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头上下来一片冷汗,连忙关掉数据传输,把手机放进兜里,空则替她接了镜流的腔:“哪个镜流啊?”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空按了一下星的肩膀,示意她冷静,随后定向传音出去,威胁镜流:“你知道后果的话,就别瞎嚷嚷!想找麻烦的话现在就走,想合作的话可以进来!”
镜流沉默了十多秒后,再次敲响了门:“可以谈谈吗?没有恶意。”
空用无锋剑作掩护,小心翼翼地开了门,镜流一步跨进门内,将手上的剑放到一边:“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瓦尔特凝视着镜流的脸庞:“阁下是谁?为什么会来找我们?”
镜流伸出手,摘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眸,充满生机又摄人心魄:“在下,罗浮前代剑首镜流,听到各位在房内议论,似乎提到了在下的名字,便敲门询问。”
星:“你都听到些什么了?”
镜流稍稍歪头,做出思考的样子,并尽量降低列车组对她的敌意:“这间宾馆的隔音很好,你们的声音也不大,但我仍能听到‘镜流’、‘魔阴’、‘繁育’几个词语,所以决定进来询问:各位如何认为我和繁育有关?”
那当然是从你的消息记录里看到的喽!但显然话不能这么说,所以空花两秒钟扯了个谎,把镜流的皮球抛了回去:“猜的,这里有些繁育命途能量,又有保持理智的你……”
镜流针锋相对:“你们也在渡墟星,也有正常的理智,也是来搜寻繁育之力吗?”
空继续顺着镜流的杆往上爬:“对啊!但我们找了一天,一颗虫卵都没看见,正想联系渡墟星总督府和仙舟,确定这股繁育气息是从哪来的呢……”说到这里,他掏出了手机,手指有意无意地在“景元”这个名字附近晃动。
“住手!”镜流低喝一声,打断了空的动作,“没错,我是在寻找繁育的残迹,准备……破坏它。”
“那回答我刚才的问题。”空咳嗽了一声,以提醒镜流自己的主动权,“如果你要破坏繁育遗迹,就说明你不需要繁育之力,那你用什么手段,在魔阴状态下保持理智呢?和COSMO有关系吗?”
当提起COSMO时,镜流脸上出现了很显然的“惊讶”,但马上就被她压了下去,变回之前那副冷漠的脸孔:“是的。空联委托我销毁所有繁育……和其他星神的遗留,报酬是帮我压制魔阴身。”
“那也不太对。”空再次凝视起了镜流的双眼,“你在大约700年前就魔阴身了,那个时候仙舟可没有COSMO,在你遇到COSMO之前,你怎么控制魔阴呢?”
“不知道。”镜流硬邦邦地答道,“或许是一颗剑心,帮我斩除了丰饶的芜杂吧。这也是空联要研究的问题。”
镜流之前有许多剑首,怎么就没斩除“丰饶芜杂”?但以命途的诡异,也不是不可能?就在空怀疑之时,瓦尔特推了一下眼镜,问出了空之前的问题:“如果要销毁星神遗存,空联自己就有完善的团队,为什么会让你单独出动?”
镜流淡淡地答道:“他们确实想给我安排人手,但我不愿再受人监视,因此他们采取了折中的手段,只给我派了一个联络人,代号为‘行商’。还有问题吗?”
像罗浮剑首这样的人物,有些傲气,不愿受人驱使十分正常,所以列车组还是勉强接受了镜流的话;镜流看他们没有新问题,便自己开了话头:“空先生是我的老相识了,但他身上没什么仙舟的气息,所以我还能和他正常对话。两位(星和瓦尔特)既然与他同行,那就是无名客了?”
星点了下头:“是的。你要和我们合作吗?”
“对。无名客擅于开拓,比我这个过时的剑客,更容易找到繁育的遗迹,例如死去的王虫、孵化的虫卵,甚至是繁育的神体本身。”说到这里,镜流抱着双臂,问列车组众人:“干不干?”
