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应鸥头的话。
地道内的烟尘逐渐散去,而罗德里克却不见踪影。
“消失了?”
不,虽然很微弱,但鸥头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灵魂还在附近,那份恶意并没有消失。
“刹!”
血红色的刀刃从岩壁中破出,刺向鸥头,却被有所提防的他用剑弹开。
随后,顺势狠狠肘击那片岩壁!
一大片岩壁被破开,露出了在那之后的相邻地道,可依旧没有见到任何罗德里克的踪迹,那把血刀的根部单独附着在另一侧岩壁上,刀刃则贯穿了本就不算厚的岩壁。
【大概是能被远程激发或者感应触发的陷阱】
正这么想着,破空声从鸥头身后传来。
借着手中剑身的反光确定对方的破绽,他一记低身扫腿,在两把血刀斩向自己前先让罗德里克失去平衡。
“该死。”他骂道。
失去烟尘遮挡后的罗德里克不可能当着鸥头的面进行居合蓄力,而如果隔着墙用【燕返】效果则会大打折扣。
权衡之下,他选择用操血术设置陷阱,随后自己近身偷袭的战术。
只是他失手了。
“结束了!”鸥头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右手握剑刺向快要倒地的罗德里克。
而对方见避无可避,再一次将身体分裂成蝙蝠群躲过了那一剑。
“哈!就等你这么做了!”
黑泥从鸥头的左手极速喷出,随后,点燃!
“这招喷射火焰如何啊!?感觉如何啊!?”
“啊啊啊啊啊啊!”
黑色火焰覆盖了几乎每一只蝙蝠,它们在空中燃烧殆尽,发出哀嚎,而每一只蝙蝠分身的痛感都传达到了罗德里克本体的脑内,强烈的痛苦让他无法继续维持蝙蝠形态,重新变回了人形,在地上满地打滚。
“我说过吧,同样的招不能对圣斗士使用第二次……你耳朵聋吗!?”
一脚踩碎罗德里克的左膝盖骨,让他的痛苦更甚。
泪水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罗德里克的眼眶里,模糊了他的视线,这是过于疼痛导致的,很合理,但也很丢人。
“父亲?”
鸥头的身影在此时居然与他的父亲重合了。
童年的记忆开始闪回……
【燕返不是这么用的!你耳朵聋吗!】
当年他是这么说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将罗德里克从走马灯又拉回了现实,他的另一个膝盖骨也被踩碎了。
“为了活命居然连父亲也喊出来了吗?我·鄙·视·你。”
接着被粉碎的,是他能使出引以为傲剑法的双手。
“啊啊啊啊!我还有两招未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不甘心又怎样?
鸥头将身上还带着点黑色火焰的罗德里克单手提起,用黑暗之手不断夺取他的灵魂,他可以减少了出力,以便让对方更久地感受这种绝望感。
“你……你果然……不是人类!”
“承认被人类杀死会让你感到难堪吗?呵,看来你的骄傲和尊严都还剩不少……哦对了,不知道
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叫安娜的女孩?提醒一下,你在大概十五年前见过她。”
“……谁?”罗德里克被掐得有些神智不清了,甚至忘记了鸥头去过自己的后厨。
“也是……这个回答才正常。”
鸥头有些释怀了,他举着罗德里克走到先前掉落下来的大坑,一个大跳跳了上去。
…………
内圈城墙内,矮人军队已经拿下了大部分区域,只剩这一处塔楼里面还在负隅顽抗。
“我守你攻!”
