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市,北部郊外的洞窟。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名为‘蒂妮’的小女孩,正恭敬地跪在一旁,而在边上不远,一个男人正狼狈地瘫倒在血泊之中,他双眼暴突,右手的袖管处空荡荡的,断裂的伤口还在不断向外渗着暗红。
“archer,你是我的servant……杀了她,快给我杀了这个小贱人!”
男人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凄厉哀嚎,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疯狂转动着,眼神里写满了不甘。
为了召唤出这位英雄王,他谋划了数年,甚至不惜动用‘王律之键’作为圣遗物,只为将这世间最古老的奇迹握在手中。
可谁曾想,最后竟然会徒做嫁衣!
而且,还是被他瞧不起的一个小女孩所伤。
好在,他已经召唤出了这位英雄王……只要有他在,区区几个魔术师根本不算什么。
“快动手啊!我可是你的御主!”
男人抬起头,看向了那个犹如高高在上般坐在王位之上的金色王者。
吉尔伽美什并未理会男人的吠叫,只是把玩着手上这个将自己召唤出来的‘钥匙’。
“王律之键……哼。”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而高傲:“没想到,这个时代的人类竟然连这种东西都能翻找出来。刚现界就给本王上演这么一出争权夺利的丑剧,莫非……这就是尔等为本王准备的开幕致辞么?”
金色王者的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猩红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看着地上那个名为‘蒂妮’的小女孩。
“不过,这种无聊的余兴节目,未免太让本王扫兴了。”
面对英雄王那充满了威严的质问,名为蒂妮的少女并未退缩。
“Archer……你、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点帮我杀了这个小畜生!”
这时,那个断了手的男人发出惊恐且扭曲的嚎叫。
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那种身为“御主”的掌控力正在飞速流逝,甚至那尊金色的王者,从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看过他。
然而,吉尔伽美什只是单手支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冷笑:“哦?你说他是寄生虫么?”
吉尔伽美什的眼神骤然转冷,缓缓道:“你又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取代他,站在本王的身后?”
“那种只知道追求‘根源’的寄生虫,根本不配承载您的威光。”
洞窟内,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火光在岩壁上摇曳,将吉尔伽美什那张充满王之威严的脸庞勾勒得忽明忽暗。
而先前那厉声呵斥的男人,仿佛也像是意识到了危险一般,额前渗出了冷汗:“英雄王,你是我召唤出来的servant,你——”
“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刻,一阵低沉而张狂的笑声突兀地打断了男人的声音。
英雄王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弧度。
“追求‘根源’的虚名吗?确实,那些只知道对着陈旧魔术书流口水的魔术师,确实比垃圾还要无趣。比起那些摇尾乞怜的杂种,你这小鬼的野心,倒是让本王稍微顺眼了一点。”
他朝着身旁的小女孩伸出了手,神色中带着王的愉悦和霸道:“虽然这种随意的契约让本王有些不悦,但既然是‘土地’的邀请,本王就暂且允许你,在观众席的最前排,见证这场名为圣杯战争的闹剧。”
“只要你给出的剧本足够有趣,这圣杯,本王不介意赏赐给你。”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圣杯战争一定会很有趣吧。”
说罢,他缓缓抬起头遥望着某个方向,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无比兴奋的笑容。
“本王能感觉到……他也在这儿。”
“他……?”
蒂妮一怔,在女孩那无比震惊的目光下,吉尔伽美什缓缓地吐出了那个足以令天地变色的名字。
“既然那家伙已经毫不遮掩地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足迹……”
吉尔伽美什从王座上缓缓站起,黄金的铠甲在幽暗的洞窟中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他嘴角那抹狂放的笑意愈发浓烈,仿佛此时此刻,整个圣杯战争对他而言,除了那个名字以外已再无他物。
“王啊,您这是要出去了……?”
一旁的蒂妮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面对小女孩充满迟疑的询问,吉尔伽美什并没有回头,只是大步流星地走向洞窟外的荒野。
“自然是去赴一场迟到了数千年的‘重逢’。”
英雄王傲然抬首,狂风卷起他的披风,他的声音在夜空下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这单调乏味的余兴节目开始前,如果不先和挚友打个招呼,那未免也太失礼了些!”
……
雪原市,市中心。
有着一头璀璨绿发、容貌超越了性别界限的绝美丽人,正步履轻盈地穿行在人群之中。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四周耸立的钢铁高楼与呼啸而过的汽车,那双澄澈如翠玉般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温和的感慨。
“不需要依赖神明的奇迹,仅仅凭借着智慧和双手,就能将这片大地重塑到这种地步……人类这个时代的进步,确实令人惊叹。”
“吼……”
低沉而谨慎的兽吼,通过魔术契约的回路在恩奇都的脑海中泛起涟漪。
那是潜伏在城市阴暗角落里的御主——那头被人类拼凑出来的合成银狼,正在回应他的感慨。
“是啊。”恩奇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目光仿佛穿透了繁华的街景,投向了遥远的北方,“而且……没想到吉尔那家伙竟然也在。看样子,这次的圣杯战争会很有趣呢。”
作为神造的兵器,恩奇都的存在本身就是大地的触觉。
只要那位高傲至极的英雄王没有刻意收敛魔力,那股犹如烈日般耀眼的傲慢魔力,根本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一人一狼正透过契约随性地交谈着。
不多时,恩奇都悄然收回了目光,轻声低语道:“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他这次短暂的漫步,本就是为了亲自确认一下,这个时代的土地究竟在人类的手中发生了怎样的演变。
而如今,“观察”已经结束,圣杯战争正式开启的倒计时也已近在咫尺。
既然那位挚友也在这片大地上,那么即使是他,接下来也必须拿出十二分的认真来对待了。
不过……
以吉尔的性子,只怕现在就已经按捺不住那份躁动,准备要主动出击了吧?
想到这里,绿发丽人的眼底不禁泛起了一抹怀念与期盼交织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转过身,正打算隐匿气息,没入城市的暗处。
可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刹那——
他眼角的余光,却无意间瞥见一对从街角便利店旁走过的男女。
咔。
几乎是在那半个呼吸的瞬间,他那原本放松的身体倏然一僵,犹如活见了鬼一般,呆滞地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披散着蓝发的女子背影。
敏锐察觉到Servant情绪剧烈波动的合成狼,立刻发出了充满警惕与不安的低吼。
它甚至感觉到,自己这位屹立于英灵顶点的从者,此刻的灵魂竟然在微微战栗。
恩奇都没有回答。
他只是呆呆地望着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蓝发女人,翠绿的眼瞳剧烈收缩着,仿佛整个世界的认知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可是,作为大地的代行者,他的感知绝对不会出错。
那股足以令万物本能臣服的起源气息。
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泄漏,也足以让神代的所有生灵感到窒息。
那个女人是——
短暂的寂静过后,恩奇都嘴唇微微颤了颤,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