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略带凉意的公园午餐,我和香君并肩走进了影院。
情人节的影院大厅比想象中还要拥挤。满眼都是手牵着手的年轻情侣,空气中交织着各种香水的味道和兴奋的交谈声。香君很自然地走在我的外侧,用他那并不算宽阔却异常可靠的脊背为我隔开人群,右手则稳稳地牵着我的左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的触感让我感到无比踏实。
“香君,这边。”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指了指自动取票机。香君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灵巧地点击了几下,两张电影票便带着纸质的余温吐了出来。
《你的名字》。
虽然这是一部已经重映过多次的经典,但对于我们来说,这种关于“寻找”与“相遇”的主题,总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我去买爆米花和饮料,真昼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不要乱跑哦,会被别人当成迷路的小学生带走的。”香君一边说着这种完全没必要的担心,一边像往常一样伸出手,在我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真是的,香君!我已经大学生了,而且还是你的妻子大人,怎么可能被带走嘛。”我故作生气地拍掉他的手,心里却因为这种被当成孩子宠爱的感觉而甜丝丝的。
没过多久,他捧着一大桶焦糖味爆米花和两杯冰可乐走了回来。
进入影厅后,光线迅速暗了下来。我们的座位在后排靠中间的位置,视野极好。随着大银幕上新海诚式的唯美画质铺展开来,RADWIMPS那富有律动感的音乐在耳边响起,整个影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香君把爆米花桶搁在两人的扶手正中央,然后很自然地朝我这边挪了挪身体。我能感觉到他大衣的料子轻轻蹭着我的手臂。
电影的情节渐入佳境,当看到三叶和泷在彗星降临的前夕,不断地在彼此的身体里交换生活,经历着那些荒诞又温馨的日常时,我转头看向香君。
他坐得很直,黑色的发梢在银幕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柔和。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审视和吐槽意味的红瞳,此刻却显得异常深邃而专注。他没有像平时看番时那样时不时蹦出一句“这不科学”或者“这个槽点也太密集了”,而是保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静默。
我悄悄伸出右手,盖在了他放在大腿的手背上。
香君微微一怔,随即便反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指很有力,指腹上因为常年练习钢琴和贝斯而带着的一层薄茧,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那种细微的痒意顺着神经末梢一直传到了心尖。
我顺势侧过身,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香君的肩膀很硬,却带着一种特有的温热。鼻尖充盈着他衣服上那股清新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淡淡的、属于他的体温。我看着屏幕上三叶为了拯救小镇而在山坡上奔跑的画面,却更贪恋身侧这个男人的气息。
他真的很帅气。
不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让所有人惊呼的回头率百分百的“偶像脸”,而是一种越看越耐看的、属于我一个人的“主角脸”。他的侧脸轮廓在变幻的光影中忽明忽暗,专注时的神情带有一种平日里少见的沉稳。我想,如果真的有灵魂互换这种事,我一定能第一眼就认出他,无论他变成了谁。
“真昼,爆米花快被我吃光了哦。”他突然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上,让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呜……我也要吃。”我撒娇般地小声回应,松开他的手,从桶里捏起一颗爆米花,却没有塞进自己嘴里,而是递到了他的唇边。
香君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透出一丝无奈的宠溺,然后张口含住了那颗爆米花。他的嘴唇触碰到了我的指尖,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平时喂食时要长了那么零点几秒。
当剧情进行到“黄昏之时”,三叶和泷在火山口边缘终于跨越时空相见的刹那,影院里隐约响起了吸鼻子的声音。
我也觉得鼻尖有些发酸。那种即便忘记了名字、忘记了容貌,却依然要在人群中拼命寻找那个“唯一”的执念,让我不由得紧紧抓住了香君的大衣下摆。
“没事的。”
香君轻声说了一句。他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波动,伸出手绕过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往他的怀里揽了揽。我顺从地贴紧了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砰、砰、砰。
沉稳而富有节奏感,这是这个世界上最能让我心安的旋律。
电影的最后,两人在台阶上擦肩而过,又在最后时刻回过头,流着泪问出那句“请问,你的名字是?”时,灯光缓缓亮起。
我还没来得及擦掉眼角的泪水,一张带着温热气息的湿纸巾已经递到了我的面前。
“看这种电影还是会哭啊,明明家里也有蓝光碟,都看了三四遍了吧?”香君恢复了那种不着调的吐槽口吻,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他亲自捏着纸巾,一点点擦去我眼角的湿润。
“因为真的很感人嘛……如果有一天,我也忘记了香君,那该怎么办……”我抽噎着,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依赖。
“别说傻话了。”香君站起身,顺手拎起空了的爆米花桶和饮料杯,另一只手紧紧牵起我,“就算你忘记了,我也一定会找到你的。不管是多少次,我都会去向你告白,然后缠着你给我做饭,直到你烦得受不了再嫁给我一次为止。毕竟,我可是花神香,是立志要被你饲养一辈子的男人。”
他一边说着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吐槽,一边拉着我往影院出口走去。
“真是的……香君真是不解风情。”我破涕为笑,用力回握住他的手,“不过,我也一样。无论变成什么样,我肯定还是会喜欢上香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