星挑起眉头,反问镜流:“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而不是直接举报给仙舟?至少雷不会炸在我们手里。”
镜流镇定自若地回答:“即便如此,我也可以安然离开渡墟星,但你们的列车就永无宁日了——无论是我还是COSMO,都会对你们展开频繁的报复,不信的话,尽可以试试。”
面对镜流的威胁,星空和瓦尔特都有些愤怒,却又没有反制之策,所以几十秒后,星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地回答:“可以。”
“很好。”镜流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这是我的三维码,扫一下加好友。”
“那么你住哪个房间呢?”星一边扫码一边问,镜流答道:“836。”
星当场傻眼:“什么,就住我们对面?”
……
送走镜流之后,星松了口气,重新打开了镜流和“行商”的对话:“她的对话还是要继续研究!不过我们总不能一晚上都看着镜流跟谁聊天吧?”
瓦尔特打开了平板上的某个应用:“之前在希涅伊拉-IV的时候,我注意到空联有可离线部署的语言模型,比公司的同类产品体积更小、性能更高,就在平板上安装了一个,可以让模型总结对话。”
“哦,那你把模型发给我?”
瓦尔特把模型APP传给了星:“打开APP,让它自动监听进程消息。可以编写提示词,让它着重关注镜流和‘行商’的对话。”
星按照瓦尔特的说法,让模型监测抓包工具抓来的消息,看到没什么关键信息,就点进了列车组的群,“把刚才的情况跟丹恒三月他们都说一下。”
在星说完镜流来访的情况之后,空特意提及了一下丹恒,“你有什么想法吗?”
丹恒:“我没什么想法,只要她不动手就好。”
这?不过想起上次,丹恒对持明族产子的消息也不予置评,所以空也放弃了从他那里知道些什么的想法,“你要和她见见吗?”
丹恒:“不。”
……
夜深,星和三月七在宾馆房间里玩着游戏,大呼小叫声此起彼伏:
三月七的手都快把手柄捏碎:“哎呀,对面打野怎么一直住下路啊!三人路怎么打啊!”
星(面无表情):“你一直接对面‘雨别’(刺客)技能,不找你提款找谁?还害得我跟你一起殉情了!”
三月七赶紧给自己挽尊:“那、那还不是帮你挡技能!本姑娘不接的话,就是你吃了!快快快,对面都在CD,往前肿,把对面全收了!”
星:“……不好意思,我也在CD,而且对面雨别一个飞镖,我就能回泉水找你。”
三月七:“那我不白死了嘛!不管不管,至少上去换一个,让本姑娘拿个助攻,刷点KDA!要是做不到,今晚夜宵你请客!”
星:“呃……唉,这把又没了!elo爹,下把发发力,发几个大爹吧!”
事与愿违,伴随着队友越来越频繁的问号,水晶告破;当她们准备开下一把时,发现信誉分已经不够继续打排位了。
“不玩啦!今晚运气真差!”三月七扔了手柄,自己躺到床上睡觉,星“哈哈”尬笑两声,伸个懒腰站起身:“我去外面透个气,给你带个夜宵!”
清冷的渡墟星月光下,星拿着给三月七的夜宵,走在回宾馆的路上,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一道白发身影,从窗户翻出宾馆,直接跳到了楼下。“镜流?她在干什么?”星精神一振,立刻跟了上去。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镜流并没有走远,只是找了一片空地,就舞出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像是某种剑法的起手式。“请问你在……?”星掠过镜流身旁,好奇地看着她。
“练剑。”镜流虽然在回答星的问题,但舞剑的动作却没有停滞,“千年以来,从未停滞,今日亦然。”
“你……不怕我给你偷看去?”
“无妨。”镜流平静地回答,“我的剑,谁要学,我便教。你大可以在旁观看,学到几成,都是你的本事。”
星没再说话,坐到一块石头上,默默地看着镜流出招;就在她看得投入之际,镜流突然挥出一剑,将她屁股下的石头劈了个粉碎,星当场摔了个屁股蹲:“你!成心的是不是!”
镜流手上的剑招并没有停下,话音也和刚才一样流畅:“巧合而已。”
哼!星很想骂她两句,但镜流凌厉的剑光,让她收起了想法,只好站在草地里,继续认真地看镜流演完了剑法……
剑光散去,镜流收剑站定,瞥向旁边的星:“学会了吗?”
