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以白色为主基调的船在屏幕中被放大,并在放大船体的小屏幕旁标出了一串不断变小的数字。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与之的相对距离。
《那就是阿伽马号——是长那个样子的吗?》
微妙的违和感在“克莉丝汀娜”心底产生,但她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各位议员和正在观看电视的各位联邦国国民,请原谅我们突然的无礼行为。我是奥古的科瓦特罗-巴吉纳大尉。)
《声音?从哪里传来的?》
正如其话语所言,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确实属于科瓦特罗。问题在于“克莉丝汀娜”完全不懂其中无礼的行为指的是什么,他又为何在做似乎是演讲之类的只存在于上世纪的革命家们才会干的事。
(在演讲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各位。我曾经的名字是夏亚-阿兹纳布尔。我希望能借这次机会以吉翁思想继承人的身份来演讲。当然,不是以吉翁公国夏亚的身份,而是吉翁-戴肯之子的身份。)
《吉翁?那不是企图对地球进行恐怖独裁统治敌人吗?》
“克莉丝汀娜”试图检查是否是驾驶舱出现了问题,却发现自己依然处于无法自由行动的状态,依然被梦境的发展牵着走。而由于注意力被声音吸引住,她并没能意识到她被打成人棍的机体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修复,本应拖着力克戴亚斯的梅塔斯也不知去向。
(吉翁-戴肯的思想并不像扎比家那样根植于欲望之上。吉翁-戴肯并没有建立吉翁公国。现在,提坦斯正将地球联邦军据为己有,这种做法比扎比家还要恶劣。)
《什么?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叫吉翁公国?!提坦斯就是希洛克所代表的势力么?!》
(人类之所以要进入宇宙,是为了避免地球不堪人类的重负而毁灭。后来,来到宇宙的人类由于其生活圈的扩大,就误认为自己有了非凡的力量。于是,就出现了扎比家这样的势力横行霸道的历史。)
(这是不幸的,我们不能重复这样的历史。)
(来到宇宙,能够使人类的能力得到拓展,各位为什么不相信这一点呢?我们呼唤,不要用人类的双手去污染地球。但提坦斯是由一群被地球吸引住灵魂的人组成的,他们正在蚕食着地球。)
(人类长期以来,一直在地球这个摇篮中嬉戏,但是,人类离开地球独立生活的时代已经来到了。然而直到现在,为什么人类一定要互相残杀,污染地球呢?)
《是啊,为什么呢。连已经能够在宇宙中生活的人们都没给出答案,还被困在地球的我们又能怎么回答。》
(我们如果不能把地球送回自然的怀抱,如果人类不能在宇宙中自立的话,那地球将不再是一颗水之星。连达喀尔这里也正在被沙漠吞没,地球已经疲倦到了这种地步了!)
(……)
演讲似乎还未结束,但身上感受到的减速的g力却让“克莉丝汀娜”的注意力拉回了驾驶室的屏幕。环视四周,格纳库内一众穿着或黄色或绿色宇航服的整备员和机师里,有一抹白色格外显眼。
“阿姆罗?看样子没能阻止月神五号落下啊。”
位于身体两侧的操纵面板向中间合拢,与之同时,正前方的驾驶舱盖打开。直到这时,“克莉丝汀娜”才注意到操作面板上印着的zeta的字样。
“克莉丝汀娜”从座椅上站起,随后脚下用力一登窜出了驾驶室,向着那个无法忽视的白色身影飘去。尽管他现在看起来十分的恼怒。
“布莱德舰长,ν高达本体的接收完成,但是武备还——”
“没关系。能出击就行,凭灵格斯是没法打败夏亚的。”
“打败么……这是机体的相关数据,其中关于精神感应框架的部分,我觉得还是阿姆罗你亲自去检查一下比较好。”
说着,“克莉丝汀娜”将一叠纸质文件交到了被她称之为阿姆罗的青年手中。
“我知道了。”
说完,那个有着一头卷毛的青年便从宇航服中拿出牵引绳打算前往zeta身后的货箱验收货物。
看到阿姆罗的动作,“克莉丝汀娜”瞄了眼方才站在阿姆罗身边忧心忡忡的小眼睛男性,同时也是被她称为舰长的人。见他一言不发,“克莉丝汀娜”转身向阿姆罗喊道:
“等等!阿姆罗大尉!大尉他、还好么?”
阿姆罗在机体固定架旁边落下,强压着怒火背对着“克莉丝汀娜”低声答道:
“那家伙已经不是你认识的,曾经同我们一起奋战的男人了。”
“大尉的做法太过激进,这我当然懂得。但阿姆罗应该也懂得,殖民卫星的大家并不支持隆德贝尔的行动。不然的话,为什么我们花了两年的时间却一无所获。那可是一整支舰队啊!”
“‘居住在地球上的人们只会为他们自己着想,所以我宣言要将他们抹杀。’那家伙是这么说的。即使地球上的人们就这么死掉也没关系吗?”
“我没那么想过!”
“那就赶紧从过去的回忆里走出来,去否定夏亚啊!”
