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源会向丰川祥子坦白系统,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在这座危机四伏的荒岛上,两人朝夕相伴、生死与共,有些秘密根本不可能一直瞒下去。
凭空多出的食物与水、忽然出现的武器与道具……只要身边的人不傻的话,迟早都会看出破绽。
思来想去,姜源还是觉得,主动坦白、把话说开,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丰川祥子从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沉默了片刻。
在得知姜源拥有这样特殊能力的瞬间,她几乎不敢相信。
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竟然真的发生在了现实中。
虽然她还没有清清楚楚地亲眼见证系统发动,但经他这么一说,之前许多让她疑惑的细节,一下子全都串了起来。
比如他背包里的东西,每次上下游艇都从来不会被海水打湿;
又比如刚才他收集的木柴,明明长短不一、形状杂乱,背包根本塞不下多少,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惊讶过后,祥子心里反而由衷地松了口气,甚至泛起一丝安心的喜悦。
姜源拥有这样的力量,也就意味着,他们两人在这座荒岛上活下来的希望,又大了一分。
“折腾了这么久,趁天还没黑,我们赶紧做饭吧,今天吃点热乎的。”
见丰川祥子并没有表现出排斥,反而平静接受了自己的秘密,姜源放下背上的背包,松了口气。
“所以你之前收集干柴,就是为了晚上做饭?”祥子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忧,“可是……船上能生火吗?”
姜源神秘一笑:“我今天找到的一样东西,刚好能解决这个问题。”
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餐车、铝制餐盘、应急预制食品、瓶装水,还有几块之前收好的石头,一样样从系统空间里平稳取出。
他把上层的餐盘拆下来,用两个多余的铝制餐盒垫高,让餐盘悬空离开地面,避免热量传导到木地板上引发危险。
这餐盘面积够大,金属质地又耐高温,正好可以当作一个简易灶台。
他先把干柴放进餐盘底部,再用石头简单搭起支架,将铝制餐盘稳稳架在上面。
丰川祥子看着他熟练利落的动作,瞬间明白了他的打算。
这两天只能啃冰冷发硬的应急食品,她早就想念热食的温暖了。
而姜源这随手一变、就地生火的巧思,更是让她打心底里佩服。
“姜源,你也太聪明了吧!这种办法都能想到,真的好厉害!”
姜源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
“那是自然,今天捡到餐车和餐盘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盘算这件事了。”
他又扯下一截卷纸,撕成碎片聚拢在一起,当作引火物。
把碎纸铺在木柴上后,姜源拿出打火石,学着荒野求生节目里的样子,用刮刀去刮银色的镁棒。
可试了半天才发现,镁棒只能刮下碎屑,真正能打出火花的,是旁边黑色的打火棒。
就这么反复试了十几分钟,好不容易能刮出火花,却又因为落点太散,很难引燃碎纸。
直到某一次运气刚好,火花点燃了之前刮落的镁屑,才终于把引火纸烧着。
姜源连忙添上干枯的树叶,一点点把火势拉大,最终成功点燃了木柴。
“呼~真是不容易,没想到有打火石,点个火都这么费劲。”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忍不住吐槽。
丰川祥子脸颊微微泛起红晕,轻轻笑着摇了摇头。
“是很难,但你还是把火生起来了,这不就更厉害了吗?”
其实刚才她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生火上。
她一直在悄悄看着姜源专注认真的侧脸,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因为荒岛生活显得有些邋遢的男生,其实长相很干净,身材高挑挺拔,认真做事的样子格外吸引人。
她刚刚就是在看到姜源生火,一时之间看的有些呆了。
“真有这么厉害?”
“姜源君,你真的很厉害!”
被祥子这么一连认真地夸奖,姜源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几份日航标准铝箔餐:
一份牛丼、一份カツ丼、两盒味噌汁,还有一小袋梅子饭团。
他虽然不认识日文,但旁的祥子大小姐会啊,在她的帮助下,姜源分辨出了食物的种类。
把铝箔盒直接放在简易灶上小火慢热,没过多久,甜鲜的酱香、牛肉与洋葱的甘醇、味噌汤的咸香混在一起,在湿润的海风中缓缓散开。
闻到这股久违的熟食香气,丰川祥子下意识轻轻咽了下口水。
“是……日航的牛肉饭!”
姜源笑着掀开盖子:“刚热好,趁热吃。在荒岛上能吃到这个,已经很不错了吧?”
