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愿望
一场游戏
愿望的内容越是难以实现
需要偿还的代价亦是如此
......
这就是,型月游戏的规则。
人类越是执着于某些事情,对于渴望将其实现的欲望就会无限制的放大,型月世界的玩家有近乎九成左右都是因此而被选中。
【型月游戏】实现了他们的愿望,无论愿望大小。
仅仅只是希望早上睁开眼能够看到好天气,亦或是死而复生的奇迹,无尽的财富,一切的一切。
当愿望达成的那一刻,许愿者便因此被诅咒,无论后续是否自愿,都会被强制性参加型月游戏以此来偿还对应的代价。
......
“那个,打断一下。”
银白的金属墙壁在灯光泛着冷色,全息屏幕悬浮在阶梯座位的前方,上面用以演示之前所讲述而生成的动画定格在了这一刻。
阶梯座椅上坐着的十几名神色各异的人,此刻都看向那倚着靠背,单手撑着侧脸开口出声的男人。
男人从一开始进入这间会议室就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此刻紧皱的眉透着一抹不悦。
他站起身看向那站在全息屏幕前的少女,声音透着一丝狠厉:
“老子对你说的这个狗屁型月游戏没有任何兴趣,就算那张三亿金额的彩券是靠着那什么愿望实现的好了,既然老子通过了那所谓的试炼,那离开游戏也可以做到吧?”
听到男人的话,其他人似乎这才想到这一点,彼此对视的目光都隐约流露出异样神色。
其中不乏有人和男人同样的想法,但也有人陷入了沉思,更有人的眼底隐隐浮现出贪婪之意。
正如那站在屏幕前的少女所言,他们会来到这里,都是因为无意中许下的愿望或是期望得以实现,在经历那犹如噩梦的所谓【新手试炼】副本之后,存活的人才有资格来到这里。
但既然是能够实现愿望的游戏,那么再许下更过分一点的愿望,然后将其实现并带回到现实世界的话......
“离开游戏...如果你指的是脱离型月游戏的话,那是唯有位阶达到最高位的【冠位】才有可能得到的特权,想要短暂的离开游戏当然也能做到,只要许下回到现实世界的愿望就好了,但是...”
“这种愿望所要偿还的代价,要远远高于...”
砰——
少女的话没有说完,桌椅碎裂与肉体撞击地板的沉闷声几乎同时响起。
所有人面露惊骇的看向全息屏幕的方向,少数几人虽然很快镇定下来,但表情却是难看了起来。
显然,他们意识到了什么。
哪怕同样是被型月游戏诅咒的新人,但每个人所经历的新人试炼似乎完全不同,因此得到的反馈也有所差距。
虽然这个男人行事风格惹人厌恶,但展现出来的实力却远远超出了在座的大部分人。
原本还在阶梯座椅上的男人在仅仅是眨眼的瞬间就凭空跨越了十数米的距离,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掐住少女纤细的脖颈,将她按倒在银白金属地板上。
“罗里吧嗦的真是烦人啊,混蛋。除了你那狗屁的许愿方法,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看似凶狠狰狞的话语,但被男人按倒在身下的少女却看到了,男人狠厉的眼神深处,是难以遏制的恐惧。
愿望和偿还的机制并非遵循绝对的正比,甚至仅仅只是希望早上的一个好天气的愿望,所需要偿还的代价却能够等同于结束一场战争也说不定。
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也是型月游戏的规则之一。
副本的难度在遵循那扭曲的机制同时,通过副本所获得的收益和难度则遵循绝对的正比。
不过,其中的度则需要玩家自己去把握。
显然,男人眼中无法抑制的恐惧正是来源于他所经历的那场试炼,对于彼时尚是普通人的他而言,难度过高的副本带来的恐怖也同样意味高收益。
但身为普通人的他并没有意识到那恐怖下的机遇。
而也正是因其恐怖所带来的恐惧才会导致他近乎丧失理智的想要离开这个游戏。
“告诉我...”
男人的瞳孔紧缩,他已经听到了,身体内异样的涌动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即使已经从那场试炼当中活下来,这份恐怖也始终如影随形,哪怕离开试炼后他也必须全身心的去抵抗。
‘拜托了,明明我已经触碰到了唯一能让我实现幸福的钥匙,我不想死在这里...’
‘如果,没有许下那个愿望,就好了...’