“因为拉拉辛的关系才完全否定大尉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如果五年前阿姆罗没有选择躲在地球的话,卡缪他、还有大尉都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够了,别说了!你给我去禁闭室冷静冷静!”
按在“克莉丝汀娜”肩上的手十分沉重,尽管那只手的主人长得并不像是用整副身躯去支撑地球的人。
知道自己不过是在向那个五年前还能改变一切的时候选择毫不作为的阿姆罗发脾气的“克莉丝汀娜”,看到阿姆罗那双因为用力过猛而发抖的拳头,愤哼一声,向舰长敬礼道了句“失礼了”离开了格纳库。
至于其他因为两人的争吵而纷纷侧目的船员,皆是默默看着,也不因两人的话语而交头接耳。
——
即使只从两人的对话中听了个大概的克莉丝汀娜也不能赞同夏亚往地球扔陨石的做法,同样也不能理解另一个自己的愤懑不平。
虽然她并不懂得为何曾经能够为人类的未来而殚精竭虑的男人为何要逼迫留在地球上的人们前往宇宙,也不懂得另一个自己明明内心对阿姆罗怀揣着尊敬与向往却会对对方说出大逆不道的话,但克莉丝汀娜还是隐约懂得了一件事。
那就是为何并未亲身经历过与赛莲娜她们相处的时光的另一个自己会如此执着于令赛莲娜苏醒与找回玛利亚她们。
走到通道尽头,舰内的舱门自动打开,没入“克莉丝汀娜”眼中的并不是通往别处的通道,而是zeta的驾驶舱。
不知怎的,“克莉丝汀娜”周边的环境一转,她又一次坐在了那副机器构建出的巨大身体之中。右侧的操纵面板上,被命名为阿克西斯的巨大陨石块正突然减速,进入地球的引力轨道。
在电脑的计算下,若是不能在临界点摧毁那东西的话,陨石会坠入地球令地球陷入核冬天的境地。
扒拉开身边被劈成两半的紫色基拉祖鲁,“克莉丝汀娜”开始满屏幕地寻找着什么。然而还没过多久,九道核爆的闪光突然在阿克西斯的后方出现。
“核弹被拦截了?加上前面五波攻势里掺杂的核弹,还剩一枚么……可恶,阿姆罗大尉在哪里?”
(这个殖民地“甘泉”,是将密封型和开放型连接建造建造而成,极为不稳固的东西。而且是为了收容过去宇宙战争中的难民赶工建造出来的。然而,地球联邦政府对于安置难民的政策也仅限于此,认为只要做了个容器就好了。)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让我听演讲啊!》
然而梦境也并未停下来。声源不明的来自夏亚的演讲还在继续,机体也同样发出发现目标的提示音。ν高达与绿鹦鹉和不认识的机体被放大到屏幕中央。
“杀了凯拉的家伙,另一个是谁?”
(他们缩回了地球,而不把地球开放给我们。我的父亲吉翁-戴肯在向地球要求宇宙移民者也就是宇宙居民的自治权时,父亲吉翁他被扎比家暗杀了!而后扎比家一***了吉翁公国,向地球发动了独立战争。其结果正如各位所知的,在扎比家的败北下结束了。这样很好,但是这个结果却使地球联邦政府变得变本加厉,联邦军内部腐败了,产生了像提坦斯这样的反联邦运动,以及自称是扎比家残党的跳梁小丑哈曼。这就是难民产生的历史。)
《原来如此,另一个我是因为同情宇宙居民才……五年前牺牲了那么多人的战争,结果却什么都没能改变。》
(如今,我确信今后必须不能再让人类重蹈战争的历史。这就是将阿克西斯坠落到地球作战的真正的目的。借此将地球圈的战争的元凶,盘踞在地球上的人们肃清!)
演讲结束的同时,驾驶舱屏幕弹出锁定的告示声。“克莉丝汀娜”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光束几乎擦着另外那台没有手脚的大型机体的装甲飞过。
一击不成,那台机体的驾驶员已经反应了过来,有意识地规避“克莉丝汀娜”接下来的攻击的同时,发射了大量密集的光束还击。
就在“克莉丝汀娜”成功牵制住其中一台机体的火力后,阿姆罗驾驶的ν高达成功用丢火箭筒和盾牌的技巧击毁了绿鹦鹉。
“这家伙交给我,阿姆罗大尉赶紧去阿克西斯那边吧!已经没有时间了!”
“葵司就拜托你了。”
“葵司?这家伙是葵司?”
ν高达向着阿克西斯的方向飞去,留下没剩几发弹药的泽塔独自面对已经被孤立的大型机体。
《太乱来了,只剩一发飞弹和一个弹匣了啊。》
克莉丝汀娜担忧之余并没有注意到,那台机体已经被ν高达打断了一根动力管,同样状态不佳。
“克莉丝汀娜”向对方浮游炮的集结点发射最后一发飞弹以争取她换弹的时间,同时向下机动规避其本体发射的光束。
“是葵司的话就好好听我说!关掉机体的反应炉然后从那上面下来,我不想杀了你!”
