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很暖。刀很冷。
这是林辰此刻最直观的感受。
十三把泛着寒光的利刃，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架在他的脖子周围。最近的一把，离他的大动脉只有不到一厘米，他甚至能闻到刀刃上残留的血腥味。
林辰心里发苦。家人们谁懂啊，别人穿越都是各种狂拽酷炫，他穿越，直接砸进富婆的洗澡水里当刺客。现在在线等，挺急的。
凝光站在玉石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刚出浴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却藏着万载玄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意。
“我给你最后三秒钟。”凝光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三。”
冰冷的倒计时开始。林辰咽了一口混着红色花瓣的洗澡水，只觉得水有些发涩。
“我说我是天上掉下来的路人，你信吗？”
“二。”
凝光完全不理会他的胡扯。周围的黑衣护卫手腕一压，林辰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一缕鲜血顺着锁骨流进水里。
真下死手啊。
林辰慌了。
“等等！”他扯着嗓子大喊，大脑开始疯狂超频。“抛开我砸坏了你的屋顶、还掉进你浴池这件事不谈，难道群玉阁的防空系统，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整个浴殿瞬间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花瓣在水面上漂浮的细微声响。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护卫全都愣住了。他们执行过无数次暗杀和反暗杀任务，什么硬汉、怂包、疯子都见过，但这种刀架在脖子上，还能理直气壮挑刺防空系统的刺客，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凝光微微蹙起眉头，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荒谬。
“一。”她数完了最后一个数字。“杀了吧。”
凝光转过身，语气随意得就像在决定今晚把哪件不喜欢的衣服扔掉，没有任何审问下去的兴趣。一个脑子有病的刺客，不配浪费她的时间。
眼看周围的刀就要同时砍下，林辰知道自己现在的体质绝不可能在十几把刀下活命。必须放大招了。
“百无禁忌箓！”
林辰扯着嗓子吼出这五个字，它们在空旷的浴殿里轰然炸响。
凝光正要迈出的脚步猛地停住。林辰死死盯着那个曼妙的背影，他知道自己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已经没有退路。
“愚人众在伪造百无禁忌箓！”林辰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一样吐字，“他们准备在璃月港搞一波大的，目标是孤云阁下面的那个东西！”
“唰。”
凝光猛地转过身，宽大的白色丝绸长袍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她一步一步走回池边，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当她走到林辰面前时，林辰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漂亮女人，而是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这是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养出的绝对压迫感。
凝光的眼神变了。刚才看他像看一个死人，现在却像在看一颗极度危险的炸弹。百无禁忌箓、愚人众异动、孤云阁下的魔神封印……这些事情七星内部的情报网才刚刚察觉到蛛丝马迹，甚至连具体计划都没摸清。这个浑身湿透从天而降的少年，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知道得如此精准。
“你们退下。”凝光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凝光大人！”护卫首领脸色一变，“此人极度危险且来历不明，万一他对您……”
“我说了，退下。”凝光打断他。
护卫首领咬了咬牙，不敢再违抗。“收队！”
十几个黑衣人瞬间收刀入鞘，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大殿的阴影中，顺手还把被林辰撞破的门窗简单遮掩了一下。
庞大的浴殿里，只剩下泡在水里的林辰，还有站在岸上的凝光。
危机解除。林辰紧绷的神经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叮】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任务进度更新：与天权星建立初步对话：达成】
【提示：请继续展现你的剩余价值，否则明天璃月港的下水道里将多出一具无名男尸】
林辰眼角抽搐。这系统不仅坑，嘴还毒。
凝光缓缓蹲下身子，白色衣摆散落在玉石地板上，沾了水迹也毫不在意。她看着林辰，金色眸子里闪烁着商人的精明与算计。
“你究竟是谁？”凝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之下藏着致命的试探。