‘明明就已经答应了她,再也不会把未来拿去赌...’
男人的心声是如此的渴望着,唯有与之对视的少女察觉到了,眼前这个男人对于生存的渴望。
“等一...”
察觉到这一点的少女刚要开口,表情亦有所变化的男人却没能等来他想要的答案,眼前不断旋转的视线在墙壁地板之间来回晃动,直到一腔鲜红溅洒地面,滚动的头颅撞击到墙壁才停止了下来。
满是嫌恶以及不屑的啧声响起,顺势抬脚将已经失去了首级的尸体踢飞了出去。
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捋了捋额前的金白短发走到了少女的前方,将少女拉起来后,转身的同时,那碧青色的眼眸也透过口鼻喷吐的缭绕烟雾间瞥了眼阶梯座椅上的一众人,开口道:
“每次来的新人都会有这种蠢货啊,以为在试炼里得到了些许神秘的力量就以为能横行无忌?包括你们这些新人也听好了,在这座名为迦勒底的基地的过去。”
“最年轻的玩家是个连一岁都不到的怪胎,因为渴望出生的愿望,因而在试炼中获得了旧神的眷顾,在踏足这座基地时就已经拥有了等同于祭位的力量。”
“但那不过是人之境的极限,非人的神秘在这个游戏里比比皆是,哪怕那种怪胎也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抹杀掉,没有理智的家伙连生存的资格都没有,留下的不过是所有玩家基地里最年轻玩家的虚衔罢了。”
说罢,中年男人将唇间的雪茄取下,重重的呼出一团白雾,垂落指间的雪茄被他扔到了脚下的地面,雪茄在触碰到他身下的影子后被吞没其中,而后他才侧过身对身后的少女开口:
“玛修小姐,以后你的主意识在清理基地冗积的数据时,没必要专门派出这具人偶体来负责新人,就算真的必要也请你至少通知我们一声。”
名为【玛修】的少女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只是在回应中年男人的时候,声音做出了近乎情绪的改变:
“这一点我会注意的,还是十分感谢您的帮助,奥尔科特先生。只是为新人玩家讲解游戏的规则在我的数据编译中优先级是最优先的那一列。”
“那种事情怎样都好,每一批新人就算能通过试炼,又有几个能在后面的副本里存活的?那群家伙的死活跟我无关,但如果你因此被波及到,影响到这座基地的日常维护就伤脑筋了。”
中年男人的言语很是不客气,但他也的确拥有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本钱。
奥尔科特·西奥多
职业:代行者
专职;行刑官
位阶:祭位
两年前通过了试炼,并进入这座基地,在之后短短一年的时间就提升至祭位的他,职业虽是代行者,但在代行者的诸多专职中,也是专攻强力输出的行刑官一职。
“看样子我们来的还真是不凑巧呢,白野。”
会议室的门口,季良叩响了已经被打开的大门,在吸引了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后,季良指了指被奥尔科特踢飞出去的无头尸体:
“做事可要有始有终哦,奥尔科特先生。”
哪怕失去了脑袋,但那无头尸体却在此刻诡异的站立了起来,面向墙壁露出了背面的尸体,整个后背都在疯狂的蠕动。
随着指节分明的扭曲双手在尸体的后背浮现轮廓,被撑裂的衣衫下,一张怪异狰狞的面孔透过已经快要透明的肌肤窥探向这个世界。
“你怎么看,白野?”
季良看向身旁的白野,后者只是扫视了眼墙壁角落没有任何动静的脑袋,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死的神秘,大概是某个古老的诅咒吧?不过既然是新人试炼,那么神秘的级别不会太高,应该是那个男人在试炼中又一次的许下了愿望,借助宿主的愿望才获得了对抗游戏规则的可能,不过...”