“克莉丝汀娜”连射两枪点掉对方肩部下方的光束发生器,同时顺手将通讯调到公共频道喊话。
“为什么要妨碍大校!你明明也是赞同大校的做法的不是吗!”
葵司剩下的两枚浮游炮分别从“克莉丝汀娜”两侧袭来,感知到恶意的“克莉丝汀娜”反应迅速,立即点掉了右侧浮游炮,随后向上迂回机动打算甩开剩下的那枚浮游炮直接打掉那台机体的脑袋。
不想对方的头部还有一门光束炮,zeta的速度不够导致腿部侧边的装甲被烧毁。
该说幸好对方被阿姆罗打掉一根动力管么,不,如果能像卡缪那样引发zeta全部的力量的话怎么可能被打中。
“我从不认为往地球上扔石头能改变什么。即使真的能实现让全人类都来宇宙生活,人类就能在突然间长大成懂事的孩子互相分享糖果吗!能做到的话为什么不把联邦的议员挨个绑到宇宙去。”
“既然如此的话,你为什么没有阻止我跑到夏亚那边!”
“是葵司你太任性了!”
“克莉丝汀娜”操纵zeta再次加速闪开浮游炮的攻击,随后先行点爆对方颈部剩下的那根动力管,然后再用剩下的火力摧毁最后一枚浮游炮。
“快从那台机体上下来!”
“克莉丝汀娜”操纵zeta试图向武装尽费的敌机靠近,然而zeta却没有响应“克莉丝汀娜”的操控。
“该死,燃料是什么时候——”
“是葵司吧?驾驶这个的?”
就在“克莉丝汀娜”排查zeta的状况的时候,一台杰钢靠了过来抓住葵司的机体。
“哈萨维?不呆在拉-凯姆上来这里做什么!”
然而杰钢的驾驶员并没有理会“克莉丝汀娜”,继续说道:
“葵司,你在里边的对吧,我知道的。只要见上一面就能忘掉这些焦躁不安了。”
“别叫的那么亲近。所以我才讨厌小孩子!太厚脸皮了!”
即便被葵司的言语与机体的扭动拒绝着,哈萨维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是打开了杰钢的驾驶舱盖。
《那孩子,是在哭么。》
“哈萨维,快让开,这孩子太危险了。”
“等等倩恩!不要攻击!”
然而等到“克莉丝汀娜”注意到突入过来只剩一只手一只脚的灵格斯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兴许是反应葵司内心的机体的动作扰乱了杰钢的动作使得哈萨维没能站稳摔进了驾驶舱,才使得追来的倩恩关心则乱,打开了灵格斯腰部的隐藏导弹发射口。
攻击态势已不可避免。
“讨厌的女人,如果没有你的存在我就能留在阿姆罗身边了!”
“阿姆罗身边?那孩子?”
“葵司!快下来!”
同样注意到倩恩攻击准备的哈萨维连忙操纵杰钢再一次靠了上去,期望能通过让葵司离开机体的行为阻止倩恩攻击。
然而哈萨维不熟练的操纵反而使纠缠在一起的两台机体的运动同时陷入紊乱。误认为哈萨维遭遇危险的倩恩扣下了扳机。
“傻瓜!会把哈萨维也卷进爆炸的!”
然而“克莉丝汀娜”又能做什么呢,燃料耗尽弹药打光的zeta只能飘在一边默默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正面攻击?快让开,哈萨维!”
在被命中前,葵司操纵机体推开了靠在身上的杰钢。
“该死!凤、普露——我又没能抓住么……”
还不等“克莉丝汀娜”继续感慨,哈萨维所操纵的杰钢竟然将来复枪对准了倩恩的灵格斯。
“倩恩、是倩恩你动手的!”
“哈萨维,快住手!你做的事情是——”
然而已经太迟了,被亡灵所吸引的哈萨维已经失去了理智,连续开出数枪将灵格斯击毁。
“是不能做的事啊!就是因为你们连这都不懂,大人们才会连地球都能心平气和地毁掉。”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太快太快,快到“克莉丝汀娜”根本不能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唯有另一个自己所感受到的揪心与痛苦切切实实传达到了她的精神。
阿克西斯的方向传出一阵耀眼的白光,那是核弹在宇宙中爆炸所发出的光芒。随着光芒的消失,阿克西斯从中间开始断裂成两半。
“核弹攻击成功了吗?”
不,不对,其中一半的碎块依然在向地球坠去。
“克莉丝汀娜”飞快地在电脑上计算着,得出的事实令她产生一股深深的绝望。
“不行,那一块会被地球的引力拉下去的。”
“等等,那个彩色的光芒是什么?”
“并不感到恐惧,不如说令人感到温暖——是么,这就是人心的温暖。”
“好温暖。阿姆罗大尉?要去哪里?不对——!”
“不要,那种事情不要啊!不要再一次只留下我一个人了!阿姆罗大尉!!”
《果然,你只是不想再失去了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