斯诺里举盾挡住索菲娅射出的血刺,而索姆则踩着他的背跃起,用一柄战斧劈向索菲娅。
索菲娅不敢硬接,鸡煲一直在附近寻找机会,自己绝不能露出破绽。她用自己的武士刀挡住索姆的斧头,借力后退,来到一处门扉前。
在她身后的门直通罗德里克少爷的寝室,自己身为路德维希家族的女仆,绝不能让任何人玷污那里。
可……大势已去,除非罗德里克少爷能战胜对方后仍有八成战斗力,不然应该是来不及救下自己再反攻的。
既然这样,那就以身殉职吧。
就在她用操血术调用全身血液,准备将自己化作人体炸弹与在场的所有人同归于尽时,她感觉到了那股自己最熟悉的气。
“罗德里克少爷!”她激动地喊了出来,可当她看清楚罗德里克的时候,却又愣住了。
少爷从窗外被丢了进来,他瘫倒在地上,眼神已经失去了高光,但嘴唇还在一张一合着。
“索菲娅……快……逃……”
紧随罗德里克从窗外进来的,是鸥头。
“怎么了?面对着梦寐以求的重逢,连话都说不出来?”
索菲娅无力地跪了下来,她很想现在就带着少爷逃跑,但她做不到。
鸥头如同一座巨像,只是站在她面前,就拦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我……我恳请你,放过罗德里克少爷!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少爷的命!”
她放下武器,五体投地。
“索菲娅……”
罗德里克的眼里开始有了高光。
……………
由广场临时改建成的刑场上。
罗德里克,索菲娅,一众兽人俘虏都被绑在了几根柱子上,其中,罗德里克是倒过来的,尤为显眼。
“痴人说梦,呸。”
斯诺里路过时对着索菲娅吐了口痰,他对这对苦命鸳鸯可没有半点好感。
“矮人通常不会虐待俘虏,但……”
同样路过的索姆给了虚弱无比的罗德里克一拳,他稍微收了点力,免得打死罗德里克。
“等着你的可不是矮人,混蛋。”
说罢,他看向西边的太阳,已是黄昏的时刻了。
“准备!行刑!”
索姆下令到。
BLAM!BLAM!BLAM!
开火的声音接连不断。
一个接一个的兽人被枪决,这些被枪毙的都是在先前战斗中反抗最激烈的,杀伤矮人后被活捉的。
至于那些投降的……则是被当场杀死,按照传统,此战是复仇之战,也因此,他们在这座城里不会留任何活口。
枪声逐渐变得稀疏,最终停了下来。
场上只剩下罗德里克和索菲娅……他们是留给鸥头的。
只是……
“鸥头去哪里了?”
索姆对着旁人问道,他已经破例让鸥头这个外族去担任这个环节最重要的刽子手了,如果他再不来,自己可就得给他代劳了。
“他刚才和布鲁斯一起去墓地了,现在还没回来,”法尔说道,“我去找他。”
“快去快回!小伙子!”
远在黑水关的另一头的墓地,或者说原墓地,就是鸥头的所在之地。
这里早已荒乱的不成样子,即使先前鸥头和其他矮人已经清理过了一遍,但那份荒凉感还是没有消失。
他现在正在角落的一座墓碑上刻字。
“托比·罗格尼,享年,218岁。”
仔细看的话,那座墓碑不像今天刚设立的用来纪念战死士兵的那种,它有着老墓碑特有的裂隙。
那是罗格尼家族的坟墓,周边一圈都是托比家族的人,而鸥头现在在刻字的墓碑似乎是家族提前留给后辈的。
当鸥头一开始发现这块墓碑的时候,还挺难以置信,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自己正好带着罗格尼家族的人的骨灰不远千里来到这里。
可狗屎般的命运就是这样,在一连串的灾厄后给你点微不足道的小幸运。
“死于龙息。”
将刻字的短剑放回腰间,那是鸥头从黑水关装备库里顺出来的秘银短剑,当然,对人类来说,这更像是一把匕首。
他把托比的骨灰盒放到墓前。
“愿你安息……或者复活也行,我不介意的。”
然后,将托比的灵魂凝聚起来,现在的他,已经能做到了这一点了。
最后……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把灵魂也埋葬的打算,他觉得托比还有复活的可能性,还是随身带着吧。
“你把骨灰和灵魂分开是几个意思?防止托比复活是吗?噶?”
布鲁斯站在一旁的墓碑上调侃道,也是多亏鸥头把卡奥斯折断,现在布鲁斯已经能说风凉话了。
“两头下注罢了,如果我之后被贝拉杀了,至少……也能让他的骨灰落叶归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