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教我做事啊?”
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羽尘从迪卢克那冰冷的眼神里,读得明明白白。
他手里的磨豆机,瞬间变得有千斤重。
可恶!
士可杀不可辱!
他好歹也是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青年,怎么能被一个原始的手摇磨豆机给难住?
羽尘咬了咬牙,决定自力更生。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那玩意的构造,有模有样的把咖啡豆倒了进去,然后抓着摇杆,开始用力的转动。
“嘎吱——嘎吱——”
书房里,响起了堪比指甲挠黑板的刺耳噪音。
正在看文件的迪卢克,握着笔的手,明显一顿。
羽尘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磨咖啡,更像是在工地上摇混凝土。
怎么回事?
电影里那些优雅的贵族,不都是轻轻一摇,咖啡粉就出来了吗?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手上一滑,“啪”的一声,磨豆机的盖子飞了出去。
深棕色的咖啡豆,像是天女散花一样,洒满了整个地毯。
空气,瞬间凝固了。
羽尘僵在原地,恨不得当场去世。
他完了。
上班第一天,就给老板留下了如此深刻的负面印象。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最后只能去和丘丘人抢树莓的悲惨下场。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在书房里响起。
迪卢克放下了笔。
他站起身,走到了羽尘的面前。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羽尘吓得一动不敢动。
“让开。”
迪卢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羽尘赶紧像只受惊的鹌鹑,缩到了一边。
只见迪卢克弯下腰,用一种羽尘完全看不懂的优雅姿态,将那些散落的咖啡豆重新收拢,然后……
他站在了羽尘的身后,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过来。”
羽尘挪着小碎步,磨磨蹭蹭的靠了过去。
下一秒,一双温热的大手,覆上了他抓着磨豆机的手。
迪卢克从背后,将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手放松。”
男人的胸膛,紧紧的贴着他的后背。低沉的嗓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朵痒痒的。
羽尘整个人都麻了。
这、这是什么职场骚扰的新姿势吗?
【突发任务:与目标人物保持教学姿势,直到磨完一整份咖啡豆。】
【任务奖励:好感度商店点数+10。失败惩罚:品尝自己磨出来的咖啡(加倍苦)。】
狗系统,你又来!
羽尘在心里疯狂呐喊,但身体却很诚实的,按照迪卢克的要求,放松了手臂。
“用心感受它的节奏。”
迪卢克握着他的手,开始平稳而有力的转动摇杆。
这一次,不再有那刺耳的噪音。
取而代之的,是咖啡豆被均匀碾碎时,发出的“沙沙”声。
一股浓郁的、醇厚的香气,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羽尘被这股香气包围着,也被身后这个男人的气息包围着。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快。
他觉得,自己身上那股子被社会毒打多年才形成的“班味”,似乎都被这股奢靡的香气给冲淡了。
好不容易磨完了咖啡,羽尘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手脚都软了。
他亲手冲泡的咖啡,被端到了迪卢克的面前。
迪卢克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沉默了。
羽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等待着审判。
半晌,迪卢克才放下杯子,淡淡的评价了一句。
“比水好喝。”
羽尘:“……”
谢谢您嘞。
这真是我听过最真诚的夸奖了。
就这样,羽尘的“贴身助理”生涯,在一种鸡飞狗跳又过分暧昧的氛围中,正式开始了。
他发现,迪卢克老爷的一天,远比他想象的要忙碌。
早上,他需要陪着迪卢克处理来自蒙德城和七国的商业信件。
中午,他要跟着迪卢克去酒窖巡视,听那些他根本听不懂的,关于葡萄年份和橡木桶的报告。
下午,他还要负责在迪卢克看书的时候,在一旁充当人形书签。
当然,最重要的是,每天早晚两次的“治疗”拥抱,雷打不动。
羽尘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上辈子当牛做马的日子。
唯一的区别是,这里的伙食实在是太好了。
晚上。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台灯。
迪卢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宇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过来。”
他甚至没有睁开眼,只是轻轻的唤了一声。
羽尘叹了口气,认命的走了过去。
他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他俯下身,轻轻的抱住了沙发上的男人。
这一次,迪卢克没有像早上那样强势,只是疲惫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像一只终于归巢的倦鸟。
羽尘能感觉到,男人身上那股紧绷的气息,正在一点点的软化。
【叮!净化效率200%……】
【目标人物迪卢克·莱艮芬德,好感度+3。】
羽尘没有动,他甚至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后背。
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大型猫科动物。
也许,这份工作,也不是那么糟糕。
就在羽尘这么想的时候,他听见耳边传来迪卢克带着浓浓睡意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明天的晨会上,提醒我把骑士团的订单……延后一周。”
羽尘的身体,瞬间僵硬。
不是。
老板,咱能不一边抱着我,一边谈工作吗?
这班味也太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