腕上滑下来,悬在空中,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哎,我自认为还是一个善良又天真无邪的白雪公主的,怎么总是被你当成童话里的老巫婆。明明和你这个17岁的老女人不同,我可是14岁的花季少女呢。”
“老女人……”
固法再次遭到暴击!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手撑在桌子上才稳住。她的眼镜歪得更厉害了,几乎要从鼻梁上滑下来。
“你最好问问魔镜看看你到底是白雪公主还是老巫婆啊!”
御坂美琴对着食蜂大叫,声音大得像是要把整个177支部的房顶掀翻。但门已经关了,食蜂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哒,哒,哒,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可恶的星星眼!”
御坂美琴气不过地跺着脚。她的脚在地上跺了好几下,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整个人像一只被惹毛了又无处发泄的小猫。
“这么说来。”
佐天泪子又重新看向百合子,她的手指点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来,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学术研究。
“松井同学你已经和婚后同学那个了——上条当麻这边怎么办?我要直接宣布御坂同学的胜利吗?”
“那个根本是两码事吧!”
御坂还没来得及摆出胜利的姿势,婚后就立刻打断她。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胡话”的急切。
“再怎么说,我和松井同学都是女生。关系再怎么好,我也没法代替上条当麻吧。”
“不,我可以保证,婚后同学在我心中的地位绝对和上条当麻一样,都是我心爱的人!”
百合子说这个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嘴角带着一个笃定的、从容的微笑,眼睛里没有半点犹豫。反而把婚后说得脸红起来,那红色从脖子根冒出来,在脸颊上炸开,一路蔓延到耳尖。
“但是婚后同学说得对。哪怕和婚后同学已经发展成这样的关系,我也不准备放弃上条!”
百合子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里挺了挺胸,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就是这样想的”的坦然。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重量,稳稳地落在地上。
“婚后同学和上条——我全都要!”
“全都要?”
初春惊呆了。她的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像一尊被突然定住的雕像。
“松井同学真是霸道的发言呢。”
湾内鼓起掌,掌声清脆而短促,一下,两下,三下。她的嘴角弯着一个“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笑容,眼睛眯成了月牙形。
“不愧是我们婚后四天王!”
泡浮也鼓起掌,动作和湾内如出一辙,两个人像是在表演什么双人舞。
“为什么啊!人怎么可以这么贪心!!”
本来因为佐天的提醒而有点沾沾自喜的御坂美琴不由大叫。她的手在空中比划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想指着百合子,又觉得太没礼貌;想捂着脸,又觉得太害羞。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整个人像个张牙舞爪的红色墨鱼。
“你这家伙!也想开后宫吗!!婚后!你管管你的骑士好不好!”
“想要的东西就去努力获得,迎着所有社会的不解和嘲笑!”
婚后不止没有听御坂的话,更是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露出的眼睛透出耀眼的骄傲感。那光芒从她的瞳孔里射出来,亮得像是要把整个房间都照亮。
“不愧是我婚后光子看中的人!”
“看来婚后同学不介意和别人分享爱人呢。”
佐天露出苦笑,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现在笑得这么得意忘形,以后被松井同学绑到那个类人猿房间的时候可就笑不出来了。”
白井黑子没好气地说,她的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撇着,眼睛斜着看向婚后。
“松井同学可是准备给那个类人猿建立后宫的——你们婚后四天王,可是都在后宫名单候补里哦!”
“咳咳咳!!!”
婚后立刻被口水呛住,咳嗽起来。她的脸涨得通红,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在胸口拍着,整个人像一台快要过载的机器。
“不,我不会强迫婚后同学去做这种事的。喜欢上条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会牵连婚后同学。而且我要做的不是把婚后同学也送进上条的后宫,我要做的是……”
百合子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很慢,像是在积蓄什么力量。她的胸膛起伏了一下,然后平复下来。
“——同时加入婚后同学和上条的后宫!同时加入两个后宫!”
“同时加入两个后宫?”
这下御坂四人组之外,连泡浮和湾内都瞪大了眼睛。泡浮的嘴微微张着,湾内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两个人像两尊被突然定住的雕像。
“对,我要两手捧花!”
百合子的声音没有一点犹豫,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刻在石头上的,风吹不走,雨冲不掉。
“两手捧花?”
“对!我要享齐人之福!”
“齐人之福?”
“对!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额……”
御坂美琴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她的嘴张着,又合上,又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她只好求助性地看向苦笑着的佐天。
“裁判,这是犯规吧?”
“好像,也没有……”
佐天也有点不确定了,只是苦笑着看着依旧一点迷茫和犹豫都没有的百合子。她的嘴角弯着一个“我也没办法了”的弧度,眼睛里的光是无奈的、宠溺的、还有一点点“我就知道”的了然。
“怎么说呢——真有松井同学的风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