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连续侧翻,从屋顶无声地落进小巷,着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他走出阴暗的巷子,侧头看了一眼店门前的立牌,上面写着「铃奈庵」三个字。
少年拉开门,穿过门帘。
“欢迎光临!”
柜台后的少女听到声响,从埋着的书本后面抬起头来。
“DOMO……你好,本居小铃……SAN。”
少年打了声招呼,语气比往常多了几分迟疑。
“是阿卡哥啊,好几天没见了呢。”
小铃摘下圆框眼镜,站起身来,脸上掩不住惊喜。
“呐,听我说啊,几天前村里又冒出个新的都市传说诶!”
“……是要委托我吗?”
阿卡顿了顿。清理都市传说这种事已经很久没做了——不对,其实也就过了几天而已……居然才过了短短几天吗……
“没错没错!可以吗?”
小铃把书抱在胸前,脑袋止不住地点着。
“有什么特征?”
“是跳跃影人!有人目击到一个影子在屋顶上跳来跳去,还溜进房间,甚至有人说自己的影子偶尔会做出和自己不一样的动作!好可怕啊!”
是我啊……多半是哪次停在屋顶时被人看见了……还有那个影子动作异常的传闻……
“因果报应……我的,因果报应啊……”
“诶?什么?”
小铃看着喃喃自语、神色有些恍惚的阿卡,一脸疑惑。
“没什么。你说的那个,我来的时候正好顺手处理掉了,不用担心。”
“真的吗!呼——最近晚上我连灯都不敢点呢,生怕被影子人看到,又怕自己看见影子人。”
小铃舒了口气,用手里的书拍了拍格子花纹的和服胸口。
“真不愧是怪谈杀手!好厉害!”
她冲他竖起大拇指。
“……其实我是想来指定借本书的。”
阿卡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从怀里掏出纸币,搁在柜台上——幸好,在把钱全都交给灵梦之后,又在命莲寺那档子事结束以后接了些零活。
“知道位置吗?需要我帮忙找吗?”
“不用了……大概,知道吧。”
大概?小铃心里犯起嘀咕,目光追着他七拐八绕地穿过书架,最后停在一座书柜前,抬手抽出一本书来。
“……竟然,真的……”
阿卡低头看着封面上「忍者杀手·火烧新琦玉」几个字,忍不住合上眼——刚才发生的一切又劈头盖脸地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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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后户之门,摩多罗之子。”
阿卡踩着作为立足点的门扉,注视眼前的三人,摆出柔术架势戒备,额头渗出汗水。
两边像是童子的少女倒没什么,但中间坐在石椅上的那个人——
“终于面对面见到彼此了。”
忍者第六感防空警报般响起预警,如同蚂蚁遇见未启动的卡车轮胎,只能窥见庞然大物的冰山一角,却无法知晓全貌。
“DOMO,摩多罗·隐岐奈DESU。”
摩多罗·隐岐奈如是问候。
“DOMO,阿卡DESU。”
阿卡保持柔术架势,回应了问候。
“初次见面,我是尔子田里乃。”
棕色长发,穿洋红色短袖连衣裙,右手拿着茗荷,给人整体洋红色印象的童子跟着说。
“我是丁礼田舞,请多多关照。”
灰绿色长发,穿深绿色短袖连衣裙,左手拿着细竹,给人整体绿色印象的童子跟着说。
“这一切都是你设下的陷阱吗?有什么目的?”
问候结束后过了1秒,见三个陌生人没有动作,阿卡对着摩多罗说道:
“陷阱?呵哈哈哈——”
摩多罗对阿卡毫无所觉的模样笑了起来。
“我的力量用起来怎么样?”
“!”
阿卡的瞳孔微缩,是那个未知的术!竟然能赐给其他人,闻所未闻……不,等等,如果是祂的话!
“愚梦死前高喊的怒者……!”
“……”
面对这惊世骇俗的真相,少年连呼吸都忘记了,唯有沉默。
“噗!”然后摩多罗严肃的表情崩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看着阿卡呆若木鸡的样子捧腹大笑。
“你还真信了啊。”
她用食指擦去眼角飚出的泪花。
“呶!骗·术吗!?”
“嘛,倒也不全是,我确实和忍者的诞生有关。”
摩多罗摆了摆手,安抚下有点红温的少年,掌心出现破碎的琉璃碎片。
“好了,这个部分暂时交给我保管了。”
随着她的话语,琉璃碎片开始聚合,化成一个黑曜石般的钥匙。
“因为这种事,我最近都没法出门了啊,你知不知道,摩多罗之子。”
摩多罗抱怨似的开口。
“只能让手下人去买炸鸡、啤酒、爆米花和冰淇淋,但田里乃和田舞在半路上总是偷吃,过分的时候甚至能看见没啃干净忘记丢掉的鸡骨头!”
喋喋不休的样子活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妈子。
“嘘——”
洋红色的田里乃移开视线,吹起口哨。
“非常抱歉,师傅大人。”
绿色的田舞饱含羞愧地低头道歉。
“每次都道歉每次都不改,你和田里乃是不同方向的糟糕,真不知道是随了谁……”
“闹剧还要让我看多久!”阿卡出言打断训话。“从刚才开始就摩多罗之子的喊,我不叫那个名字,还有——”
少年指着她手心的钥匙:“还给我,那是我的一部分。”
她大手一挥!
