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庭院里,姜垣踩着沾满露水的草地走到远坂凛身边。
凛抬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姜垣在她身旁坐下,两人静静地望着远方的天空,任由昨夜的惊涛骇浪在心底慢慢沉淀。
恍惚间,姜垣的意识逐渐沉沦,他做了个诡异的梦。
梦里,他以第三者的视角,旁观了奥尔加玛丽·阿尼姆斯菲亚短暂且悲壮的一生。
他看见奥尔加玛丽自出生起便被冠以阿尼姆斯菲亚的继承人之名,背负着整个家族的期许与迦勒底的未来,在严苛的教导中成长。
她接管迦勒底,站在管制室的最高处,看着那些御主候补与从者灵基,试图维系人理的稳定。
下一刻,整幅画面瞬间破碎成无数片。
火光席卷了管制室,她来到了那个燃烧的废墟,最后,面对雷夫的背叛,声嘶力竭却无能为力。
她从高空坠落,坠入无边的黑暗空间。
就在即将溃散的瞬间,一个与姜垣容貌别无二致的男人伸手将她从毁灭边缘拽了回来。
可梦境并未就此停歇。
紧接着,场景切换到了那座悬浮在虚空中的风暴之眼。
奥尔加玛丽以全新的、近乎神明的姿态……U-奥尔加玛丽觉醒。
而站在她对面,与她进行殊死搏杀的,竟然又是与姜垣长得一模一样、手持长戟的男人。
最终的画面,定格在星光璀璨的宇宙中。
那个橘发的人类御主藤丸立香,将她带回了那座满目疮痍却依然屹立的雪山基地。
姜垣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着。
梦境中的一幕幕走马灯般掠过,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那个救她的男人,那个与她交战的男人,还有……U-奥尔加玛丽。
这些只存在于他前世记忆中的FGO游戏剧情,为什么会以如此真实的梦境形式,灌输进他的大脑?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梦里那个救了奥尔加玛丽的男人,那个与她对峙的帝王,分明就是他自己。
可他明明从未经历过这些,为什么会做如此真实的梦?
难道说,那个世界的他,与这个世界的自己,有着某种无法割裂的联系?
临近黄昏,橘色的霞光透过窗棂漫进房间。
咚咚——
敲门声响起,将姜垣从梦境里拽回现实。
“姜垣!醒了吗?!”门外传来凛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
姜垣用力揉了揉眉心,将心中翻涌的无数个可怕的猜测强行压入心底。
“来了。”
餐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姜垣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熟悉的白发身影:“奥尔加玛丽呢?她没回来?”
凛咬着一块吐司,摇了摇头:“不知道。从你睡下后,她就灵子化离开了,一直没回来。”
她注意到姜垣脸色沉郁,便多问了一句,“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只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姜垣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目光深沉,“等她回来再说吧,现在的局势,单靠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
与此同时,圆藏山下,大圣杯所在的大空洞深处。
这里原本是孕育大圣杯的巨大岩窟,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高科技冰冷质感的地下实验室。
无数复杂的管线如神经脉络般攀附在岩壁上,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而在这座实验室的中央,引得无数魔术师为之疯狂、传说中能实现一切愿望的黄金之杯,此刻竟然已经提前显现,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流淌着神秘的光晕。
阿特拉斯院的炼金术师希翁、芥雏子、所长奥尔加玛丽,以及本该敌对的Saber阿尔托莉雅和失踪多日的Archer,这五个身份各异的存在,竟齐聚一堂。
Archer摊开手,结束了漫长的情报说明:“……以上,就是我这段时间暗中调查到的全部内容。”
希翁摸着下巴,目光锐利:“所以,你的结论是——这场圣杯战争背后,还藏着一位凌驾于所有御主与从者之上的黑手?”
“这是基于现有线索,最合理的推断。”Archer语气笃定。
一直靠在仪器旁的芥雏子抬起头:“既然你发现了这种级别的情报,为什么不告诉你的御主远坂凛,反而选择相信我们这些异端?”
