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梅蛰与叶萱到达废弃小区,已在【都市怪谈】附近进行勘测时,张大雅还在半道上开着机车,左摇右闪的穿梭在车流间。
提前到达的二人在一扇与众不同的门面面相觑。
这不是一般的木扉,它枯烂表皮上绣着彩绣——虽难理解为什么木门能被绣上彩线,但就像彩线被针引入布料间的缝隙那样,木门绣上了彩线——仔细看去,层层叠叠的线脚撇出“人”字,密密麻麻的像是在描绘一幅地狱光景。
具体是什么情景?如健陀多攀蛛丝欲脱恐怖,如良秀为堀川做屏风画卷,如老妇盘收逝者烦恼丝。
她们都看不出门道,亦看不清这副惟妙惟肖的画卷,只像我所述那般,隐约觉察这是卷收入地狱风景的浮世绘。
叶萱拍摄下这些彩绣,将它们发送给我所不知的人。
啊,【魔法少女】,前来拆毁这儿的【魔法少女】。
少女娇俏的脸庞与细腻的感情让人为之着迷,或许墓地再次重建时,我该为可怜可爱可悲的女孩们也安排几间房间,就像雅各布与威廉所做的事那样。
这着实是个好主意。
至于同刘易斯打造“不可思议之国”、“镜中世界”那样创造一方天地……我暂且没有那么远大的想法。
墓地始终只能是墓地,只能是收留死者的小匣子。
……那个名叫张大雅的女孩来了。
三位【魔法少女】共聚门扉前,我已难以自制的期待她们的表现。
“那我开门咯?”张大雅跃跃欲试。
“别着急,先讨论一下对策。”叶萱很是谨慎。“你们没有感受到魔力在被持续损耗吗?”
她的魔力量虽然在三人中位居第一,但就像让孩子与成人比较力量,并无法说明她的魔力量雄厚,正因为魔力不够使用,叶萱才会格外在意自身的当前魔力,没有资源管理意识的张大雅与梅蛰也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异样之处。
“嗯,和使用固有魔法差不多的消耗速度……我们已经进入都市怪谈了吗?”
梅蛰说着,不算细腻的手握住黑刀刀柄。
“不然呢。张大雅站排头,我站末尾,梅蛰待在中间,出现任何问题都要第一时间把我们拉进异世界。还有,记得察看其他方位一定要提前通报,尽量不出现视野死角。”
叶萱随即分发心取环素以及通讯器。
我不知道这款通讯器的原理是什么,但它能够让一定区域内的【魔法少女】了解彼此未说出口,但想要传达的话语。
与之相比,我更好奇这个名叫“梅蛰”的模因构造体的固有魔法是什么,这真让我感到好奇。
与令两位【魔法少女】相比,她的模因就像被裹上了一层迷雾。
若把人比做书,那她便是只有书名,却没有任何内容的书,最多用量尺测量出长度、宽度以及厚度。
这种特质令我想起在霓虹所见的一位少女。
不过,她大抵已步入黄泉,转世轮回了吧。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由得回想起那晚所见所闻。
那个在无穷无尽的【魔女之夜】中矗立的少女以及那把被时光锈蚀的长刀斩开时光本身时,从中流露出从未见过的色彩。
是黑,是紫,是白,是红,亦是世间任何色彩,任何画面。
我仅听见一声清嘤,浪速地区的【魔女之夜】就此完全镇压。
……有着相同特质的梅蛰是否能到达同样的层次?
我希望能目睹她的极限,如果中途陨落,我大抵会邀请她加入这处墓地吧。
她们推门而入,看见的是再朴实无华不过的大堂。
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艾美瑞卡汽车旅馆风格,虽然起初想要打造成大正风格的木屋家居,但房客们并不习惯于此,最后还是选定了这人人都能接受的建筑风格。
前台招待员戴着口罩,并未精心打理的黑发缠绕着脖子,几乎可以充当围脖。
“午安,欢迎光临墓地脚店,各位是情侣吗?情侣打十一折哦,只不过流太多水在不该流的地方的话,需要支付额外的清扫费——将水龙头怼进肛门之类的地方也要额外支付费用。”她无精打采的扫了一眼三人,忽然严肃坐起,同时掏出一部DV机。“如果同意我进行严肃严正的艺术拍摄的话,可以免费哦。”
这是墓地最优秀的招待,缇尔小姐。
叶萱方没有轻举妄动。
做为首脑存在的叶萱通过通讯器与另两位沟通:“它没有展现出攻击倾向,我认为直接展示敌意并不合适。”
“确实啊……要不,我们先试试能不能直接离开?”张大雅提议道。
梅蛰迟疑:“叶萱你觉得呢,如果进出有次数限制的话……”
“那就先别试,把这当备用方案,不到万不得已就不启用。”叶萱的思路很清晰。
如果真有进出次数限制怎么办?如果在后续无法出去,反而因为先前有了“可以出去”的期望而做出错误决策怎么办?
亦可以反问,如果没有限制呢?如果因为把从出口逃离当作最后方案而导致令人遗憾的结局怎么办?
思考过度只会误事,遗憾的是大部分人——包括精英、天才,都难以逃脱这自我博弈陷阱。
叶萱相当明快的做出抉择,并以此做出大方向战略部署:“首先,平台只提供了大概的可能数量,我们不确定这里有多少【都市怪谈】。”
“其次,是有对人类友善,或者想和人类合作的【都市怪谈】,好好交涉,可以免去【影响】加身,也可以累计一些功劳,在日后或许有新装备的优先使用权。”
“现有情报太少,总之,先稳健交涉,交涉不成视情况选择是否先下手为强。”
确定方针后,叶萱梅蛰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看向张大雅。
“诶?我吗……好吧。”
张大雅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叶萱会亲自担此任务。
叶萱为自己的安排进行解释:“不知为什么,和我交流容易出现恼怒的情况,梅蛰社恐,这种情况下,为确保成功率,只能让你来了。”
张大雅打了个响指,示意自己已明白,便开口与缇尔交流。
“一间房多少钱?有钟点房吗?包日的话包吃吗?”
“……你,我……说重点。”叶萱释然的咧起了嘴角。
张大雅嘿嘿一笑:“先活跃活跃气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