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的香气在仓库里弥漫开来。二阶堂希站在桌子旁边，看着烤炉。
炉膛里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在微微发光。铁制的炉门被烤得发烫，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他用布垫着手，拉开炉门。
二阶堂希盯着那个面包看了两秒。
『形状规整，上色均匀，裂纹自然。从外观来看，至少是合格的。』
他伸出手，把面包从炉膛里取出来。
滚烫的温度透过布垫传过来，烫得他手指微微蜷缩，但他没有松手。他把面包放在桌子上的木板上，然后退后一步，看着它。
金黄色的表面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怎么样？”
奈叶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二阶堂希转过头，发现她正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那块面包上。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昏暗的眼眸里，此刻多了一丝……紧张？
『还在紧张吗？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奈叶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不错吗？太谦虚了”
“嗯。”二阶堂希点了点头，“不过要吃了才知道。”
他拿起桌上的刀，把面包切成几块。刀刃切入面包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外皮很脆，刀锋划过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干脆利落的阻力。里面是柔软的、白色的面包心，气孔分布均匀，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把一块面包递给奈叶香，然后自己拿起另一块。
“尝尝。”
奈叶香接过面包，低下头，咬了一小口。
二阶堂希也咬了一口。
外皮是脆的。咬下去的瞬间，能听到那种细微的碎裂声，然后是柔软的、温热的面包心在嘴里化开。麦子的甜味很淡，几乎尝不出来，但那种朴素的、原始的麦香，却让人莫名地安心。
他咀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开口。
“好吃。”
奈叶香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他。
“真的？”
“嗯。”二阶堂希点了点头，“面团的软硬程度合适，发酵的时间也刚好。烘烤的温度和时间都掌握得很好。看来你学的挺快嘛。”
他顿了顿，然后补充道:“作为第一次做，已经很好了。”
奈叶香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面包，头埋得过于低，以至于二阶堂希无法看到具体的表情不过估计在笑吧。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阳光。
仓库里的光线依旧昏暗，但那些从高处小窗射进来的光柱，此刻却显得格外温暖。那些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像是某种被时间遗忘的精灵。空气里弥漫着面包的香气，还有从烤炉里散发出来的、温暖的余温。
“牛奶。”
奈叶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二阶堂希转过头，发现她手里拿着一盒牛奶。那盒牛奶是从货架上拿的，包装上落满了灰尘，但密封完好。
“喝吗？”
她问。
二阶堂希点了点头。
奈叶香打开牛奶，倒进两个杯子里。牛奶是温的，大概是因为放在仓库里，没有被冷藏，所以温度接近室温。但在这个刚烤完面包、烤炉还在散发热量的空间里，温的牛奶反而比冷的更合适。
她递给他一杯。
二阶堂希接过来，喝了一口。
牛奶的味道很普通。就是那种最普通的、没有任何添加的纯牛奶。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杯牛奶比监狱食堂里那些黏糊糊的汤好喝一百倍。
也许是心理作用。
也许是因为他太久没有喝过正常的牛奶了。
也许只是因为，此刻他坐在这里，吃着刚出炉的面包，喝着温热的牛奶，旁边是一个虽然不善言辞但至少愿意和他分享这些东西的人。
“我先回去了。”
—————
从仓库回来的路上，二阶堂希的手一直揣在衣服内侧。
那里藏着一个袋子。油纸包裹的面包还带着微微的温热，透过衣料传递到胸口，
二阶堂希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
娱乐室的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他推开门，走进去。
艾玛坐在沙发上。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看。粉白色的头发从肩头垂落，遮住了半张脸。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艾玛。”
二阶堂希喊了一声。
艾玛抬起头，看向门口。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亮了起来，看向了二阶堂希
“希君！”
她把书放在旁边，从沙发上跳下来，小跑到他面前。动作很快，快到她的头发都飘了起来，在灯光下划出一道粉白色的弧线。
“希君去哪里了？boku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还有三分撒娇，四分期待，
『怎么唐突扇形统计图了啊喂！算了，这不重要。』
二阶堂希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去找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艾玛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好吃的吗？好玩的吗？还是……”
她顿了顿，然后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还是希君偷偷藏了什么宝贝？”
二阶堂希没有回答。
（话说看过玛格玛格的图片吗？就那个打开衣服里面一堆零食的）
他伸出手，抓住自己外衣的下摆。
“你想看吗？”他问。
艾玛眨了眨眼睛。
“想看！”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她往前又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然后，他猛地掀开了外衣。
“kiang——！呀——！”
艾玛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音尖锐而短促，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她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双手飞快地捂住眼睛，动作快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希、希君！你、你在干什么！hentai！”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惊慌失措的、不知所措的慌乱。她的身体僵在那里，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快、快把衣服放下来！boku、boku什么都没看到！”
艾玛捂着眼睛，手指紧紧并拢，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脸从耳根开始红起，那红色像是被点燃的火焰，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从耳根到脸颊，从脸颊到额头，从额头到脖颈。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她在说什么？在骂他？在求他？还是只是在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慌乱的声音？二阶堂希听不清。他只能看到她的嘴唇在动，看到她的睫毛在手指后面颤抖，看到她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然后——
她的手指分开了一条缝。
『太明显的期待了啊喂！』
艾玛的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全是期待，不对你嘴角是什么东西？你还没看到具体是什么吧！那你在对什么流！
她偷看了一眼。
那不是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
那是面包。
用油纸包着的、金黄色的、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面包，挂在他衣服内侧的口袋里。一个，两个，三个，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艾玛愣住了。
她的手缓缓放下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那些面包。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这是……”
“面包。”二阶堂希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刚出炉的。”
艾玛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希君！”