他把塑料餐具递给女孩,自己端起牛肉饭,也狼吞虎咽起来。
两人都饿坏了,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是安静地把面前的食物吃完。
一份根本不够,姜源又多加热了一份。
他的系统空间虽然能装下大量物资,却没有保鲜功能。眼下这些预制餐,其实已经处在变质边缘,再不赶紧吃掉,就真的浪费了。
在这种绝境里,让食物坏掉,才是最可惜的事。
吃饱喝足,两人一起清点了一遍食物。
预制餐还够他们吃上两天,如果之后只靠应急食品和零食撑着,大概还能再维持三天左右。
可麻烦的是,那些预制食品拖不到明天,很多就会陆续开始变质。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三天之内找到新的食物来源。
好在多了三箱可乐,饮用水暂时还能撑上几天。
哪怕饮料喝多了不健康,在这种绝境里,也根本顾不上那么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新的庇护所。
而这,又意味着要外出探索。
只是一想到岛上那些吃人的野人,两人心里都有些沉重。
不过好在,姜源现在已经有了武器,应付少量野人,还是不成问题。
夕阳渐渐沉入海面,把天空染成一片暖红。
姜源干脆脱光衣服,纵身跳进海里。
今天运动量实在太大,身上又黏又臭,只能靠海水简单冲洗一下。
虽说海水干了之后会留下一层白盐粒,会弄得人很不舒服,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等上岸再用瓶装水沾湿毛巾擦一擦,勉强还能忍受。
目前两人淡水储存加起来只剩下六瓶,每瓶 600 毫升,算下来总共三点六升。
若是仅仅用来保持基本卫生。
比如平时打湿毛巾擦脸、擦手,擦拭关键部位,还能多撑几天。
可绕来绕去还是那个棘手的问题。
食人野人早已占据了岛上的淡水资源。
不管是找新的庇护所,还是抢夺淡水资源,都免不了要和那些食人野人正面交锋。
这一点,已经避无可避。
在海里游了两圈,冲刷掉身上的汗味和污垢后,姜源重新登上游艇,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心里对未来的计划已然有了眉目。
他花了几分钟,用瓶装水打湿毛巾快速擦干净身体,正准备换上那身有些不合身的衣服,船舱里忽然传来了动静。
金属托盘里的火早已被浇灭,丰川祥子抱着正打算换的衣服,从船舱内部走了出来。
可刚踏出一步,她就僵住了。
姜源正**着上半身,小麦色的皮肤沾着未干的水珠,肩背和手臂的线条结实流畅,透着一股野性的力量。
愣了不过两秒,她的脸颊就 “唰” 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粉,慌忙低下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哦,我正打算穿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姜源挠了挠头,语气有些无奈。
丰川祥子心里有点无语,暗自腹诽:怎么感觉,自己反倒成了那个 “偷看” 的人?
嘴上虽然小声埋怨着 “下次一定要先穿好衣服再出来”,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偷偷往他身上瞟了几眼。
可这一瞥,就瞥见了姜源胳膊上那片显眼的淤青,原本的羞涩瞬间被担忧取代。
“你受伤了?”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衣服,快步走到姜源身边,语气里满是急切,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片淤青,又怕弄疼他,指尖立刻收了回来,仔细打量着。
“这伤是今天战斗时弄的?很疼吧?”
“哦,你说这个啊,小事儿。” 姜源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只要不碰,就不疼,过两天就好了。”
“那可不行!” 丰川祥子皱起眉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眼神里满是执拗。
“你之前跟我说过的,在这个岛上,只要伤口感染发烧,就彻底完蛋了,怎么能这么马虎?”
她说着,不等姜源反驳,就急声道。
“我马上给你消毒,不能耽误!”
话音刚落,丰川祥子就噔噔噔地小跑着冲进内舱 。
那里既是两人睡觉的地方,也是他们堆放重要物资的角落。
虽说物资可以一直放在姜源的系统空间里,但那样一来,要用的时候,都得找对方要,太不方便。
而且物资藏在看不见的地方,另一个人也不清楚具体有多少、缺什么。
所以两人早就商量好了,出门探索时,就把物资全放进系统空间。
若是以后找到了固定的庇护所,再把物资摆出来,节省负重空间。
姜源对此也没异议,虽说系统空间有 200KG 的容量,看着不少。
但他可是 “仓鼠症晚期患者”,看他把飞机残骸的食物推车都带回来了就知道。
万一以后发现大型资源点,因为空间不够装不下,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难受,心里发慌,晚上怕都睡不着觉。
没过多久,丰川祥子就抱着医疗箱跑了回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拿出碘伏棉片和纱布。
她的动作很熟练,先用棉片蘸取碘伏,轻轻擦拭着姜源胳膊上的淤青和周围的皮肤。
擦完后,又用纱布一圈圈缠好,最后还细心地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才满意地抬起头,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了,尽量别碰水,也别用力。”
“不错啊,看来你学过护理方面的知识?” 姜源看着胳膊上整齐的纱布,笑着夸赞道。
“嗯,以前学校有开过护理相关的课程,学过一点基础的。” 丰川祥子小声应着,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那可太棒了。” 姜源语气自然,“以后要是我再受伤,可就全拜托祥子你了。”
“诶?”
