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宇推开头顶的沙块,刺眼的阳光瞬间填满了视野。
沙尘暴已经停歇,世界被重塑成了陌生的模样。原本平坦的沙丘被削去了一层皮,露出了底下灰色的岩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味。
“酒狐,我们的骆驼呢?”
林宇跳上地面,环顾四周。原本拴在路边的骆驼“小黄”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根断裂的拴绳孤零零地躺在沙地上。
“可能被沙尘暴卷走了,或者受惊跑散了。”酒狐有些沮丧地垂下了耳朵,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对不起,主人,是我没看好它。”
“这不怪你,这种级别的沙尘暴连我俩都差点吹飞了。”林宇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随即眯起眼睛看向远方,“走吧,我们只能顺着风停的方向走,希望能碰到村庄或者绿洲。”
然而,沙漠的残酷远超两人的想象。
烈日当空,饱食度和饥渴值开始急速下降。林宇的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酒狐虽然属于是狐娘女仆,但在这种极端高温下,她的动作也变得迟缓,原本蓬松的尾巴此刻显得有些干枯。
天上的烈日如同熔化的岩浆,无情地浇灌在每一粒沙子上,空气被炙烤得扭曲变形,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林宇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塞进了一团燃烧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那是身体在发出警告。
“放弃吧,”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低语,“就在这里躺下,像一颗废弃的代码一样被系统回收,就可以回归温暖的现实了……”
“不!”林宇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他看向身旁的酒狐。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少女此刻正艰难地迈着步子,她的裙摆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腿上,原本蓬松的大尾巴无力地拖在沙地上,沾满了尘土。她每走一步,都要用太刀支撑一下身体,仿佛那把刀比她还要沉重。
林宇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不怕自己死,但他无法忍受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因为自己而消失。在这个由方块构成的游戏世界里,她是唯一真实的色彩。
“酒狐……”林宇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还能走吗?”
酒狐抬起头,那双金黄色的眸子里虽然布满了血丝,却依然清澈得令人心碎。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干裂的伤口渗出一丝血迹:“只要……主人一直在……酒狐就能……一直走下去。”
就在两人即将力竭倒下时,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高耸的黑色塔楼。
“那是……”林宇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提起精神,“掠夺者前哨站。”
在游戏里面,那是危险的象征,状态不好去打前哨站,说不定分分钟被送回重生点,但是现在,在极度饥渴的两人面前,那里意味着有充足的水和食物。
“主人,让我来。”酒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拔出太刀,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挡在林宇身前。
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塔楼脚下。这里的掠夺者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在这种鬼天气里发起自杀式袭击。
“杀!”
林宇的指令刚落,酒狐的身影便化作了一道黄色的闪电。
一名手持弩箭的掠夺者刚探出塔楼的窗口,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酒狐的太刀已经带着凄厉的风声到了面前。
“秘技·燕反!”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掠夺者的弩箭被精准弹开,紧接着酒狐手腕一翻,刀锋如切豆腐般划过对方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却没能溅到酒狐洁白的围裙上分毫。
“左边三个!主人小心!”酒狐娇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直接冲入了敌群。
林宇没有丝毫犹豫,他虽然身体虚弱,但作为“pvp玩家高手”的直觉还在。他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喷溅型治疗药水”(沙漠神殿里面开出来的),看准时机,狠狠地扔向酒狐脚下的位置。
“砰!”
药水炸裂,粉红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酒狐。她原本因为透支体力而苍白的脸色瞬间恢复了一丝红润,手中的太刀光芒更盛。
“谢了,主人!”
酒狐心领神会,借着药水的buff,她发动了拔刀剑的技能“居合斩”。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酒狐的身影在三个掠夺者之间穿梭,快得只能看到残影。当最后一名掠夺者的头颅飞起时,酒狐才缓缓收刀入鞘,刀镡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林宇靠在墙边,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手持染血太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这就是他的女仆,这就是他的剑。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深色长袍、头顶特殊旗帜的掠夺者队长从塔楼阴影中冲了出来。他手中的弩箭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小心!”林宇大喊。
但酒狐的速度更快,她侧身避开弩箭,太刀上撩,一道寒光闪过,队长的头颅高高飞起。
队长倒下的瞬间,那面特殊的旗帜化作一道红色的烟雾,径直钻入了林宇的体内。
林宇平时或许能够注意到这个事件,但是他此刻正被极度的虚弱笼罩,根本没注意到这个致命的Debuff,他只觉得自己需要吃饭喝水来恢复了力气。
“不管了,先找补给!”
林宇冲进塔楼内部,迅速翻找箱子。
“找到了!面包、熟牛肉……还有水!”
两人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饱喝足后,林宇感觉体内的魔力回路重新活跃了起来,那种濒死的虚弱感终于消退。
“主人,您听。”酒狐突然竖起耳朵。
“咩——”(我不知道骆驼怎么叫,有经验的可以告诉我一下)
一声熟悉的驼叫声从塔楼后方的围栏里传来。
林宇一愣,随即狂喜:“是小黄!”
原来,这只骆驼在沙暴开始后,并没有跑远,而是被掠夺者抓回来当成了储备粮,沙暴结束后还没来得及宰杀。
此刻看到主人,小黄立刻发出了求救的叫声。
林宇和酒狐冲到后面,解开了小黄的缰绳。这只高大的骆驼亲昵地蹭了蹭林宇的手掌,仿佛在诉说着委屈。
“好样的,小黄,我们回家。”
林宇翻身骑上骆驼,伸手将酒狐拉了上来,让她坐在自己身后。酒狐顺势抱住林宇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主人的体温。
“驾!”
骆驼迈开长腿,在沙漠中奔跑起来。
夕阳将沙漠染成了一片醉人的酡红,晚风带走了白日的酷热,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逐渐升温的空气。
骆驼“小黄”迈着稳健的步伐,脖子上的铃铛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响,在这寂静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林宇坐在前方,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酒狐传来的体温。因为空间有限,酒狐不得不紧紧贴着他,她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每一次都若有若无地摩擦着林宇的脊背。
“主人,冷吗?”酒狐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慵懒。
“不冷。”林宇握紧了缰绳,试图让自己保持镇定,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酒狐似乎察觉到了林宇的僵硬,她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大着胆子,将脸颊轻轻贴在了林宇宽阔的后背上。
“可是酒狐觉得冷呢……”她小声嘟囔着,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像是一条柔软的毛毯,悄悄从身后绕过来,盖住了林宇的双腿,甚至有一撮毛尖不听话地扫过林宇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林宇的手微微一颤,缰绳差点滑落。他侧过头,正好看到酒狐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倒映着漫天的晚霞,还有他慌乱的模样。
“那就……抓紧我。”林宇深吸一口气,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酒狐笑了,笑得像是一只偷腥成功的狐狸。她收紧了手臂,整个人像是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林宇身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
“嗯,抓紧了。这辈子……都不会松手了。”
林宇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骆驼带着他们,走向那灯火阑珊的村庄。
远处,村庄的灯火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那是希望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