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近,目光上下扫过琪亚娜那头标志性的白色单马尾,嘴角勾起戏谑的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呦~我还以为是什么绝世美女呢,一头老人色的白头发就算了,还扎个死板的单马尾,远远看去活脱脱一根鸡毛掸子。就这眼光还敢说我是丑八怪,真是笑死个人。”
话音落下,富江抬手掩住红唇轻笑,肩头微微颤动,那副嘲讽的模样简直要把人气得跳脚。
一听丑八怪,琪亚娜立马就明白了这是把那个壮汉找来的人。
想到这,她非但没被说得恼羞成怒,反而抱着胳膊往前站了半步,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屑,张口就怼了回去:“真是丑人多作怪,别人叫你丑八怪你还不服气?自己照照镜子,矮冬瓜一个,还好意思出来评价别人。”
这话像是一根针,精准扎破了富江刻意维持的优雅。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戾气,平日里迷倒众生的温婉荡然无存,彻底化身嘴强王者,字字句句都带着尖刺。
“矮冬瓜?总比你这顶着一头老人色头发的鸡毛掸子强!头发白得跟七老八十一样,扎个马尾还毛躁得炸开,走在路上都惹人笑话,也就你自己把这破造型当宝贝。”
“我看你是矮得抬着头看人,眼光都长歪了吧!”琪亚娜气得腮帮子微微鼓起,上前一步和富江针锋相对,语气愈发凌厉,“长得丑就算了,个子还矮得离谱,站在我面前都要仰着头说话,还好意思挑我的毛病,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富江被戳中痛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最在意自己的容貌与身段,如今被琪亚娜反复嘲讽矮和丑,心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丑?总比你这晦气的鸡毛掸子好!一头白发看着就不吉利,跟个小老太婆似的,浑身上下没一点女人味,也就没眼光的家伙才会觉得你好看。”
“晦气的是你这个又矮又丑的丑八怪!”琪亚娜彻底破防,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整天打扮得妖里妖气,心思歹毒得要命,个子矮得像没长开,也就只能躲在背后骂人找存在感。”
“你才是老人色头发的鸡毛掸子!”
“你才是五短身材的矮冬瓜丑八怪!”
两人越吵越近,距离不过半步之遥,语气里的火气越来越旺。富江气得伸手就要去扯琪亚娜的马尾,指甲几乎要碰到发丝,眼神里满是狠戾;琪亚娜也不甘示弱,抬手就要抓向富江的头发,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架势。
蒋厉一看情况不对,立刻上前半步横在两人中间,伸手及时隔开了她们。他心里清楚,富江这女人阴魂不散也就算了,诅咒能力更是诡异,真把她彻底激怒,在这无限月读里指不定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幺蛾子。
可蒋厉又不能不帮琪亚娜,没办法,她只能先一边用身体挡着两人,防止她们真的动手扯头发扭打起来,一边沉声开口打圆场:“亲爱的,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蒋厉这话是冲着空气说的,并没有直接表明对哪一方。说完他一边留意着富江的动作,生怕她突然发难,一边又悄悄给琪亚娜使眼色,让她稍安勿躁,半点没有呆愣无措的样子,处事还算周全。
可正在气头上的两人根本听不进去劝,依旧隔着蒋厉互相怒视,嘴皮子半点没停。
“要你管?我今天非要教训这根鸡毛掸子不可!”富江甩开蒋厉的阻拦,依旧不依不饶。
“谁要你多管闲事?这矮冬瓜丑八怪就是欠骂!”琪亚娜也梗着脖子反驳。
两人的争吵渐渐从激烈互怼,变成了执拗的复读,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亮,在安静的街道上反复回荡。
“鸡毛掸子。”
“丑八怪。”
“鸡毛掸子。”
“丑八怪。”
“鸡毛掸子!”
“丑八怪!”
就在两人机械对骂、谁也不肯先住嘴的时候,一道粗壮如铁塔的黑影猛地从旁边小巷窜了出来。来人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得如同岩石堆砌,浑身散发着凶悍野蛮的气息,正是奥利巴。他二话不说,大步上前,大手一伸直接拦腰扛起还在叫嚷的富江,不顾对方的挣扎与咒骂,脚步飞快地钻进了幽深漆黑的小巷,转瞬就没了踪影。
街道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富江渐行渐远的咒骂声,很快便被夜色吞没。
琪亚娜叉着腰喘了几口粗气,吵了这么久早就骂累了,她撇了撇嘴,看着奥利巴消失的方向,嫌弃地吐槽了一句:“野兽和丑八怪还真是天生一对,这下总算清净了。”
说完,她便伸手拉住蒋厉的手腕,兴致勃勃地要拉着他往不远处的酒店走去,打算彻底抛开这两个扫兴的怪人。
蒋厉顺着她的力道走了两步,却很快停下了脚步。他不是不想和琪亚娜去酒店歇息,而是一想到奥利巴那凶悍的模样,再联想到富江那诡异不死的体质,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各种血腥暴力的画面,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的反胃。
他心里暗自腹诽,这无限月读到底是出了什么纰漏,为什么会把富江这种恐怖诡异的存在拉进来?
还有,诅咒不会是到了大卸八块的环节了吧?
心神未定之际,一道沉稳而富有磁性的脚步声,从街道的尽头缓缓传来。
脚步声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来人身材高大挺拔,身形轮廓在柔和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头醒目的雪白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让人看不清完整的神情。他的下颌线条硬朗利落,带着几分历经风霜的沧桑感,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衣袖空荡荡的,明显少了一截,可这非但没有显得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凌厉。他就那样一步步缓缓走近,目光径直落在琪亚娜身上,没有看蒋厉,也没有在意周围的环境,仿佛整个世界里只有琪亚娜一人。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一道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缓缓在街道上响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有关切,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熟悉。
“琪亚娜,你在这里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