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体内的红衣小女孩沉默了片刻,面容依旧天真无邪,可那双像是凝结了某种混沌沉淀的蓝宝石眼眸中,却翻涌着让人脊背发凉的扭曲餍足。
“啊,真是……贪心啊,人类。”
N2那像是无数道重叠的声音从球体深处传出,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试探的温和,而是毫不掩饰的——
杀意。
“既然如此,”无数猩红的复眼同时睁大,如同在黑暗中绽放的血色之花,“那就只能请您来好好掂量一下我们的分量了。”
话音未落,巨大的球体骤然崩解。
不是溃散,而是分裂。
无数圆球头颅如同被惊动的蜂群,从球体表面剥离、飞散,在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猩红轨迹。
“依蜜尔爱因,这边资料收集得如何了?”
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攻势,星昴似乎一点担心都没有。
另一边,玫红色短发的少女也通过战术网络传入星昴的意识,平稳无波,“基本完成——只是在星球永夜区检测到未知时空残留,推测为个体在平行时空移动的痕迹。个体登录名:Accord。”
星昴听到“Accord”这个名字时,眉毛微微一挑。
那是他熟悉的另一个名字——在《尼尔》系列的设定中,记录所有世界线、跨越时空的观测者。
没想到已经来接触了,是发觉到自己带来的巨大变量么。
此时,无数圆球头颅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颗都在高速旋转,表面的猩红复眼锁定着星昴的方向。
“启动——通行规制。对应者大人,本机已锁定该聚合体的核心坐标,摧毁概率99.73%。”
“不急。”
星昴对着依蜜尔爱因说了一句后,重新将目光投向被自己的攻击打到残破的N2,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这不可能——?!你的能量场……为什么能扭曲我们的攻击?!”
N2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不是伪装,不是表演,而是真正意义上、被超出认知的力量震撼后的本能反应。
那些圆球头颅在距离星昴三米处,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是被阻挡,而是被“偏转”。
它们原本笔直的弹道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扭曲,擦着星昴的身体飞过,甚至反向撞向自己所在的位置。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整个隧道。
但星昴那边,甚至连2B残破的衣角都没有被吹动。
“既然已经找到对方的核心,那就让她先消停一段时间吧,以后还用得到。”
听到星昴的指令,依蜜尔爱因随之颔首,“遵命——开始进行隔离操作。”
随之N2所在的那些机械废墟也像是断电了一样,迅速的开始掉落。
无数猩红的复眼在黑暗中同时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烛火。
那些圆球头颅的旋转速度骤然减慢,表面的能量纹路黯淡下去,从半空中簌簌坠落,在地面上弹跳、滚动,最终归于沉寂。
隧道里只剩下水滴声和远处废弃机械的低鸣。
还有2B急促的呼吸。
她冰蓝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视线在那些失去活性的机械残骸和星昴之间来回游移。
“……这就结束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
她打了数百年的仗,见过无数次机械生命体的进攻、撤退、增援,却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镇压”。
仿佛那些铺天盖地的敌人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此刻,幕布落下,演员退场。
“暂时吧。”
星昴收回目光,瞥了一眼那些还在冒烟的机械残骸,“毕竟这个世界的戏码才刚刚开始,最终BOSS也不能这么快谢幕啊。”
只是这样的回答,却让2B皱紧了眉头。
直到旁边的一声痛呼,让她将注意立马转移了过去。
“9S?”
白发少年靠着锈蚀的管道,双目紧闭,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痛苦,像是在做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那些攀附在他身上的机械碎片已经被依蜜尔爱因的电磁脉冲清除,只剩下破损的战斗服和裸露的人造皮肤上,一道道还在渗液的灼伤。
“检测——他的核心没有被完全侵蚀。”依蜜尔爱因也走过来,浅海色的眼眸中数据流微微闪烁,“感染深度约67%,尚未触及底层协议,可以进行清除。”
听到这里,先松了一口气的是2B,但她很快意识到能做决定的不是自己,里面看向了那边已经取下头盔的星昴。
“不用着急,N2已经被封印了,那么短时间内他这边可就没有太大问题。”
“可是9S还没有醒过来……”
2B还是不太放心,还想要再争取一下。
“那或许是他不太好意思吧,毕竟刚刚像是中二病爆发的黑历史,在场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见证人呢。”
本来昏迷的少年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一瞬。
“9S。”
2B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这边白发少年才睁开了眼眸,猩红已从虹膜褪去,只余下一片空洞的蓝。他望着穹顶那些垂死的钢筋,目光却穿透了它们,落在某个更远、更虚无的地方。
2B跪坐在他身侧,嘴唇开合了几次,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能说什么?
对不起?可她已经说过太多次了,多到这个词本身都失去了重量。
那不是你的错?可如果不是他的错,那是谁的错?她的?人类的?还是那些早就死透了的、只存在于录音中的“月面议会”?
“……9S。”
她最终还是唤出了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白发少年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2B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生锈金属,“……杀了我吧?”
“你在说什么?”
“2B小姐……你应该很熟练了吧。”他的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却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毕竟,你也做过那么多次了。”
2B的嘴唇、指尖甚至是发梢都在颤抖。
“为什么,9S?”
“2B小姐……毕竟是我犯了大错,无论是得知不该知道的事情,还是身为寄叶部队的成员却袭击了人类。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下一次重置之后,我又会变成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乎乎的9S,又会、重新遇见你。”
白发的少年尽可能平静的说着,但在说到最后一句后,还是出现了一丝停顿。
“所以,没关系的。”
2B猛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人造皮肤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她却浑然不觉。
不过这个时候,星昴却拉起2B,“行了,别矫情了,要死就自己去一边死会儿,还来麻烦别人。”
说完,就拽着白发少女说,“我之前谈的事,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这个世界比你见到的,可要大得多。”
“星昴大人,我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
显然还关心着9S的2B,心思很乱,短时间内还没法好好梳理今天遇到的事情。
不过那边的9S却抢话到,“2B,司令官下达命令了,让你先跟着这位……人类大人。”
“什么?”
不过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辅助机042也投影出来一道影像,一个金发高冷的白衣女性人造人直接出现在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