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萝拉跪坐在桃乐丝身旁,死死地盯着那张苍白的脸。
时间变得很慢。
她从未觉得等待竟然会如此煎熬。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等待桃乐丝的回归,而是在为桃乐丝送行。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桃乐丝的身体一点一点凉了下去,看着桃乐丝的意识也没入无边夜色,再寻觅不到半分踪迹。
这样的场景,和六年前母亲去世时一模一样。
从长街尽头吹来的晚风,非但没能让芙萝拉清醒,反而让她的情绪愈发崩溃。
不过这次她没有走向失控。
在失控的边缘,她想起了自己和桃乐丝的十分钟约定。
尽管她觉得桃乐丝是在撒谎……
但万一桃乐丝没有骗她呢?
万一桃乐丝真的能醒来,醒来后却看到她已经疯了,变成了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她一定会伤心的。”
芙萝拉紧咬牙关,极力压抑着内心中的一切。
时间继续流逝。
还剩五分钟时,桃乐丝依旧安静地躺在地上,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然后。
三分钟……
两分钟……
当时间终于只剩不到一分钟时,芙萝拉再也坚持不住了。
“骗子……骗子……”
她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她的眼瞳逐渐被黑色的深渊吞没。
她的手也终于松开了桃乐丝的手。
她决定了,她再也不要去对抗那股深沉的绝望,但就在她准备站起来时——
一只冰冷但柔软的手,拽住了她的手指。
“我才不是骗子!”
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芙萝拉机械式地低下头,恰好对上桃乐丝那粉红的瞳孔。
“现在才过去了九分二十二秒……不对,是二十三秒,还没到超出约定的时间呢。”
轻轻的笑容在桃乐丝的苍白脸庞上绽放。
芙萝拉身体僵住。
下一秒,她再也绷不住了。
呜哇!
她放声大哭,像个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一把抱住了桃乐丝。
力气之大,似乎要将桃乐丝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咳咳咳——”
桃乐丝当场就被勒得两眼上翻了。
“停停,别再用力了,再用力我真的要死了!”
“啊?对、对不起!”
芙萝拉吓得赶紧松开手,但还是抓着桃乐丝的衣袖不肯放,怕一松手桃乐丝就会再次消失。
桃乐丝理了理被芙萝拉哭湿的胸口,埋怨似的看着芙萝拉。
“好了好了,不哭了,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你哭起来不好看,要多笑笑,笑起来才可爱!”
芙萝拉抽了抽鼻子。
她努力地想笑,但还是笑不出来。
急切下,她干脆抬起手,用两根食指抵住嘴角,往上一推,推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不是很难看?”
“不难看,明明很好看。”
桃乐丝摇头笑了起来:“芙芙,记住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笑的感觉,这世上不止有哭泣,还有微笑。”
桃乐丝停顿了一下。
“就像这世上不止有憎恨,还有爱。”
芙萝拉怔住了,泪水再次涌上眼眶。
但她想起桃乐丝的话,连忙用手拍打自己的脸颊。
啪啪——
不哭……不能哭……
这个时候,一定要笑!
拍到最后,她的嘴角终于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个笑容很生涩,很勉强,但确实是笑容。
随着这个笑容出现,她身上那混乱的力量也终于平复了下去。
看到芙萝拉这笨拙的模样,桃乐丝松了口气,但眼底依旧藏着一丝阴霾。
里·芙萝拉的情况不容乐观。
虽然这次没有失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终将无可避免地走向失控。
而且……
这个问题很难解决!
