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梅蛰起床时,发现窗外一片雾气蒙蒙。
透过这浓厚灰色,她仅能勉强望见街道建筑模糊的轮廓,能见度极低。
“影响?”
她第一时间怀疑是否又有哪个【影响】在身上爆发,便去隔壁房寻找张大雅——她昨晚和梅辟奇喝了很多酒,宿醉之下就住在了梅蛰家中。
张大雅裸着身子,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娇小的身体上只套着轻薄的内衣——虽说她贫瘠的胸脯并不需要文胸,也很难挂住文胸,出于某种执念,张大雅还是穿着件小吊带。
大抵是在睡梦中听见开门的吱嘎吱嘎声,张大雅哼哼唧唧的挠着杂乱的头发起床:“唔……怎么了?”
她梦到比自己高点的小孩子抱着自己,用孩童特有的稚嫩声音娇滴滴的叫着大姐姐。
“真是个美梦啊!
可惜被阿蛰叫起来了,不然……唉,平日里她都很有礼貌,不会不敲门就进来——也可能是敲过门但我没听见?不论怎么样,应该是有急事找我吧。”
张大雅于是张口询问:“怎么了阿蛰?”
她尚未发现异样。
“张小姐,你看窗外。”
人类的语言功能用进废退,因此不常与人交流的梅蛰表达能力孱弱,亦想不到该怎么描述窗外的场景,只能指着窗外让张大雅自己观察。
张大雅愕然:“我去,好浓的雾!”
“会不会是都市怪谈的影响?”
“……不清楚。”张大雅麻利的穿上衣服:“先到处看看吧,顺便联系一下平台。”
刚掏出手机,张大雅便愣住了。
“阿蛰,平台没法登入了。”
她向梅蛰展示屏幕上的画面:正在开展茶会的Q版见泷原五色,及她们头顶处被缠成圣彼得十字架状的丘比。
这是平台无法连接的标志。
“是没网了吗?”
“该怎么说呢,我有个朋友,她说平台构建在人类集体的意识网路中,理论上只要在可观测宇宙里,不论有没有网都能连上才对。”
这是一级【魔法少女】无法从平台处得知的信息,梅蛰当然不会知道。
张大雅看向梅蛰,梅蛰也看向张大雅,稍作对视后梅蛰就尴尬的将眼睛挪向一旁:“所以,我们是被丢到了一片不在可观测宇宙内的独立空间里?可是除了外面有不正常的雾以外,这里好像和我家完全一样?”
“表面上是这样没错,但我觉得并非如此。不过嘛,我们现在有的信息太少了,光靠这点信息可得不出结论!”
梅蛰听出张大雅话中意思,退至门边,等待张大雅一道出发探查外界。
二楼走廊并没有雾气,似乎它们会被隔绝于建筑外。
梅蛰随手按下楼道间的电灯开关,但这里似乎被断了电,灯丝没有一丝亮起的迹象。
“看来断电了啊。”张大雅思考道:“抛开跳闸的可能性外,可能整个柏阳都被扔到了奇怪的地方,嗯,也有这儿被什么东西屏蔽了的可能。”
梅蛰点头称是,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梅文题喜欢开着三十度的热空调而不盖被子,如果当真断电,虽然不至于冻死,毕竟床上还有被褥,但冻得个高烧却是极有可能。
如她所想,打开房门时迎面而来的不是往常打开房门时涌出的热气,即便进入房间体感温度也没有上升一度。
而在宽大的床上,一具干瘦的近乎骨架的无脸白色人偶躺着,至于梅文题,则完全不见踪影。
梅蛰走到模型人身旁,颤抖的触摸人偶表面。
是冰凉的软橡胶质感。
轻轻往下按,人偶表面便出现一个浅坑,梅蛰凝视它的几秒间未表现出弹性。
?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良久,才被忧心忡忡的张大雅拉走:“阿蛰,走吧……说不定我们解决了这里的异常,一切就都恢复原样了呢?”
