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我的令咒啊！你这混账啊啊啊！！！”
肯尼斯见状悲愤不已。对方这一招可谓是杀人诛心。
他算是知道自己彻底与圣杯无缘了。
他只能哭喊，却拿对方无计可施——连从者都能轻松杀死的家伙，他又能怎样？
五条悟不管那个聒噪的家伙，直接对迪卢木多说道：“总之就这样吧。你自由了，已经没必要继续为这家伙卖命了。”
他之所以这么做，还是看在对方为阿尔托莉雅出手那一次。
所以他也有心想要将这个充满骑士正义感的枪兵，从肯尼斯手上解脱出来。
然而，他说完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却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阴冷气息。
“嗯？”
五条悟不禁一愣，随即回头一看。
只见迪卢木多竟摆出一副进攻架势，脸上俨然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看样子是发展成不死不休的境地了。
五条悟不禁大为不解，无语道：“我说你这家伙难道是死脑筋吗？对方已经没有束缚你的手段了，已经没有战斗的必要了啊！”
“不！有的！”
大声否定着五条悟的话，迪卢木多铿锵道：“在被召唤到现世时，我已经与吾主立下誓言，发誓只忠诚于他一人！这是骑士之誓！就算没有令咒约束，我也要为他战斗到最后一刻！”
听着眼前这美男子铿锵有力的回答，五条悟一时间也愣住了。
「原来如此……并非是因为受制于令咒，而是出于职责而行动吗？还真是个品行不错的家伙呢。不过……他果然还是搞错了一件事啊……」
这般想着，五条悟露出无奈的笑容，摇摇头道：“你这家伙的品行还真不赖呢。不过，你说的骑士誓言并不能成为你为这家伙卖命的理由。”
“你说什么！？”
迪卢木多听到自己的说法被对方质疑，不禁有些恼怒。
而五条悟无视他，继续说道：“我说的是事实。你之所以会选择向对方立下骑士誓言，是因为……你没得选啊！”
“什——！”
听到对方的回答，迪卢木多瞬间如鲠在喉，他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五条悟看出了对方的动摇，继续道：“通过伊斯坎达尔那家伙我也了解了——圣杯战争是由御主召唤指定的从者，并与其强制建立令咒契约。”
“也就是说，御主可以选择从者，而从者只能被动接受。”
“那么现在设想一下，假如从者被召唤后拥有自主选择御主这一权利的话……情况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听到他这话的瞬间，迪卢木多宛如醍醐灌顶，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握枪的双手不禁颤抖起来，这无不显示出他动摇的内心。
五条悟见状不禁质问道：“假设你被召唤后，拥有御主选择权，并提前得知这家伙的品行和那些侮辱你骑士精神的命令时……你还会选择对他效忠吗！”
咔嚓！
五条悟这句审问犹如一道炸雷直击他的灵魂。迪卢木多彻底呆滞在原地。
生前，他的领主芬恩因为未婚妻格兰妮公主爱慕于他并与他私奔，而不得已背叛了自己的君主。
夹在君主与公主之间的他，只能任由命运摆布。
尽管他始终深爱着自己的妻子格兰妮公主，但直至被芬恩设计害死的临终前，他的内心也怀着对君主浓浓的愧疚之情。
因此，他参加圣杯战争的唯一目的是——以骑士之名，尽职前世没能完成的职责，效忠一位君主直至最后，希望能为其尽忠。
然而命运弄人。召唤他的肯尼斯从一开始就不给他好脸，甚至毫不顾忌他的尊严，以令咒强制命令他做一些有违骑士精神之事。
但他还是没得选——就像生前在君主和公主之间二选一一般。
忠心和荣耀之间，他似乎也只能二选一。
但倘若，他有自己选择命运的权利，那么自己又将会如何选择呢？
显然，他的内心此刻有了答案。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能够遇到一个既能宣誓忠心、又能维护自己骑士荣耀的明主。
五条悟看着陷入深思的迪卢木多，也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随即道：“从你刚刚想保护那家伙的决心我看得出来，你的【忠诚】有着不俗的价值。”
“所以我这也算是变相给了你自由和选择权。所以，请不要再把你高贵的【忠诚】浪费在配不上你效忠的那种【垃圾】身上了。”
言尽于此，五条悟觉得对方会做出明智之举，随即决定转身离开。
然而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嗯？”
五条悟不禁又是疑惑地回过身，却见对方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以极其肃穆的状态向他走来。
见状，五条悟也不由得有些恼怒起来。
「喂？真的假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要是还这么冥顽不灵的话，那么就只能……」
这般想着，五条悟已经催动体内咒力。正当他打算抬手直接将对方轰杀时——
噗通！！！
毫无预兆，迪卢木多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他身前。
“……欸？”
见状，五条悟整个人化身Q版，当场呆住。
跪地的迪卢木多声嘶力竭地呐喊道：“我迪卢木多·奥迪那以骑士之名宣誓，愿意以一生追随于您！并献上吾之生命、吾之一切！望您恩准！”
说罢，迪卢木多脑袋重重垂向地面。
这是他在听完对方的话后自己做出的选择。这与其说是效忠，倒更不如说是一种哀求——
是的，他在哀求对方给予自己效忠的机会。
若不是对方提点，他可能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的愚忠将会为自己带来怎样万劫不复的下场。
而提点了他的五条悟，无疑成为了他眼中那唯一的明主，无可替代的君主。
呆住的五条悟这时终于反应过来：“欸？可是我并没有成为御主的打算啊……”
慌忙拒绝着。作为一个局外人，五条悟倒真是没打算成为御主。
况且他身上也没有魔力，就算有了从者，也无法为对方提供任何魔力供给。
听到他的拒绝，跪在地上的迪卢木多瞬间面如死灰。
「果然……我这唯一的夙愿……终究还是无法完成了吗……」
心中绝望，他已然觉得参加这场圣杯战争再无任何意义。
别的君主他不想选择，可他想选择的君主却不接受自己——这一结果无疑让他万念俱灰。
他将右手红枪缓缓抬起，将枪尖指向自己的心口，毫不犹豫地用力刺下——
啪！！！
心脏被刺穿的感觉并未传来。
迪卢木多震惊地看着握住枪把、制止他自尽的五条悟。
“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快住手！我答应！我答应就是了！”
五条悟也被对方的行动给吓到了。他只是拒绝而已，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选择赴死！
这吓得他赶忙改了口。与此同时，鲜红的印记浮现在他握住枪把的手背上。
“欸？这是……”
五条悟不禁惊疑地看向自己手背上鲜红的印记。
而听到对方接受的话语，以及看到他手背上浮现的令咒，迪卢木多震惊的瞳孔中缓缓盈满了泪水。
他已经不清楚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哭过了。上次哭泣已经久远到他完全记不起来。
然而这一刻，在对方答应的这一刻，这个铁骨铮铮的骑士哭了出来。
“感谢您……吾之君主……真的非常感谢您啊……”
哽咽着，他重重地低下了头颅。
这一刻，迪卢木多那长久以来因未能尽忠于君主而被悔恨所束缚的灵魂……
终于得到了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