她跺了跺脚。
“你、你骗boku！”
“我没有骗你。”二阶堂希一脸无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问你想不想看，你说想看。我就给你看了。”
“boku以为、boku以为……”
“以为什么？”
艾玛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想要说什么，但那些话在喉咙里打转，怎么都挤不出来。她的脸越来越红，红到连耳垂都泛着粉色。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最后，她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希君是大笨蛋！”
二阶堂希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但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动，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了，不逗你了。”
他从衣服内侧取出一个面包，递到艾玛面前。
“吃吗？”
艾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个面包一眼。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完全藏不住的那种
但她的嘴还是嘟着，脸上还带着那种“我很生气”的表情。
“boku、boku才不要……”
话没说完。
她的肚子叫了一声。
在安静的娱乐室里格外清晰，像是一声小小的、委屈的抗议。
艾玛的脸又红了。
这一次，是真的红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红。那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从脸颊蔓延到额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二阶堂希。
二阶堂希忍着笑，把面包又往前递了递。
“吃吧。”
艾玛盯着那个面包，咽了咽口水。
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她在挣扎。她的理智在说“不要吃，你还在生气”，她的胃在说“快吃，那是面包，真正的面包，不是监狱里那种黏糊糊的鬼东西”。
胃赢了。毫无悬念，
胃把理智当减速带了，对于艾玛来说胃把理智借过一下很正常。
她伸出手，飞快地从他手里抢过面包，转过身，背对着他。
“boku、boku只是不想浪费食物！”
她小声嘟囔着，撕开油纸，咬了一口。
然后，她的身体僵住了。
“好、好吃……”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嘴里塞满了面包。她咀嚼着，咽下去，然后又咬了一口。动作越来越快。
“好好吃……比监狱里的好吃一百倍……不，一千倍……”
她转过身，看着二阶堂希，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那种满足的、幸福的笑容。她的嘴角沾着一点面包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希君！这个面包是哪里来的？好好吃！boku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包！”
二阶堂希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秘密。”
“诶——告诉boku嘛！”
艾玛嘟着嘴，拉着他的衣袖，晃来晃去。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袖口，用力地、执拗地晃着，
“告诉boku嘛告诉boku嘛——”
二阶堂希被她晃得有些无奈。
“好了好了，看你表现，表现得好就先多给你带点”
“真的吗！”
艾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那里面放了一颗星星。
“真的。”
“太好了！”
她高兴得跳了起来。
然后——
她扑进了二阶堂希怀里。
动作很快，快到二阶堂希还没来得及反应，怀里就已经多了一个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淡淡甜香的身体。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口，粉白色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她的手环着他的腰，
“希君最好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胸口传出来，带着一种满足的、幸福的、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的喜悦。
二阶堂希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种让人想要沉溺的温暖。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胸膛传递过来，很快，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奔跑。
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气，淡淡的，甜甜的，像是春天的花，像是夏天的风，像是那些他以为再也闻不到的、美好的东西。
『或许形容的有点过了，不过真的抵抗不了啊』
他的心跳变得快了一些。
很快。
快到他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咚咚咚的声音，快到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快到他的指尖开始微微发麻。
“……艾玛。”
“嗯？”
“面包要掉了。”
艾玛愣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面包——还好，还好好地拿在手里，没有被挤坏。油纸还包着，面包还完整，只是稍微被压扁了一点。
“呼……吓死boku了……”
她拍了拍胸口，然后抬起头，看着二阶堂希。
脸上带着那种狡黠的、得逞的笑容。
“希君。”
“嗯？”
“你的脸，红了。”
二阶堂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
“有的。”艾玛凑近了一点，盯着他的脸，“boku看到了。耳朵也红了。还有脖子。”
二阶堂希别过头。
“你看错了。”
“boku没有看错！”
艾玛得意地笑着，然后又咬了一口面包
“好吃……”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靠在沙发扶手上，
他的心跳又加快了一点。
『还在勾引』
“艾玛。”
“嗯？”
“以后……别那样了。”
艾玛歪着头。
“哪样？”
二阶堂希沉默了一瞬。
“扑过来。”
艾玛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
“因为……”
二阶堂希顿了顿。
“因为我会心跳加速。”
艾玛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又红了。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红。那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从脸颊蔓延到额头，像是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怎么都压不住。她低下头，盯着手里的面包，嘴唇微微颤抖。
“boku、boku……”
她小声嘟囔着什么。
二阶堂希没有听清。
“什么？”
“没什么！”
艾玛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希君是大笨蛋！”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吃面包。
她的耳根红透了，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粉色。
二阶堂希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根，嘴角微微上扬。
“艾玛。”
“……”
“艾玛。”
“干什么啦！”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飞快地转回去。
“面包好吃吗？”
“……好吃。”
“那就好。”
沉默了几秒。
“希君。”
“嗯？”
“下次……带boku一起去。”
二阶堂希看着她。
“好。”
艾玛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忍住什么。
夕阳从窗外洒落进来，在娱乐室里投下橙红色的光。那些光落在沙发上，落在书架上，落在两个人身上，给这一切镀上一层温暖的、柔软的颜色。
艾玛吃完了面包，把油纸叠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二阶堂希面前。
“希君。”
“嗯？”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
“boku……boku很开心。”
二阶堂希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搓了搓她的头顶。
“嗯。”
艾玛眯起眼睛，整个人往他的手心蹭了蹭。
那模样，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希君。”
“嗯？”
“boku会一直陪着你的。”
二阶堂希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