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余爆炸的火焰依旧在熊熊燃烧,不过年召出的火并没有蔓延,反而跟她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盾牌一样。
“有死亡的人数吗?”诗怀雅皱着眉头对自己所属的下级近卫局干员问道。
近卫局干员快步上前,额角渗着细汗,拿起指挥终端汇报道:“目前来看...除了本街区,都或多或少的有死者。而且都是这种着装的年轻人,绝大多数在杀戮后就直接自杀了,而且面具和斗笠像是粘在了头上——取不下来。”
诗怀雅沉默片刻,稍加思索便安排下来:“...将事件定为恶性*事件——然后你现在去一趟太古集团,说把这件事给压下去,不要泄露以免引起恐慌。”
“如果他们不愿意,就说是碧翠克斯·施怀雅要求的,如果他还是不愿意,就让他把电话打给我——我亲自跟他说。”
“是!”在诗怀雅下面呆久了,这位近卫局干员自然是知道这位上司的脾性,如无必要她是不会动用她自己的背景,除非确实到了要紧关头。
诗怀雅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这才转向雀乾,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
雀乾:“所以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有头绪了?”
诗怀雅:“差不多吧,基本上还是...感染者的问题。”
“感染者?黑蓑...这是怎么牵扯到感染者的?”雀乾倒是好奇,毕竟诗怀雅可没开天眼,那如果能推到感染者这方面,必然是有其他的线索。
所以雀乾得问诗怀雅,毕竟多些线索,那也能多些路子。
诗怀雅头痛:“因为出现的时机——虽然这些人身上没有源石,可有件事还是出卖了他们。”
诗怀雅在平板终端点了点,找到了其他街区已经死掉的黑蓑尸体,放大递给雀乾看。
“你是说?”雀乾凑近屏幕,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嗯,指纹。”诗怀雅揉了揉太阳穴,“龙门所有常驻市区人口都做到了信息收集,但是这几个指纹——对不上。而且就是不用这么先进的方法,所有常驻人口里面也没有这么多的...陌生种族。”
诗怀雅说着,又指着那个带着鹿角的尸体。
“这就说明他们不可能是龙门市区的本地人——可他们又能来到龙门,除开...嗯,也不用除开,毕竟如果偷渡到龙门,也就只有贫民窟能收留他们。”
“而贫民窟现在能给感染者的余地已经不多了,他们自然要咬人。”
“...你们干了什么?”雀乾问。
诗怀雅:“逐渐把贫民窟的非感染者带回到市区里,这件事情我们家已经在做了,昨天开车带你去的那条分界线知道吗?”
雀乾:“市区和贫民窟的?”
“对。”诗怀雅点头,“在一年前,这条线还要再往市区那里靠一公里,就相当于四分之一个地块面积,那些原来都是贫民窟。”
雀乾:“...你把那些非感染者和感染者人为分开了?”
诗怀雅:“嗯,源石病现在虽说尾大不掉,但尽量遏制人数的增长也不失为一种选择,毕竟我那个男妈妈曾经说过: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要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雀乾算是搞懂诗怀雅究竟在干什么了,眼前这个吉祥物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些,她知道龙门现在是被人为割裂的——所有坏的东西皆归于贫民窟,而市区永远光鲜亮丽。
可这样也让龙门连账面上的脸面也都撕破了,市区有了可以永远嘲弄以及害怕成为的他者,贫民窟的所有人也开始觉得自己配不上龙门。
如果照这样子走下去,整合运动一来龙门就歇逼那绝对是必然的。
但反过来,如果有人能把贫民窟解决掉,感染者就不会有立足之地了,同样的,他们也不会再有生存的空间,整合运动也不会有发展空间。
这也是必然的,因为感染者在泰拉的地位像是印度教里的不可接触之人,底层看到他们甚至不会升起兔死狐悲的情绪,而是从他们那里获得情绪价值。
天然的分化。
这导致了尽管会有源源不断的感染者出现,但他们在社会层面永远不会被看见。
不过奇怪,吉祥物怎么在我这里开窍了——如果嘴里没有老是念叨着她男妈妈的话。
雀乾:“所以你猜他们是贫民窟的人?”
诗怀雅又摇头:“不,他们应该是从乌萨斯来的。”
“之前给你清理行踪的时候看见了不少未知登陆记录,他们的权限应该没我高,所以当我登录的时候,残留的信息挺多,绝大部分都是从西边乌萨斯来到龙门,龙门也有许多人去往乌萨斯。”
雀乾眉头紧皱:“......”
这什么情况?为什么整合运动这么快就向龙门渗透了?就好像——
整合运动最开始就在布局龙门,而不是塔露拉让整合运动送死......吗?
雀乾最后那点侥幸都被现实扇了个一干二净。
雀乾:“...唉,事已至此,那——啧,那你知道乌萨斯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诗怀雅摇头:“最近?乌萨斯最近可没发生什么大事。只不过两年前倒是发生了整个泰拉都震惊的大事。”
“他们有座移动城市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到现在好像都没找回来。”
“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雀乾乐了,不愧是乌萨斯,跟他们的吉祥物黑蛇一样脑子尖尖的,就连移动城市都能丢。
“那这算是他们自己家里的事情,碍不着我们。最近没发生什么大事的话...那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做‘整合运动’的组织?”
诗怀雅又摇头。
“呼,那这个......还真是内卫的事情?”雀乾呢喃了一句。
毕竟黑雾这种东西,除了黑蛇,也就只有内卫有这个能力了。
诗怀雅招手:“收拾收拾吧,等下回警局。”
雀乾:“回警局?!等等等——先让我把...先把空她送走吧,欸,等一下——怎么找不到空她了...年也去哪了?”
