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梅蛰就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生活,既没有疏远张大雅,与没有亲近张大雅,这让本以为能让梅蛰有些变化的张大雅颇为纳闷。
“嗯,是因为介入的外力不够吗?可是阿蛰的反应……”
张大雅想到了叶萱。
她和梅蛰关系极好,说不定有法子解决这一问题。
张大雅像是被下了降头,不算很聪明的小脑袋瓜并没有意识到,如果叶萱知道梅蛰的心理问题,并且有对应的解决办法,怎么会放任不管不去处理,也没有想到,为什么昨晚不联系叶萱呢。
现在正有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干扰她的自由意志,而张大雅并没有发现。
她从平台处联系上叶萱——在肖瑶把那蜈蚣似的【都市怪谈】带走后,张大雅就与叶萱交换了联系方式。
“张大雅?怎么了。”
叶萱与张大雅不熟,但既然是梅蛰的朋友,她也就勉为其难的放下手头工作,先行回答张大雅的问题好了。
耐心倾听完张大雅对于其所见与推测的赘述,叶萱皱着眉:“这样啊。”
她也是头一回知道梅蛰的精神状态如此令人堪忧。
出于严谨的治学态度,叶萱反问道:“你能确定不是受【都市怪谈】的【影响】导致的暴走吗?”
在她看来,梅蛰除了有点儿神经质外,并没有什么精神问题,之所以忽然发癫暴走,与PTSD相比,更有可能是某只被梅蛰解决的【都市怪谈】的【影响】在特定条件下触发了。
“我……我没法确定。”
张大雅有着能“看见”事物的“值”的能力,理论上确实能以此分析出梅蛰是否被【都市怪谈】,但很显然,她并不具备如此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想要处理如此密集的信息,恐怕只有专项于此的二级或以上的【魔法少女】才能做到吧。
她的极限是改变部分单质的物理特性,再往上的工作量与难度便像从二元一次方程组跳到了微分方程组一样,只会让大专学历的张大雅无法理解、苦不堪言。
既然张大雅没法确定梅蛰是否是受了【影响】,叶萱便决定去一趟梅蛰家,进行并不专业的专业人士诊察。
……很显然,叶萱高估了自己的寻路能力,这两年只需要看着一个辖区的生活让她有些忘记了自己是路痴的事实。
当她在古镇无头苍蝇似的乱蹿了十几分钟后,才无奈打电话给梅蛰。
刚刚开始炒八宝菜的梅蛰立刻和梅辟奇交接锅灶,驱车赶往叶萱所在地。
叶萱的位置并不算远,直线距离不过几百米,当梅蛰抵达附近时,她正在今茗奶茶店里嘬着奶茶。
见到梅蛰骑着自行车过来,叶萱便拎着两杯奶茶走向梅蛰。
“叶萱,你怎么忽然想来我家了?”
梅蛰不解的问。
“哈,听说你心理有问题,就过来看看。”
“嗯嗯。”
叶萱坐在后座,仔细瞅着梅蛰。
好吧,她看不出梅蛰有哪里不对劲。
载着叶萱回家的梅蛰感慨:老爸买的自行车质量真好啊。
这辆自行车是多少年前买的?
梅蛰不知道,但它早在梅蛰脑区信号的前几千次锁相前便已存在在梅蛰家中,在经年累月的蹬骑中唯一出现的问题也只是爆胎,到了今天,也还能撑住梅蛰的疯狂骑行。
思绪继续延展,梅蛰想到,这辆车是否经历过父母的恋爱时光?
她试着想象那样的画面。
母亲侧着身子坐在后座,没有被生活摧残的手搂住父亲的腰,尚且崭新的自行车在轻荡的风儿中载着两人前行……前行……就像驾着风儿一样前行。
或许,母亲会对父亲说情话,那会是保守而羞涩的情话、炙热而纯洁的情话。
父亲会有力的踩着脚蹬,让风声、轱辘声,混杂着歌飘向未来。
……飘啊,飘啊,带着情与爱的歌飘进了孩子耳中。
孩子用力的踩着脚蹬,耳边吹过风声、轱辘声,以及幻想的歌儿。
后座上的女孩推演着数学难题,那是伟大而庄严的难题、尚无人解出的难题。
女孩侧着身子坐在后座,小小的、柔软的手搂住孩子,已被年月吹拂至老的自行车在寒风中载着两人。
孩子想,这是首怎样的歌?
大抵是温柔的歌吧。
温柔的像是挚爱的秋水。
温柔的像是挚爱的柔荑。
温柔的像是叶萱的……
孩子没有继续想着父母爱情,也没有继续想自己的爱情。
因为货车已在她与她跟前。
梅蛰脑中先是空白,回过神时,已将叶萱、自行车,以及自己拉进了异世界,自行车在她下意识操控下轻巧的躲开了货车。
“发呆了?”
“……嗯,对,在想一些事情,微积分的求导运算……之类的。”
梅蛰的脸被红晕占满,好在没人看见她此刻的神情,否则娇俏脸庞肯定会害羞到发烫吧。
叶萱没有察觉出梅蛰话语间的腼腆,思量片刻,问道:“什么题目,需不需要我提供解题思路。”
“我已经有一些眉目了,所以……”
所以就不用了。
只要你还在我身旁,就已经让我很开心啦。
梅蛰的心绪与叶萱的问题几乎没有关系,她一股脑的扎进了幻想中。
近乎傻笑的微小笑声让叶萱有些发毛,更加坚定了梅蛰是被【影响】了的观点。
“嗯,先前的观测可能出错了,待会还是试着消除可能存在的【影响】吧。”
她看见过几个【魔法少女】因为【影响】和其他一些现实因素而转变成【魔女】,那种自我意志丧失的一干二净,残骸被外物充起控制的非人知性体……虽不厌恶,但叶萱并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死去,然后被怪物占据身体。
……虽然梅蛰以前就会忽然傻笑,或者做一些十分拟人的事情,但抱着凡事不能存侥幸心理的态度与想法,叶萱还是做好了对梅蛰进行“驱魔”的准备。
叶萱已知的清除【影响】的手段有十数种,但她能施展出的却只有一种,也是大部分二级都会的一种手段,学名繁长,不擅魔力科学的叶萱也没有专门记过学名。
平台内有【魔法少女】根据其原理起了个学名,“嫁接”。
顾名思义,就是把一个【魔法少女】受到的【影响】切割,并将【影响】转移到另一载体上,防止其因为魔力的自体回归性而重新附着到原先的【魔法少女】身上。
叶萱对于“自体回归性”之类的魔力科学名词背后的原理知之甚少,不过,她只要知道如何操作便已是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