丰川祥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红晕瞬间又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你... 你刚刚直接叫我名字了?”
“嗯?” 姜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什么不对吗?咱们都这样共患难了,直接叫名字,不是更亲切吗?”
丰川祥子看着他坦然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脸颊更红了,连忙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没... 没有不对,只是... 感觉有些突然。”
她偷偷抬眼,看了姜源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弯起。
最后好像想要掩盖太过开心的心情,她低着头小声说要去清洗,迅速拿起衣服抱在怀里,逃似的小跑着出了船舱。
留下姜源一个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索性不再纠结这些儿女情长,穿好衣服后便走进了内舱。
而跑到游艇甲板的丰川祥子,此刻正望着快要没入海平面的夕阳,嘴角的笑意无论怎么压抑,都止不住微微上扬。
海风轻轻拂过,吹起她柔软的蓝色长发,发丝随风肆意摆动,沾着淡淡的海水湿气,在暖橘色的余晖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原本她以为,家庭变故、欠下巨额债务,就已经是天塌下来的绝境。
可她没想到,这世上只有更惨,没有最惨。
以前在东京,虽然因为穷过得非常艰难,她甚至都停下了热爱的音乐,将全部时间都用来打工,虽然累,但却没有生命危险。
一场空难,将她抛到了这座充斥着食人族的荒岛上,连狼狈都成了常态,而且随时都有生命危险,随时可能成为野人的盘中餐。
跟现在相比,以前的那些困难,她都感觉不算什么了。
丰川祥子把干净衣服放在甲板的栏杆边,俯身脱下穿了一整天的小皮鞋。
她轻轻低头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酸臭味扑面而来,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小声喃喃。
“哇,太臭了吧,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想不到有一天我会这么狼狈。”
语气里没有半分抱怨,反倒带着几分自嘲的轻快。
她弯腰脱下那双臭烘烘的白色短袜,露出一双毫无瑕疵的小脚。
在夕阳的柔光包裹下,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淡淡的粉晕,脚趾圆润小巧,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没有一丝粗糙,哪怕在荒岛奔波了许久,依旧干净细腻,踩在微凉的甲板上,像两瓣沾了月光的白玉。
她轻轻踮了踮脚尖,脚趾微微蜷缩,又轻轻舒展,像是在试探微凉的甲板,最后缓缓坐在甲板边缘,小心翼翼地将双脚伸进海水里。
被阳光晒了一整天的海水,还残留着淡淡的暖意,漫过脚踝、漫过脚背,带着海水独有的湿润触感,驱散了一整天的疲惫与燥热。
让女孩忍不住轻轻喟叹一声,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慵懒的舒适。
抬手整理被海风拂乱的发丝时,她顺势解开了扎了一整天的双马尾。
藏在发绳后的蓝色长发瞬间散开,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后背,柔软的发丝沾着细碎的海水水珠,在夕阳的柔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又一阵海风徐徐吹来,带着海水的咸湿与草木的清香,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她的脸颊,也拂过她伸进海水里的双脚,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丰川祥子微微眯起眼睛,微微扬起脸颊,贪婪地呼吸着这纯天然、毫无污染的空气。
没有城市里汽车的尾气,没有人群的喧嚣,没有催债的电话,没有那些烦人的人际关系与世俗纷扰,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她静静望着远方渐渐沉落的夕阳,暖橘色的光洒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的眉眼,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泛起一丝温柔又坚定的笑意。
最重要的是,在这座危机四伏、绝境丛生的荒岛上,她也不是孤身一人。
她遇到了姜源,那个会保护她、照顾她,会认真听她说话,会第一次不加任何敬称、直接叫她 “祥子” 的人。
这个人,是她此刻灰暗绝境里唯一的光,是她认为,自己一生之中,最幸运、也最重要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