“已经忘了一小半。”星诚实地答道,镜流点点头,面上表情不置可否:“那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目送镜流回到宾馆,星一边用火元素加热夜宵,不让三月七吃到冷饭,一边向宾馆的后门走去——当她走进大堂时,前台小姐叫住了她:“星小姐您好!812的空先生给您留了一个热水袋,说如果您回来,就把这个热水袋给您。”
“……我不需要热水袋,他多心啦!”星转身就走,留下前台呆在原地。
当她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时,三月七已经抱着枕头睡去,对食物的香气充鼻不闻。“哎,明天早上给她吃吧。”星悄悄地把纸碗放在三月七的床头,无视了床上玩手机的姬子,钻进了被窝——“怎么这里也有个热水袋啊?!”
姬子笑着转过身来:“刚才空给你送了一个热水袋,他说你小时候晚上怕冷,从外面回来要抱着热水袋睡。”
“天啊,我摆脱不掉这个热水袋了吗!”
……
第二天清晨,星在走廊里看到空,立刻开始吐槽:“你往我被窝里放什么热水袋?我像那么怕冷的人吗!”
“像。”空真诚地回答,那清澈里带有一丝纯真的眼神,让星竟然产生了一股罪恶感,立刻换了个话题:“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出去了?”
“我听到你房间里的游戏声停了,然后好像有推门的声音,就知道你出去了。”空指着自己的耳朵,“镜流能隔着软包房,听到我们的声音,那我也能听到你和小三月的声音。”
星无言以对,这时银枝来到了走廊上:“早上好!竟然能在这美丽的度假宾馆,见到英勇善良的……”
“停停停。”星打断了银枝的溢美之词,“如果是夸奖我心领了,现在我想问你:你之前怎么没开飞船?”
“是这样。”现在银枝的话变得正常了一些,“我的‘希世难得’号前不久出了些故障,送去维修就没有开,所以我才会出现在美丽的星穹列车上,看到你们那艘漂亮的歌尘号。”
“你刚刚换完心,现在身体状况还好吗?我们有问草叶,可以补充巡猎力量。”空指指自己的房间,银枝摆手拒绝了:“不,我相信自己的力量,也相信这一路上的美德!让巡猎之神的药物,服务更需要它的人吧!”
星:“好吧,那你现在要去哪?”
银枝望向窗外的体育场:“原本我是想跟着列车,传扬美誉,但见过仙舟联盟的人物之后,我生出了想要拜访罗浮的想法——在罗浮号的演武仪典之上,也许会有更多武技高超的高尚之士吧!”
“那……你加油,我们忙别的去了。”星挥手和银枝作别,然后敲响了836房间的门:“喂?在吗?”
门里传来清冷的应答:“进来。”
星推开门,慢悠悠地走了进去(以防备镜流的突然袭击),但镜流没有特意去看她,只是用黑布再次遮住自己的眼睛,坐在梳妆台前问道:“关于我们要合作的事,你现在有什么头绪吗?”
“还没有。”星坦诚地摊开双手,然后把门关上,“渡墟星几千年前就是仙舟的自治区了,如果当地人花了快五千年,都没发现繁育遗迹,我短时间内又怎么找到?对了,昨天有个问题我没想到,现在要问你:当地人都不知道的事,你和COSMO怎么知道的?”
镜流反问道:“你见过空间管理联盟吗?他们的技术水平如何?”
“很高。”星点点头,镜流则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踱步:“所以他们掌握一些本地人都不知道的消息,又有何妨?还是不要谈空联了,就从我们的角度出发,想想怎么找到繁育力量的源头,并解决它。”
“你给我点时间哈。”星一屁股坐到梳妆台前,占了镜流的位置,脑中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哦,疑点在这里!就算COSMO不想进入渡墟星,也没必要找镜流这个魔阴身患者,这不是平白得罪仙舟吗?就算镜流愿意当他们的实验品,风险也太高了,除非……他们有不可告人的计划,一定要镜流本人出场?”
就在星胡思乱想的时候,镜流又出声了:“我理解你的困难。还有,昨天教你的剑招,你学会了多少?”
“已经忘了一大半。”
镜流不置可否,说出了最后一句:“如果你没有别的问题,我就先去演武仪典了。”
“去吧,去吧。”星挥挥手,用余光目送镜流出门,紧接着她就又想到之前的问题:“为什么镜流一定要参加这种低端炸鱼局?”
“还是说……COSMO和镜流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参加演武仪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