白野叹了口气:“身为宿主的个体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神秘,因为无法抑制其活性,大概从试炼**来后,就一直被诅咒侵蚀,加上被奥尔科特杀死,才会导致现在的神秘复苏。”
“这种事情在别的玩家基地也偶然会发生,严格来说的话,奥尔科特刚才举得那个例子,那个刚从试炼中走出就拥有祭位的婴孩,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秘复苏吧?毕竟,那已经不是旧神的瞥视,而真正的赐福了。”
不要轻易在型月游戏中许下愿望。
这是,这个游戏的隐性规则之一。
“真是麻烦。”
名为奥尔科特的男人将身旁的少女护至身后,然后摘下了自己右手的手套,冰冷的机械义肢在灯光闪烁着寒意,随着男人朝向无头尸体的靠近,三柄黑键从义肢中垂落:
“既然这样,就再给你们这些新人上一课好了,愿望是这个游戏最大的陷阱,任何时候都最好记住。”
“任何被实现的愿望,都需要偿还代价!!!”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所有人都目睹了,身为代行者这一职业的专职中,为何行刑官被誉为最暴力职业的原因了。
哪怕新人玩家在试炼副本后已经提高了对神秘的阈值,但仍旧有不少人需要被他人搀扶才勉强的走出了会议室。
“这样也挺好,至少他们在面对之后的副本,应该不至于像刚才那样连路都走不动了。”
通往前厅的走廊上,季良双手枕在脑后,大咧咧的走在了最前面。
后面是白野和奥尔科特以及那名为玛修的少女。
“你会死在下一个副本里?”
奥尔科特重新点燃了嘴边的雪茄,在听说了白野的事情后也是面露凝色,他并不怀疑白野提及预言的准确性,因为很多次他也是靠着对方的预言才在副本里存活了下来。
“既然如此,也就是说无法避免了吧?”
闻言,白野点开了自己的数据面板,在人物界面的上方,倒计时已经不足三个小时。
“我无法拒绝,就算是明知必死也无可奈何,不过提前做些准备也是好的。”
白野关闭了眼前的面板。
“难怪,你会找到会议室,你是想让玛修小姐启动管理员的权限吧。”
奥尔科特点了点头,说道:“你的情况很特殊,无论是死亡还是活着从副本走出来,都会让我们伤脑筋,不过既然我在这里的话,也省的你再去找其他人了,有我和季良两个人的担保,足够了。”
最前面的季良有些讶异的回头看了眼男人,就连自己也是刚刚才得知白野的事情,没想到这个大叔竟然早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玛修小姐,以我奥尔科特和季良两人的担保作为前提,申请对于白野的住所进行副本期间以及确认他死亡或是走出副本后的风险分析并开启封锁。”
几人同时停下了脚步,一直跟在几人身边的少女此刻身形有了模糊,直至最终化作数据碎片消失在了原地。
走廊上回荡起了和少女同样声色的电子音:
“已接收到玩家奥尔科特和季良的申请,现在对玩家白野进行确认,是否同意该封锁提议?”
“同意!”
......
数个小时后,迦勒底基地的咖啡厅
季良和奥尔科特在位于角落的座位上交谈:
“说真的,白野他身上的问题...真的有那么严重?感觉还是几年前的那个怪胎才更加可怕吧?”
季良端起咖啡杯,皱着眉小口的啜了一下,然后立马放下,点开了自己的数据面板,在下单的界面点了自己最喜欢的奶茶。
“笨蛋,那个怪胎的确算的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神秘,但你知道那家伙是怎么被解决的么?”
奥尔科特面不改色的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又点起了自己嘴上叼着的雪茄,隔着缭绕于鼻尖的烟雾,目光有些迷离:
“两年前的迦勒底基地,神秘因为那个怪胎入侵了进来,最后停在了白野的房间前...”
“我们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白野的身上,存在着难以想象的神秘。”
“比起那个怪胎,白野那家伙才是能够制造出真正地狱的恐怖。”
“那让我们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怪胎,最终在敲响了白野的房门后,被他拖进了房间的深处,直至最后被抹杀前,无休止的惨叫声都始终回荡在迦勒底的任何一个角落。”
季良沉默了,良久才轻叹着开口:“是英灵...吗?”
奥尔科特斜睨身旁的季良,淡淡说道:“比起追求根源的那群疯子,那些敢触碰英灵禁忌的家伙,才是真正的疯子。”
“你以为...为什么我们这些职业的路能够走到神秘的尽头,而只有英灵使的道路...是断裂的?”
他们并不知晓,白野身上到底存在着怎样的神秘。
而白野之所以会选择这一职业,是因为七个职业的【路途】之中。
唯有英灵使的【路】是断裂并且无法被观测到的。
当然,这是他给自己找台阶的说法。
真实的情况则是,除了【英灵之路】,其他职业的路途全都禁止白野深入其中。
神秘,始终拒绝人类!
而在最后的倒计时归零的刹那
白野也终于再次踏进了副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