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被挟持的少女,端木燕不得不感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东京的犯罪率就开始一去不复返了。
“端木端木!”沙耶的声音从背包里飘出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显然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大声说话,“那个女生,感觉好奇怪哦。”
端木燕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在歹徒和少女之间来回扫视,右手不动声色地垂到了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周围的巡警还在试图与歹徒谈判,声音又急又慌,显然没有处理这种突发状况的经验。歹徒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刀刃在少女颈侧晃来晃去,每一次晃动都引得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叫。
端木燕深吸一口气。
他的等级虽然才3级,但14点的力量与16点的体质,在普通人当中,也已经算是小超人级别的了。
他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了半步。
“别过来!我说了别过来!”歹徒又吼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少女的贝雷帽被震得微微滑落,露出一缕栗色的碎发。
此时的沙耶再度问道,“所以端木,你打算出手吗?”
端木燕的视线没有离开歹徒的刀刃,嘴唇几不可见地动了动:“总不能当做没看见吧?”
“唉~”沙耶捂着嘴,发出一声极轻的笑,“看来你这家伙还真是个老好人呢。”
端木燕没接话,因为就在这时,更多的警笛声从街道两端涌了过来。
几辆巡逻车呼啸着停在了警戒线外,全副武装的警员鱼贯而出,迅速拉起隔离带,疏散围观的群众。端木燕的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揉着眼睛从车里钻出来的身影,只见弓原纱季,顶着一副快要垂到下巴的黑眼圈,头发也只是随手扎了个马尾,整个人感觉都要猝死了。
端木燕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了一句:“东京这边是没其他的警察了吗?怎么又是她?”
沙耶偷偷瞄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说明你们有缘分嘛。”
“少来。”
弓原纱季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一边听着现场警员的简报一边打着哈欠,但那双眼睛已经在扫视整个现场了。
端木燕下意识侧了侧身,借着人群的遮挡又往前挪了半步
。他已经不动声色地挤到了最前方。
“沙耶。”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嗯?”
“等下你去控制住那个罪犯,交给你了。”
沙耶沉默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拖长的叹息,像个被家长逼着做家务的小孩:“知道啦知道啦,就你会使唤人……”话音未落,一缕透明的雾状轮廓从背包拉链的缝隙中悄然溢出,无声无息地悬浮在端木燕肩侧。
而就在这一瞬间,被劫匪挟持的那名少女,忽然微微偏了偏头。
她看见了。
那双紫罗兰般的大眼睛里映出了沙耶飘浮的身影,瞳孔骤然地缩了一下,脸上的惊讶几乎没能藏住。
但那种表情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她迅速压了回去,重新换上了一副惊恐无助的模样。
端木燕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但他没时间多想。
因为歹徒注意到了越来越多围拢过来的警察,情绪彻底失控了。
他疯狂地挥舞着匕首,嘶吼着让所有人退后,刀刃好几次几乎擦过少女的脖颈。弓原纱季举起双手,一边说着安抚的话一边慢慢靠近,试图吸引歹徒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
歹徒的视线偏移了不到一秒。
“沙耶。”
端木燕的声音落下。
那缕雾状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在任何人来得及反应之前,沙耶已经穿透了歹徒的身体,附了上去。
歹徒的身体猛地一僵。
而就在这时,端木燕动了。
轰!
歹徒的后背重重砸在沥青路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声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像虾一样弓起,随即又瘫软下去,嘴里溢出一声含糊的**。
端木燕在完成摔投的同时已经顺势将少女推出了危险区域。
少女踉跄了两步,脚尖绊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倒。
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喂,你没事吧?”端木燕的声音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
少女抬起头。
她的脸距离端木燕不过咫尺之遥,那双大眼睛里映出了少年棱角分明的轮廓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没,我没事……”
周围的警察全都愣在了原地。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钟,从端木燕出手到歹徒倒地,快得像是有人按下了快进键。几个年轻巡警张大了嘴巴,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弓原纱季的手还保持着刚才谈判时举起的姿势,好半天才放下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一种“我就知道”的认命。
而这时,地上的歹徒竟然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他四肢并用,像只受了伤的野兽一样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嘴角挂着血丝,冲着端木燕的背影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可——可恶的小鬼!”
端木燕甚至没有转身。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右腿如鞭子般向后甩出,鞋跟精准地扫在歹徒的胸口。这一脚的力量远不止看上去那么简单。
16点体质带来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歹徒的身体像是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腾空而起,足足飞了两米多高,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地砸在了五米开外的地面上。
咚。
那声闷响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歹徒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四肢摊开,嘴里已经开始往外冒白沫,眼白翻了出来,整个人抽搐了两下,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弓原纱季沉默了两秒,冲身后的警员挥了挥手。几个警员如梦初醒般跑上前去,手忙脚乱地把歹徒翻过来摁住、上铐,只不过看着对方口吐白沫人事不省的样子,这手铐有没有其实区别已经不大了。
弓原纱季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到端木燕面前,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说你这家伙,”她的语气里有气无力,“到底是不是有什么死亡小学生体质啊?怎么哪里都能遇见你?”
端木燕的表情有些微妙地僵了一下,干咳两声:“这个嘛,巧合,纯属巧合。我不过是在上学路上,碰巧遇见了,这可是在做好人好事。”
“是啊,好人好事。”弓原纱季瞥了一眼远处那个已经不省人事的歹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如果你能下手轻一点就好了。”
她又看了一眼歹徒的状况,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同情的语气补充道:“医院的病号房估计又要多出来一个了。再让这家伙下去,我看东京的病房都不够你造的。”
端木燕再度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那个……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上课马上要迟到了。”
他说完便转过身去,脚步飞快,活像是在逃离犯罪现场——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确实算是。
然而他才走出两步,手就被人拉住了。
那只手很小,手指纤细,指节微微泛红,像是用了不小的力气。
端木燕愣了一下,低头看去,之间刚才被他救下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正仰着脸看着他。
那双大眼睛里闪着光,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刚才那抹红晕。
“那个,请问这位同学,能够告诉我,你叫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