光顾着跟诗怀雅盘逻辑,一转眼,原本还在雀乾身后的两个人,他一个都找不到了。
“也行,你先去找他们,”诗怀雅无奈地说道,紧接着她便指着还昏迷的那些‘黑蓑’又说道,“这些人我先带走了。”
雀乾朝诗怀雅比了个ok的手势,便转头朝商业街里跑去。
雀乾边走边喊:“空!年!”
商业街遭受的破坏比他预想的更为惨烈。
几小时前还熙熙攘攘的人流,此刻只剩下遍地狼藉和刺目的血迹。游客大多已逃离。小贩们却只能失魂落魄地跪在废墟旁,眼神空洞地望着被毁的家当,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可这到底是跟雀乾无关的,雀乾只能照顾到自己旁边的人,哪还有精力分到别人身上。
所以没有丝毫顿步,雀乾又喊起来,如风一般从那些人身边经过。
“年!空!你们在哪?!”
“警...警官你在说那个小姑娘吗?”就在他快要跑出商业街主道,拐向另一条岔路时,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叫住了他。
是那个裁缝匠,那个女裁缝的父亲。
“...你怎么叫我警官,我只是热心好市民罢了。”雀乾哑然失笑,随后话锋一转,“不过小姑娘...你知道她们在哪吗?”
老裁缝指着商场里:“那好多人都呆在那里,小姑娘心善啊,还给他们治疗伤口。”
“治疗伤口?”雀乾这才想到游戏里空的作用。
还真有治疗这一块的能力。
“...谢谢老伯了!”雀乾给老裁缝挥了挥手,又急忙朝商场跑去。
商场里倒是比街道里的人要多得多,不过跟街道两旁的苦瓜人不太一样,这些人的脸上大部分都带着些许感激的神色,安安静静的坐在地板上。
一条蜿蜒的长队从商场中庭一直延伸至——
嘶,是那家裁缝店里?
雀乾压住好奇,一路小跑朝裁缝店跑去。
“...这里骨折,是吗?”空在吧台上小心翼翼问道。
“一定,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抱着孩子的母亲哭着抓住空的衣角。
社恐的性格让她没办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可她依旧是开足马力改变着自己,强行挤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空带着特殊的声音对这位母亲说道:“相信我。”
空灵的声音在这位母亲的耳蜗中回荡着,原本情绪几近崩溃的母亲真的被空安抚下来。
空轻柔地接过孩子,将他小心地放在铺着干净布料的柜台上。她闭上眼,集中精神,再次开口,轻柔的歌声伴随着她身上纽扣状的法杖流淌出来。
那是空的源石技艺,利用歌声与她身上的法杖传频,来增强人体自恢复能力,小伤小病基本上很快就能痊愈,就算是像这种骨折危及生命的伤病,也能强行吊住一条命。
时间在歌声中流逝。 空的额角渗出更多细密的汗珠,支撑着身体的手臂也开始微微颤抖。
“呼,”空长舒一口气,“您的孩子——我没有办法直接解决他的伤,但我尽可能让救护车来之前保住他的生命。”
“请您在这家店附近休息吧,如果还有问题的话,第一时间...我可以第一时间再帮你。”
“谢谢!真的谢谢你!”母亲对着空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不......不用。”空已经没有力气再把这位母亲扶起来了——在此之前,她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和这一模一样的事情。
而空身后的女裁缝已经成为了最狂热的粉丝,她又给空端水,又出裁缝店让下一位伤者进来。
雀乾站在这家店外,店内的声音透过墙壁传到他耳中。
雀乾闭上眼睛:“......”
唉。
【扮演卡已使用】
【锡人:我者何我】
【你可以扮演五星干员:锡人,能且仅能使用锡人的二技能:大拉里】
【时间:4分05秒】
【藏品生效中】
【效果:装备该藏品时,可以自由选择暂停扮演卡的时间】
三十秒后,雀乾手上突兀地落下一壶清澈的酒。
雀乾轻轻一掷,酒的范围正好笼罩了整个裁缝店。
【藏品生效中,已暂停扮演卡时间】
————
女裁缝:“偶像!你简直是我的偶像!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术师!”
空一个人竟然撑到了龙门医护人员的到达,甚至有些人待在商场的那段时间,就已经恢复了伤势。
空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我,我没这么厉害的啦。”
空也奇怪,明明一个小时之前自己就已经脱力,眼底开始有黑影浮现,怎么突然就又精神起来了?
“欸!你的小男友也在呢!这里这里!”女裁缝对着雀乾招手。
雀乾:“...我不是她男友,我说了很多遍,我是职业制作人,是制作偶像的职业制作人。”
你这小嘴巴巴的,我还以为是哪位刁民要害朕,搞了半天还真是你啊?!
女裁缝似乎没有觉察到雀乾话里的怨气,而是哼唧唧的把空推到雀乾面前。
雀乾:“...年呢?”
空双手的食指轻轻摁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努力回忆:“她...年姐姐说她有熟人来龙门了,让她去城门前接一下,很急的样子,说完就匆匆走了。”
“所以她先离开了是吗?就知道...还好没费劲儿找她。”雀乾嘟囔道。
“嗯?什么什么?”女裁缝好奇地凑近,那股自来熟的劲儿简直和年如出一辙。
“...走啦走啦。”空见状,赶紧伸手轻轻推着雀乾的后背,想把他和过于热情的女裁缝隔开。
雀乾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别推我,我自己能走的。”
不过空没有给他“抗议”的机会,半推半就地,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出了弥漫着药水味和淡淡酒香的裁缝店,离开了依旧忙碌的商场。
踏出商场大门,夕阳的余晖毫无遮挡地洒在两人身上。
此时,恰如黄昏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