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通讯中响起，平静得有些异常。
博士转过头，兜帽下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凯尔希和阿米娅也同时看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凯尔希问，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确认。
“那棵树在用人脸说话，那就说明它有个脑子。”鹿鸣盯着战场中央树干上那张冰冷的人脸。
“既然有脑子，那就能砍。既然那些傀儡天龙人挡路，我就一路砍过去。”
博士沉默了两秒，然后朝身后一招手。
一名后勤干员快步跑过来，递上一把制式长刀。
刀身细长，刃口泛着冷光，刀镡处有罗德岛的三角标志。这是仿照龙门近卫局陈sir的赤霄打造的制式装备，虽然远不及原版，但材质和工艺都是顶级。
鹿鸣握住刀柄的瞬间，手臂上的源石结晶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沿着皮肤蔓延，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疼。
每一次动用源石技艺都会疼，那些结晶在侵蚀他的身体，也在榨取他的生命力。但此刻，鹿鸣能感觉到另一种力量在涌动，不是源石技艺，而是更深层的，来自穿越本身的某种特质。
见闻色霸气，在他脑海中展开一张立体的感知地图。每一个天龙人傀儡的位置，每一把怪枪的枪口朝向，每一道暗红能量束的弹道轨迹，都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阿米娅，左侧三十度，距离八十米，三个目标。”鹿鸣突然开口。
“明白！”
阿米娅抬手，黑色的法术能量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三道尖锐的棱锥。
咻咻咻！
法术棱锥精准地穿过战场缝隙，命中三个正准备举枪的天龙人傀儡！虽然没能击破那层暗红护盾，但冲击力将他们打得一个趔趄，枪口歪斜，射出的能量束擦着鹿鸣身侧飞过，在地面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就是现在。
鹿鸣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至少没有那些精英干员快。
但他每一步踏出，都恰好卡在弹道的缝隙里；每一次侧身，都刚好避开横扫的能量束。见闻色霸气在他脑海中构筑出未来一秒的轨迹图，他只是在“行走”于那些尚未发生的空隙之间。
第一个天龙人傀儡，肥胖的中年男性，头罩裂痕里流出涎水，正吃力地重新抬起那把缠绕根须的怪枪。
鹿鸣与他擦肩而过。
长刀斜撩，火红色的源石能量在刀刃上凝聚，压缩，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嗤。
刀锋没有砍在护盾上，而是精准地穿过了头罩的裂痕，从下颌切入，从后颈穿出。
天龙人傀儡的动作僵住了。他翻白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想低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但头颅已经沿着那道红线滑落，砰地掉在沙地上。
无头的身体晃了晃，并没有喷血，因为里面的血液早就被树抽干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黑色根须从断颈处疯狂涌出，试图重新连接头颅和身体。
“火。”
鹿鸣低声说。
刀锋上残留的源石能量轰然爆发！赤红的火焰顺着根须倒卷而上，将它们烧成焦黑的灰烬！
“第一个。”
他脚步不停，冲向第二个目标。
那是个女性天龙人傀儡，穿着破烂的蕾丝长裙，头罩下的脸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美貌，但现在只剩下扭曲的疯狂。她尖叫着举起两把怪枪，是的，她有两把，左右手各一把。
十道暗红能量束交织成网，封死了鹿鸣所有闪避角度。
但鹿鸣根本没想躲。
“博士。”
“收到。”
博士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几乎同时，三枚烟雾弹在鹿鸣前方炸开！浓密的灰色烟雾瞬间遮蔽了女性傀儡的视线，能量束失去准头，胡乱地射进烟雾中。
鹿鸣闭着眼冲进烟雾。
见闻色霸气不需要视觉。在他的感知中，女性傀儡的位置清晰得像黑暗中的火炬。她正慌乱地转动枪口，试图捕捉目标。
长刀从烟雾中刺出，穿透她的胸膛，将她钉在身后半截断裂的水泥柱上。
“呃…母亲…”女性傀儡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母亲…会为我…”
“闭嘴。”
鹿鸣手腕一拧，刀锋在胸腔内横转，将她体内的核心根须全部绞碎。火焰再次爆发，将她吞没。
烟雾散去时，鹿鸣已经抽刀后撤，身后只留下一具燃烧的残骸。
“第二个。”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连续动用源石技艺强化攻击，对身体的负担比想象中更大。手臂上的结晶纹路又蔓延了几厘米，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但还不能停。
前方，还有更多。
五个天龙人傀儡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正摇摇晃晃地包抄过来。他们举起怪枪，暗红能量在枪口凝聚。
“凯尔希医生！”阿米娅急声喊道。
“看见了。”
凯尔希的声音依旧冷静。她站在观景台边缘，手中那把奇特长铳稳稳架起，瞄准镜的十字线锁定了最左侧傀儡的枪身。
不是瞄准人，是瞄准枪。
砰！
特制源石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那把缠绕根须的怪枪枪管！子弹没有击穿，但冲击力让枪口猛地一偏。
轰！
暗红能量束没有射向鹿鸣，而是打在了旁边另一个傀儡身上！那傀儡的护盾剧烈闪烁，虽然没有破碎，但也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倒了第三个傀儡。
连锁反应。
五个傀儡的合围阵型，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
“就是现在！”博士在通讯中下令。
“鹿鸣，三点钟方向突破！煌，给他开路！”
“好嘞！”
煌的大笑声从右侧传来。这个黎博利女人从掩体后一跃而出，手中链锯轰鸣着燃起烈焰！
“都给我滚开！！”
链锯横扫！炽热的火焰冲击波呈扇形爆发，将两个试图重新组织阵型的傀儡狠狠掀飞！他们身上的护盾疯狂闪烁，虽然没有破碎，但也黯淡了大半。
鹿鸣踏着火焰的余烬冲了过去。
长刀连续斩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基础的劈，砍，刺。
但每一刀都裹挟着压缩到极致的源石能量，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护盾最薄弱的位置-与根须的连接处。
第三个，头颅飞起。
第四个，胸膛贯穿。
第五个，他直接斩断了那把手枪的根须连接，手枪脱离控制的瞬间，暗红护盾也消失了。阿米娅的法术棱锥紧随而至，将那傀儡钉死在地上。
鹿鸣剧烈喘息着，单膝跪地，用长刀支撑身体。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滴落，在沙地上溅开暗红的斑点。
手臂上的源石结晶，已经蔓延到了手肘。刺痛变成了灼烧般的剧痛，每一次心跳都像有针在扎。
“鹿鸣，还能继续吗？”博士的声音传来。
鹿鸣抬起头，看向前方。
距离树干上那张人脸，还有大约一百五十米。
他举起刀，对着树上的脸大吼道：“塔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