Archer看了一眼身旁神情肃穆的阿尔托莉雅,坦然道:“我不是相信你们。我只是信任骑士王的直觉,以及……守护人理的立场。”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我的御主,很简单,相对于隐藏的敌人,她……太弱了。”
阿尔托莉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希翁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是么……”
奥尔加玛丽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可是,你的推论存在一个致命的悖论。根据迦勒底的记录,泛人类史中的第五次圣杯战争虽然惨烈,但并没有发生如此扭曲的异变,最终的胜利者仍是Saber组,历史也并未在此断绝。”
“那是泛人类史的记录,而平行世界的可能性是无限的。”希翁接过话茬,抬起手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树状图,“量子记录带理论……”
“确实存在无数平行的可能性。”Archer打断了她,“但所有的分支,最终都必然会在某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收束,这是世界自我修正的机制。”
希翁推了推眼镜:“那么,这个收束节点……”
“就是现在。”Archer沉声道,“就是这场第五次圣杯战争。”
阿尔托莉雅眯起圣青色的双眼:“如果这场战争的走向未能回归正轨,世界线就会崩溃?”
“没错。一旦这场战争出现大规模异常,就证明世界线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动。”
阿尔托莉雅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所处的状况,本身就是世界线偏离的证明?”
“如果只是一般的异常,大源魔力会自行修正。”Archer指着悬浮的圣杯,“但如果是有人刻意将这个异常的时空,伪装成正常世界线的冬木,以此来骗过抑制力,从而达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奥尔加玛丽沉默了片刻,提出质疑:“可是,目前的这个冬木市,已经被迦勒底确认为特异点。在一个本就不正常的特异点里发生任何离谱的事,不都在预料之中吗?”
“正因为已经被定义为特异点,所以它现在的正常才是最可怕的!”
Archer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们难道没发现吗?这里的普通人都在正常生活,连灵脉都在按照原本的轨迹运转。那个幕后黑手,用高明的手段冻结了这个特异点的崩溃,甚至利用了它的隐蔽性!”
希翁抱起双臂,与芥雏子交换了眼神。
“那么,你有什么可行的建议?”
“最理想的结果,当然是找出幕后黑手,提前将其解决。”Archer叹了口气,“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在明,敌人在暗。连对方的身份、目的、能力都一无所知……”
“真是难缠啊……但是……”希翁抬头,望向空中的圣杯,“无论他想做什么,大圣杯这个启动器都是必不可少的。毫无疑问,他的最终目标一定会指向这里。”
其他人纷纷点头。
“所以,最稳妥的策略就是等到对方主动现身抢夺圣杯的那一刻,他自然会露出破绽。只不过……那个能无声无息干掉三骑从者的Caster,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Archer神色无比严肃:“非常强。那种级别的魔力和古老的术式,某种程度上已超越了神代的范畴。即使是处于完全状态的骑士王,对上他也不一定有胜算。”
奥尔加玛丽想起不久前在远坂宅外边与那位Caster的仓促交手,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确实。那种强度的存在,根本不该被现世的规则允许降临。”
大厅内陷入沉默,气氛压抑。
“不管怎样,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希翁恢复了冷静,“这大空洞的防御系统我会继续升级。Saber、Archer,你们负责外围警戒。至于奥尔加……”
她看向白发少女,“远坂家那边,还需要你继续稳住他们,那个……姜垣,他会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
Archer神色复杂:“还有,关于言峰士郎……”
……
夜幕降临。
奥尔加玛丽回到了远坂宅。
她刚在客厅显现,就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怪异气氛。
远坂凛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一侧,双手不安地绞着裙摆,脸色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的视线时不时偷偷飘向身旁的姜垣,又飞快地收回来。
而在旁边的姜垣正襟危坐,目光也是游移不定。
奥尔加玛丽挑了挑眉,在两人之间扫了几个来回。
“我才离开半天,你们俩这是……中诅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