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荒漠里躺了不知多少时间
符提第五十次回忆自己作为现代普通人的一生。
“再怎么想的太扯了吧!”
想起自己按部就班的度过人生,最终莫名其妙的在一次午睡之后来到了这里。
再怎么回想,自己也没买过什么可疑的古书,念过什么不明的咒语。
现在这种遭遇也太冤枉了!
往好处想,自己也许只是死了。
从未有哪个宗教这么描述过死后的世界。没有地狱天堂善恶审判之类的。
这里只有一望无际的白色荒漠,还有不远处一颗枯树。
也算是这里待了很长时间,符提经历过最开始的惊慌,绝望,挣扎种种后,也有些摸清了
此地的一些规则。
并不会有身体的不适感,没有饥渴,困顿,疼痛,冷热。在这里行动,要用强烈的主观意识操纵身体。还有不管走多远,树总在那个位置,符提总觉的这里就像某种梦一样。
或者这里就是某种地狱。但回想起来,我也并没做过什么特殊的坏事。
想着这些,符提控制自己转头。
惊觉那黑色的枯树下,靠着一个人。
在不知几何的时间过后,这里莫名又出现了其他人。
“你好!”符提喊道“你怎么到这来的”
那人却没有理他。“难道听不懂中文吗,不对,听不懂也该动动“
“也许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动,或者这里声音传播的规律不一样?“这想法实在把自己逗笑了,遇见这种情况,还想着科学的解释。
没有过多的思考,符提控制起身体,向那人走去。
这种情况下,做点什么总不会变得更差。
走到了已经保证能看到自己的位置,可那人也还只是靠在树上不动,符提心中的疑问更浓,近处能看清那人的样子。
他面容瘦削,黑发散在头上微挡着脸,肤色苍白,眼眶异常深陷看着却并不过分阴暗。
瞳孔是并不常见的深蓝色,一身黑衣,没什么神采的看着侧方。手却握着一根枯枝
“看起来确实不像听的懂中文,但长相又不完全像外国人,他会是同样从地球来的吗“符提心中略有疑问
”而且他为什么有个木棍,是他折下的树枝吗“,符提曾经试过折这棵树,但从没有成功。
因为这段时间很多次尝试着向外走,控制行走已经熟练,符提很快就挪到那人身边。
“朋友,听得见吗“说着,又伸出手拍向那人的肩膀。
只在这时,那人突然回身抓住他的手。
符提尝试推开他,那人手却握得非常紧。却看到那人的眼睛,左眼仍是没有神采,右眼却紧盯着他,嘴里向自己说着些什么。但都听不见。
“原来真的听不见啊,朋友你冷静点。“
在那人拉上来的一瞬间,旁边的枯树开始发出某种光亮,感受中短短几秒,整个荒漠都莫名的亮起来。
光充斥一切之后的瞬间,符提的意识与感受陷入黑暗。他的人生经历,被不断的分离,提取,重放,变成知识的碎片与记忆的残渣,另一个人的经历与记忆在其中穿插重组。
在这回忆中,他开始看到越来越多被穿插在其中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城堡,板甲,刀剑,暗无天日的密林。
他看到自己
仿若电影的一幕幕画面里。他穿梭其中,有时仿佛置身灰败的城堡中压抑的宴会,转瞬又进入现代社会自己日常中的某一顿晚餐。不断的闪回与混淆间,虽然五感皆失,但不知为何他却越来越感受到,在自己的对面,也在这场意识的风暴中,还有另一个意识,。
但此刻只是保持着有限的清明符提也已经用尽全力,全没有办法想更复杂的事。他一遍遍的回忆他二十余年的经历,一遍遍的看到那些陌生的经历,又尝试去遗忘。记忆与精神无比漫长的对抗中的一刻,他忽然觉察到那个意识“走”到了近处。符提挥手,忽然感受到一种触觉。
霉菌和陈腐水气的味道涌上嗅觉,夹着浓重的烟味几乎呛得他咳出来。
伴随耳鸣,符提睁开眼,他还未完全从精神的冲击中挣脱,只得迷茫环顾四周。
自己正躺在床上,对着的剧烈燃烧的壁炉。炉膛里木头满的要挤出来,排不空的烟都涌回屋子,升向房顶,顶上木梁裸露在外,棚架向上挑起,深处火光也照不进,一片漆黑,。
四面屋墙都是石砌,远离炉火的地方更显斑驳,像覆盖着一层霉菌。右手边的墙上开着扇狭窄的窗,水气从那里渗进。窗前却还摆着张案台。
推开身上触感奇怪的被子,符提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
“所以说,我这算是某种夺舍重生吗”
“很显然,是我赢了”
这间屋子在原主的记忆中看到过。
他算是守住了“自己”,不过也许也因为如此,他并没有获得原主的记忆,只是背诵下来很多记忆的画面。
符提走到桌子前,随手把镜子拿起来看看自己,不出意料的,他现在是那个黑发青年的样子了。
“其实仔细看看还算英俊,就是相貌太尖刻了”
“而且…”在现实世界里,镜子里的青年的右眼,也是毫无神采的。
符提转了转眼睛,左眼转动右眼却不怎么动。
气笑了。
“这也算是被左右眼能观察两个方向的人给算计了”
符提顺势望向窗前,玻璃上覆满泥浆与灰尘。外面似乎夜色浓重,无星无月,像一层均匀的黑塑料膜罩着窗子,远处有几点模糊的火光,多一寸也散不开,让窗外的纯黑更显怪诞。
虽然看出这扇窗打不开,但他还是试着推了推,手沾上一层黑灰。
“这地方多久没有扫过了。”
但壁炉里的火熊熊燃烧,燃料多到像是想把他一起烧死在这里,在他醒来之前,应该还有人维护。
符提用手仔细的蹭过桌面,桌面上没有太多灰尘。
“有人维护这座房子”符提想着“至少我长期住在这里”。
“但为什么窗户不擦呢?”
“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个贵族城堡”原身似乎颇有地位,记忆中经常出席各种仪式和宴会。
还有刻板印象一样的私人老师教导武艺,文化,纹章学等等。
但在一个时间段后,这个世界发生了某种灾害。在思维对抗的时候,符提没精力太关注这些。
现在看来,这种灾害非常严重。
“但我总算还是一个过于经典的中世纪贵族了,不对“想到这里,符提立刻注意到矛盾的地方,虽然人生很是普通,但这方面,他多少算有一些才能。
看镜子里的“我”真是很年轻,恐怕比我死之前还小一些,在接受教育的阶段,为什么会到处出席仪式和宴会呢”
“我好像是叫什么”律伊奥“,读着好别扭。
重获身体后的第一句话,自然的用另一种语言读了出来。
“这样看来,语言是刻在大脑里的说法有一定道理”但符提没继续想更多,想来若是还只会说中文的话,实在太难活着。
“算了”,“出去转转吧,再想也想不出更多”
自己也一直依稀听到,门外有人再谈话。城堡里确有其他人
这间房有一道窄门,外面是回折的走廊,里面没有照明,符提听着声音摸进去,却总觉的声音忽左忽右,但好在还有些微光透进来,他找到了走廊的出口,是一扇漆面残破的雕花木门,沉重异常。
符提把右耳贴在门上。
只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