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恶意,所做,完全违背,主脑道德,不再,拥有人权。
副脑通过几个简单单词跟白烨交流着,还将接管后的第一视觉影像,重新的在白烨眼前放了一遍。
直到白烨看到科尔沃准备背刺她,白烨也没啥情绪波动,要是她站科尔沃视角看,她也会选择背刺。
况且薇娅身上的单元目前没有任何问题,其实白烨倒也不怎么担心她,能在那个星空里混的,怎么样也不至于跟她一样呆。
副脑又传出几个词语,萨米,乌萨斯,泰拉,禁空,亚人,白烨突然像是想起了些什么。
直到看见影像中副脑操控的身体,将帕里斯的心脏掏了出来,在他还活着的情况下,一点点的…
“呕…”
白烨沉默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干呕着,想将早已被分解掉的东西吐出来显然是不可能的。
“踏马的,你干了什么…”
分析,合理,记录…
白烨没等副脑说完,便强忍着恶心,切断了与副脑的联系,从卡车顶上轻轻一跃而下。
蹲到了三人高的车厢旁,蜷起膝盖,双手拢在嘴边轻轻哈了口气,又反复搓着被风雪冻得微红的指尖。
虽然不影响行动,但这种寒冷的感觉确实让白烨难受,但车厢内…算了,不提也罢。
【还有…这次,透支的太狠了,我…又要…休眠…了,除非…要死了,别…放你…副脑出来,它…只是单纯的…享受毁灭。】
白烨扶着一棵被风雪剥光了树皮的枯树,指节死死抠进粗糙开裂的木纹里,体内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根本压不住,又是一阵剧烈干呕,喉咙里涌上淡淡的铁锈味,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对位于发梢处的副脑杀心达到前所未有的高。
天色渐渐暗淡,但白烨始终缓不过来。
她弯着腰,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生理性的不适,直到身后一道清浅又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轻轻响起,她才猛地回过神。
“你……没事吧?”
白烨僵硬地直起身,转头望去。
风雪不知何时小了些,一旁已然站着个身形纤细长着鹿角的白发少女,手中还提着一个木篮子。
眉眼间带着几分不属于这片荒芜之地的干净,正有些不安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沾着暗红痕迹的指尖上时,又飞快地移开,却没有后退。
“没…事…”白烨面色苍白的回应道,现在就连讲话对她而言都有些勉强。
“嗯…”少女轻轻眨了眨眼,长睫像覆了层细雪般扇动了两下,没再多问什么。
她弯腰将木篮放在脚边,伸手从里面取出一条厚实粗糙毛毯,轻轻一抖,便小心地披在了白烨肩上,又细心地替她拢了拢边角。
“我叫阿丽娜,早上路过的时候就看见箱车停在这了,我在想你是不是需要些帮助。”
那时候看见衣着单薄的白烨,缩在箱车边上冷的直打颤,一旁还有些其他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乌萨斯贵族护卫,她也不敢靠近,现在到了晚上箱车还没离开,阿丽娜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才偷偷过来看看,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几个人好像暂时走了。
“你是要守着这个车吗?这么大的雪,你要不去车厢…”阿丽娜说到车厢时,察觉白烨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于是阿丽娜话语一转。
“或者去我家里坐一坐?”
“额…”
白烨重重的点了点头,她已经努力的不去回想那段录像了,需要些别的事情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
现在自己就像是吃了某位构史学家的二技能了一样…等等,构史学家是谁,白烨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突然多了一些记忆让她有些想不明白。
阿丽娜轻轻扶住白烨的手臂,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块冰,白烨步伐有些混乱,便顺着她的力道慢慢迈步。
“那些人…很可恶吧。”阿丽娜自言自语的说道。
“可恶?应该吧…反正不太可口。”
阿丽娜有些心疼的看着胡言乱语(认真评价)的白烨,她不知道那些乌萨斯贵族的走狗对她做了什么,就算可能会被找上门来,但她没法对此坐视不管。
沿途低矮的木屋错落排布,烟囱里飘出淡灰色的烟,混着雪风散在空气里。路面被踩得紧实光滑,阿丽娜走得很慢,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的少女。
阿丽娜推开门,先侧身让白烨进去。
屋内不算宽敞,却布置得格外温馨。正中是一座烧得温热的石头壁炉,火光轻轻跳跃,把整个屋子烘得暖烘烘的。
左侧摆着一张简易木桌与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叠得整齐的粗布被褥。
地上铺着干燥的干草,踩上去柔软又暖和,鼻腔内的血腥与铁锈味终于散去了,只有淡淡的柴火味、干草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气息。
“你先坐这边暖暖身子吧。”
阿丽娜扶着白烨在壁炉旁的木凳上坐下,又转身去角落倒了一杯温热的清水,轻轻递到她手边。
“不…我不用…”
“听着,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无论你愿不愿讲都没关系,但活着才有未来。”阿丽娜微微抿紧嘴唇,神情一下子认真起来。
鹿耳似的尖梢轻轻动了动,湛蓝的眼睛里透着与温柔外表不符的坚定,白烨接过桦木杯喝了一口,阿丽娜像是松了一口气,神情放松了许多,又轻轻补上一句:
“现在这里还算安全。如果那些人真的找上门了,我也能带你离开。”
“不会找上门了,永远也不会了…”白烨非常笃定的说道。
“他们是…”
“我杀了他们。”白烨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没有丝毫波澜,也没有多说半个血腥细节。
一时间,木屋中只剩下壁炉柴火噼啪的轻响。
“你还有地方去吗?”
“我还有个朋友,不过她在另一个世界等我。”
阿丽娜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恐惧,只是轻轻咬住下唇,看向白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与怜惜。
白烨明明说的全是实话,但好像阿丽娜理解似乎出了点问题,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太对劲了。
阿丽娜轻轻上前一步,温热的手掌温柔地搭在白烨的头顶,小心翼翼地揉了揉。
她动作放得极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又无家可归的小兽,鹿耳微微垂着,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在我这里先待一段时间。”
白烨:………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看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