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策,帮帮忙!”第二天早上,刚刚回到教室的海策就被早已等待在此的瑟珂特所拦住。
“你这是?”海策看向瑟珂特,太阳刚爬上教学楼的檐角,晨曦里的瑟珂特眉眼间带着几分刚醒的柔和,可眼神深处仍藏着一丝没褪尽的戾气。
“你先说要我帮什么忙,不然我咋帮你!”海策先确保了一个稍微安全的距离,至少能够发出呼救。
“你最近也一直在学校里面待着吧!”瑟珂特似乎也知道海策在防备着她,所以直接将双手摊开,让海策能够放宽心。
“是啊,有家不能回,你以为是谁的责任啊!”说到这里,海策皱着眉,一脸嫌弃地斜睨着瑟珂特。
听到海策的埋怨,瑟珂特丝毫没有悔意,只是挠挠头,然后伸出手。
“把你家钥匙给我吧,反正你也不回去,房子空着怪浪费的,我还能顺便帮你看家……”
没等瑟珂特说完,海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无名怒火“腾”地一下从胸腔里蹿上头顶。
“你不觉得你说这话是在挑衅我吗?”海策捂着额头,努力不与对方一般见识。
“诶,是这样吗?”瑟珂特歪着脑袋,“咱们不是同伴吗?”
“谁跟你是同伴!”海策只觉得跟对方之间的交流异常费劲。
“不是吗?难道你不想成为神明?”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瑟珂特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敢置信。
“我为什么非要成为神明不可?”海策也是一副难以跟对方沟通的表情。
“因为你无论如何都会成为神明,所以你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同伴。”瑟珂特的话语充满了肯定,以至于海策都有些动摇了。
海策摇了摇头,将杂乱的心绪从脑海里甩开,攥紧了指尖准备回绝对方。
虽说海策独居一室,但要把自己的房子交给瑟珂特,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抱歉……”
海策刚打算回绝,却又停了下来。
【“对方情况如何?”】这是昨天傍晚艾梅向靳笙提出的问题。
【“在外面游荡。”】靳笙的回答也毫无感情。
“你现在没有居住的地方?”海策虽然已经知道了,可还是出言仔细询问道。
“确实没有住所。”瑟珂特挠头,“所以你就不能收留我吗?”
“我……”海策虽然还是想要拒绝,但是看着瑟珂特,又有些说不出口。
“你住我家得了!”一串钥匙被直接扔了过来,瑟珂特直接伸手接过了飞来的钥匙。
海策抬眼望去,钥匙上的装饰他再熟悉不过,瞬间明白是艾梅把她家的钥匙交给了瑟珂特。
海策扭过头,只见艾梅双臂抱胸站在一旁,下巴微抬,神情满是得意。
就像是被自己讨厌的人施舍了一样,瑟珂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是犹豫片刻后,瑟珂特还是将钥匙收到了自己的兜里。
“谢谢啦!”瑟珂特双手插兜,以一副十分酷拽的样子返回了教室。
“这样真的好吗?”海策向走到自己身边的艾梅询问道。
“反正我家里也没人,父亲也从不回来看我。”艾梅满脸无所谓,“而且让瑟珂特有个据点也好,以后咱们也知道从哪里发起攻击比较好。”
听着艾梅的话,海策有些语塞。
他从没有见过艾梅的父亲,而艾梅的母亲也早早离开了她。
可他却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海策的父亲十分疼爱他,即使身在外地也常给他寄东西,逢年过节更是一定会赶回来陪他。
未曾体会过艾梅的痛苦,海策此刻竟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挤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她。
“海策,你不会是想要安慰我吧。”艾梅再次抬起自己的头颅,露出一抹十分勉强的灿烂微笑。
“那你就不用多心了,我还没到需要你安慰的时候。”
“不过呢,如果我哪天需要安慰了,你可要用最大的力气抱住我,但是千万不要说话……”
“能把自己说哭还真是少见。”海策打断了艾梅的叙述。
被海策这么一打断,艾梅才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湿了眼眶。
“你转过去!”艾梅在海策背上拍了一下。
海策也听话地转过身,不敢去看艾梅红肿的眼睛。
艾梅看着海策的背影,快速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随后强撑起笑容。
“好了,回过头来吧,我没事了。”
听到艾梅的声音,海策这才回头看向艾梅。
少女仍旧在微笑,就仿佛刚刚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
今天的校园依旧如常,不上课的艾梅,上课的海策,以及一到课堂上就被所有人忽视其存在的瑟珂特。
只有窗外肆意弥漫的沙尘昭示着非日常的生活已经融入了日常。
“这里的沙尘未免也太大了吧!”戴着兜帽,年轻女子向着身旁的动物。
“比起我家乡的沙尘,这里的沙尘确实更加恐怖。”身旁貌似狗的动物居然张嘴说出了人话。
可即便看到这只会说人话的狗,周围的路人也没有任何反应,就仿佛它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有河从伊甸园里流淌出来,滋润着那园子,从那里分为四道。”
“第一道交比逊,在那里有金子,并且那里的金子是好的。”
“第二道河名叫基训,就是环绕古实全地的。”
“第三道河名叫底格里斯,流在亚述的东边。”
“第四道河就是幼发拉底河……”
如同吟诵诗句一般,狗样的生物摇头晃脑。
“你这又是从哪里搞来的诗句?”女人瞥了对方一眼,“跟我上次听到的不一样。”
“这次是《创世纪》的内容。”狗样生物缓缓摇摇头,“上次那是莱比奥达的诗句,字字句句写的都是我故乡的模样。”
“你这也算是表达自己的思乡之情?”女人唇角牵起一丝笑意,心底却漫上来一阵感同身受的酸涩。
“不,我不会回去的。”狗样生物晃了晃身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回去,无论如何都不会。”
“在我没有完成使命之前,我都没有故乡可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