虽然梅蛰的父亲不知为何一直待在床上,但如今亲人消失不见,甚至有可能已经因为【都市怪谈】而辞世,哪怕梅蛰与梅文题关系不好,但就她会定时为父亲端倒饭菜来看,张大雅觉得在梅蛰心中梅文题还是有着相当分量的。
“嗯……啊。”梅蛰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说不定呢,如果他真的死了也没辙不是吗。”
反正这个老酒鬼早就不想苟延残喘的活下去了……就这么平静死亡或许对他而言或许还不错吧。
没辙啊。
真的没辙啊。
……可我为什么这么伤心呢,为什么眼眶有些酸酸的呢?
她心里空落落的。
张大雅为人偶扯好被子,带着无奈闔上房门。
回到走廊时,梅蛰已打开二伯梅毛斌的房门并进入察看。
和梅文题房间一样,梅毛斌的床上躺着个白色人偶,与梅文题房间不同,这个白色人偶的身形只能说是有些消瘦,且头部缺失一部分。
梅蛰触摸这具人偶,与梅文题房间内的人偶不同,这具人偶的皮肤是温暖的,皮肤亦有着不错的弹性。
看来这些人偶的物理性质并不相同,可能是反应对应位置之人的一些性质?
待张大雅也看过房间内情形,并无什么新的发现后,梅蛰关上门,向楼下走去。
大伯与奶奶的房间果不其然有着一样的变故,分别躺着姑且算雄壮的人偶与右半身缺失的干瘦人偶。
在自家一楼,梅蛰随手拉开了将近一两年未曾打开的地下室入口门扉。
入眼的漆黑不出人意外,毕竟街道上的雾气已将微弱的阳光遮盖。
虽然因为断电的缘故无法打开电灯泡,但梅蛰与张大雅的手机只是断网了,不是没电了,只要简单的打开手电筒功能就可以……
“诶,还是这么黑?”
张大雅惊讶。
两束灯光打进地下室,却没有照开黑暗,反被地下室的漆黑所吞噬,就像被传送到了另一处地方一样,没有一丝痕迹。
这黑暗是模糊的,不清晰的,于两位【魔法少女】而言也只能知道“啊,这里面很黑”。
“这……我们不要下去吧?”
梅蛰担心这地下室有什么特殊机制,并不想张大雅与自己冒着风险下去。
张大雅十分赞同:“确实呢,等实在没有东西可以调查的时候再下去吧。”
谁知道这里面会有什么东西呢,说不定进去就能直捣黄龙,抓住的元凶,但也可能是某种陷阱,相比之下,外头的浓雾都显得不那么危险。
走到被锁着的正门前,二人商议对策:“如果雾气涌进来,我就把门关上,张小姐你为门上锁,怎么样?”
“OK!”
她们并不畏惧雾气,可如果雾气对人偶有影响呢?如果作用在人偶身上的影响会反馈到对应的人身上呢?
雾气并没有进入屋子,只有一缕缕的雾丝就像海上的浪花般涌动着,飘散进屋内,似乎融入了空气中。
在开门前二人已把人偶们所在的房间门窗关好,最大限度的防止意外发生。
梅蛰试着进入异世界,而她也没有任何阻力的进入了这处特殊空间。
只不过在这处空间中她看不见张大雅,这让梅蛰警铃大振,赶忙回到原世界,确认张大雅是否完好。
很显然,张大雅并没有出事。
这也让梅蛰松了口气。
“那,准备走咯?”
“嗯。”
张大雅变出皮带缠在二人手上,做为防止在雾中走散的措施之一。
接着,她们十指相扣,牢牢握住彼此的手。
“比叶萱的手粗糙很多,而且还有老茧呢。”
梅蛰顶住恶心的感觉,随即抛去这个念头,轻唤道:“梅杜莎?”
“我在哦?”
头上忽然一沉,梅蛰又被梅杜莎当作了移动窝巢。
“欸,梅杜莎你也在吗?”张大雅有些意外。
她试着呼唤自己的【心君】:“死狐狸?”
不出意外的,张大雅的【心君】没有回应她,也不知张大雅的召唤是否被阻隔了才导致这一情况。
兴许是祂现在正乔装打扮成大美女在夏威夷四处招风惹火,因此没时间来着?
张大雅不去想这些,那只死狐狸就是这么个习性,自由的有些过了头。
相比之下,还是梅杜莎更受她喜欢。
谁不喜欢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