因为至少在游戏里,直到表·芙萝拉为了终结天之罪恶,在大决战里献祭自己为止,这个问题都没有被解决。
为了不影响表·芙萝拉,里·芙萝拉最后选择在清醒的那一瞬自尽了。
哪怕桃乐丝对游戏剧情很了解,此时也没有信心能彻底净化里·芙萝拉身上的那些负面情绪。
太久了。
七年的时间,让那些负面情绪已经和里·芙萝拉近乎融为一体。
如果她能早七年遇见芙萝拉,或许一切都将不一样。
但世间没有如果。
“现在安全了。”桃乐丝拍了拍芙萝拉的肩膀,“你也累吧?好好睡一觉吧。”
芙萝拉没有任性。
她确实累了。
而且她在外边待的也够久,继续待下去,将不可避免会对表·芙萝拉产生影响。
“晚安,桃乐丝。”
她深深地看了桃乐丝一眼。
随后,她合上双眼,遮住了所有情绪,主动退回了那个她亲手为自己设置的、暗无天日的囚笼里。
桃乐丝上前一步,接住了软倒的芙萝拉。
晚风吹过。
她看见芙萝拉心口上的伤痕已经愈合,呼吸均匀得像熟睡的婴儿。
呼~
桃乐丝松了口气。
多亏有芙萝拉这个“女儿”在,不然今天她死定了。
她将芙萝拉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起身走到英格丽的尸体旁。
桃乐丝没有忘记和心之杯的约定。
“伟大的心之杯,我将于此向您献上我的第一份礼物。”
她蹲下身来,用手指沾染鲜血在英格丽的额头上刻画灵文。
一边刻画,她一边吟唱起古老的赞文。
灵文中亮起光芒,光芒最终完全吞没了英格丽的尸体。
等到光芒散去,地面上就连血迹都消失不见了。
长街归于平静。
桃乐丝的脑海中响起一道圣音——
“味道不错。”
是心之杯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的慵懒。
桃乐丝笑了起来。
这样一来,来自英格丽的威胁就彻底消失了,但危机还远远没有解决。
迷途之镜的那个内鬼还没有被她调查出来。
而且,虽然英格丽死了,但今晚这场战斗遗留的绝望气息和献祭痕迹,必然会引来狩猎人组织和神秘局的调查。
好在因为杀死英格丽的人是里·芙萝拉,而现在里·芙萝拉又躲进了芙萝拉体内,只要她在面对调查时没有说漏嘴,狩猎人组织和神秘局一时半会儿就查不到她和芙萝拉头上来。
狩猎人组织可能会因为她的身份继续对付她,但神秘局这边就暂时不用太过担心了。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三件。
桃乐丝暗暗思考。
第一,想办法查清楚到底谁是内鬼。
第二,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增强自保能力。
第三,在心之杯下次苏醒前,为其准备一份新鲜的食物。
第一点桃乐丝暂时没什么头绪,毕竟游戏里她开局就寄了,各种剧情都没有展开,只能且行且看了。
至于第二点嘛……
当然是要好好利用她的密教养成系统了!
她已经选定好信仰对象了,距离建立密教、激活系统现在只差再找一个信徒。
一旦成功建立密教,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发展壮大密教。
无论干什么事业,核心都在于人才!
那么,该去哪里找人才呢?
桃乐丝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接下来她准备去接触那些在游戏里和芙萝拉一样惨兮兮、且有大量剧情和高光时刻的少女们,拉拢她们加入自己的密教,把她们认做女儿。
之所以要让这些少女喊自己妈妈,倒不是桃乐丝有什么特殊癖好,主要是因为她在芙萝拉身上吃到甜头了。
一开始桃乐丝是不怎么乐意扮演妈妈的,太麻烦了吧?
但经历刚才的事后,她只想说——
真香!
当妈妈多好啊。
那场景,嚯嚯,夸张哦!
单纯地当老大、首领就很难有这效果了。
毕竟老大可以随便换,妈妈……喜欢换妈妈的人总归是少数派。
不是谁都是瓦学妹或者娘化吕布的!
想远了。
找新女儿这事之后再说,当务之急还是先忽悠芙萝拉加入自己建立的密教,彻底激活系统。
对这点,桃乐丝信心十足。
她刚刚才成功忽悠心之杯复活她。
连神面对她时都败下阵来了。
她总不至于连芙萝拉都忽悠不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芙萝拉又不是里·芙萝拉那个小机灵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