林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一旦表现出任何怯懦或不知所措，这个女人绝对有一百种方法撬开他的嘴，然后让人间蒸发。他不能装孙子，必须装高人。在这个提瓦特最顶级的富婆面前，只有展示出足够的神秘感，才能拿到谈判的筹码。
林辰双手撑着池壁，往上拔了拔身子，尽量让自己显得有气势一点，尽管他现在像只可怜的落汤鸡。
“我是一个旅行者。”林辰直视凝光的眼睛，“一个掌握着提瓦特无数秘密，碰巧路过群玉阁的……先知。”
“先知？”凝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轻嗤笑一声，“璃月有岩王帝君，我们不需要什么先知。”她的目光上下打量林辰一番，“更何况，是一个连降落地点都算不准、把自己砸进别人浴池里的先知。”
嘲讽拉满。林辰老脸一红，却脸皮够厚。
“这叫出场方式的艺术。”林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如果不以这种震撼的方式出现，我怎么能越过群玉阁外围的三百多名守卫，直接见到日理万机的天权星大人？”
凝光不置可否。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隔着空气轻轻一划。
“咔咔咔。”
林辰周围的水面瞬间结冰，坚硬的冰层顺着他的胸口蔓延，直接卡住了他的脖子。寒气透骨。
“我对你的艺术不感兴趣。”凝光的眼神再次变得危险，“我只对你的情报感兴趣。说出你所知道的关于愚人众的一切。如果有半句假话，”她白皙的手指微微收拢，卡在林辰脖子上的冰层随之收紧，“你会被冻成一块冰雕，然后碎成一千块。”
这娘们真狠。
林辰咽了口唾沫，不再废话，直接抛出重磅炸弹。
“执行官第十一席，公子达达利亚。他最近频繁出入北国银行，暗中调动了大量资金。这笔钱全部流向了往生堂的一位客卿，以及璃月港地下黑市的几个走私贩子。”林辰看着凝光越来越惊讶的眼神，心中暗爽。这些都是游戏剧情里的干货，拿来镇住你这土著，不是手到擒来。
“他在收集百无禁忌箓的残片，试图利用这些残片，解开孤云阁下封印的漩涡之魔神奥赛尔。他要逼岩王帝君现身。”
这些话像几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凝光的脑子里炸开。如果说刚才的百无禁忌箓只是让她警惕，那么现在牵扯到魔神和帝君，就是动摇璃月根基的灭顶之灾。
凝光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显示着内心极度的不平静。这些情报太详细，详细到北国银行的资金流向都一清二楚，绝不是一个普通刺客能知道的。她深深看了一眼冰窟窿里的林辰，手一挥。
“咔嚓。”
困住林辰的冰层瞬间碎裂，化作精纯的元素力消散在空气中。
“你想要什么？”凝光恢复了以往的从容与高贵。既然对方展现出了价值，接下来就是商人的谈判时间了。只要是交易，天权星就不会输给任何人。
林辰趴在池子边大口喘气，听到凝光的问题，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咕噜噜噜……”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林辰挠了挠头。“抛开拯救璃月这种沉重的话题不谈，能先给弄套干衣服、再整点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半个小时后。
群玉阁偏殿。
林辰换上一套璃月风格的锦缎长衫，料子极好，穿在身上滑溜溜的。他坐在红木雕花的圆桌前，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金丝虾球、扣三丝、仙跳墙，甚至还有两瓶珍贵的桂花酿。
林辰毫不客气，双手左右开弓，吃得满嘴流油。穿越前他刚打完一场篮球，又被史莱姆折腾一番，早已经前胸贴后背。
凝光已换上一套华贵的金色旗袍，坐在桌子另一端，手里端着一只精巧的白瓷茶盏，静静看着林辰狼吞虎咽。看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很难将他和刚才那个高深莫测、张口就是魔神阴谋的先知联系起来。
“慢点吃。”凝光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群玉阁的厨子还不至于让你吃一顿就没了下一顿。”她的话里带刺，林辰全当没听见。
他干掉最后一个金丝虾球，灌了一大口茶水，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说吧。”凝光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费尽心机接近我，说出那些惊世骇俗的情报，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摩拉？权力？还是……”她的目光微微下移，“别的什么？”
林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滚圆的肚子。口袋里的手机适时震动，一条全新信息覆盖屏幕。
【第一阶段主线任务圆满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你获得了：神级天赋——满级忽悠（被动）】
林辰看着视网膜上弹出的半透明提示框，心情大好。
“我想要的很简单。”林辰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变得无比自信，“我要入股群玉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