“上,田里乃,田舞,挡得住的话,就给予你们和摩多罗之子恋爱约会的机会!”
田里乃慌慌张张地凝聚弹幕!
还好师弟不会飞,门与门的距离也很远,能行!
“咿呀—!”“咕哇!”
自信满满的洋红色童子顷刻飞进附近敞开的门扉里,南无三!发生了什么!?
“一如既往的没用啊。”
秘神将刚才的过程全部看清楚了。
阿卡先是向田里乃的方向投掷手里剑,然后爆发近乎全力的空手道跃起,以比手里剑更快的速度滑翔,将手里剑作为踏板二段跳踹向田里乃。
“第一次知道啊!而且还只是机会!?”
田舞慌慌张张地调动魔力凝聚弹幕!
还好师弟不会飞,这个……人呢!?
“咿呀—!”“咕哇!”
惊疑不定的深绿色童子顷刻飞进附近敞开的门扉里,南无三!发生了什么!?
“一如既往的没用啊。”
摩多罗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袭来的手里剑,清晰地看着阿卡踢向门扉边缘。
秘神将刚才的过程全部看清楚了。
阿卡借助踹飞田里乃的反作用力再次跳跃,到达上方的门后,向自己投掷手里剑,再踢向门边缘三角跳把田舞踹飞……之后又是三角跳!
“咿呀—!”
阿卡向摩多罗飞踢而来!
“真是个不孝子。”
“呶!?”
秘神的身旁出现了门,她轻描淡写地把手里剑往门里丢,然后阿卡的面前又出现了门……GOURANGA!敞开的门里飞出手里剑!
“咿呀—!”阿卡侧头回避手里剑,扭腰尽力旋转偏移方向!
“咿呀—!”
阿卡踩踏门扉边缘停下,蹲下抓住,然后蹬起!向后横向旋转270度的回旋踢!
“我对你的脚可没兴趣,摩多罗之子。”
“呶!”
脚后跟没有传来踢中的实感!?出现在阿卡面前的……GOURANGA!GOURANGA!!是门!
阿卡穿越门,门后依然是门!
“咿呀—!”他踢向门扉边缘,试图脱离!
“呶?”眼前依旧是门,敞开的门,阿卡跌落穿过。
然后还是门。
“咿呀—!”踢向门的边缘!
然后还是门。
“咿呀—!”踢!试图脱离!
门。“咿呀!”门。“咿呀!”门。“咿呀!”门。“咿呀!”门。“咿呀!”门。“咿呀!”门……
南无阿弥陀佛!简直犹如被哈迪斯·忍者诅咒的西西弗斯,无法逃离这永无止境的莫比乌斯之门!!
“亲子游戏就先玩到这吧。”
门后传来摩多罗的声音。
“可恶!咿呀!”
阿卡愤怒地挥拳打向门扉!但门的边缘扩大了,打不中。
“既然你不想听家常话,就来聊聊忍者的话题好了。”
“我为什么要对你做这种事,又和忍者的诞生有什么关系。”
门扉变得越来越宽广,已经触及不到边缘了,阿卡从上往下落,在上下两扇门之间无限下落。
“你估计也不想听我长篇大论吧,就简短点说。我能用魔力结合门扉创造和毁灭生物。”
“什么?”
阿卡看向远方的摩多罗,这个距离就算用钩绳也够不到了。
“但忍者不在这个范围内,或者说,我无法定向创造这种生物吧。”
“毕竟创造生物也是要用到材料的,比如用地藏雕像就会创造出地藏,同样,想要创造忍者就要用到忍者……当然,是你这样名为忍者的生物,普通的人类就算穿得像小偷也依旧是人类。”
摩多罗坐在石椅上,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就像制作曲奇饼干是用面粉和糖,而不是用牛肉一样。”
“……”
阿卡看向门,如果可以和那时一样,自由穿过门的话……但这力量也是对方的……奇怪?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阿卡无法理解地看向摩多罗。“拥有这种伟力,为什么还要算计我?”
“你搞错一件事了,摩多罗之子,我没有想算计你,更没有主动给予你力量。”
摩多罗打了个响指,身下的门渐渐出现白云的影子。
“完全是个意外,是你无意间「触碰」到了这边,在你成为忍者,远离人类,靠近人外时,意外连接到了我摩多罗·隐岐奈。”
白云散去,鳞次栉比的村落开始浮现,是人间之里。
“你应该知道吧,偶尔会有人类觉醒特殊的能力……我也没想到,凭空多出了个儿子,还把我堵在了家门口,甚至擅自创造了些古怪的生物。”
“你在说……什么啊?我……创造了忍者?”
门在远去,呼啸的风吹动白色的衣摆。
“错了,你只是变成了忍者,是我暂时失控的那部分力量根据你创造的忍者……哦,对了。”
再次穿过门,村落不见,满是门的世界来到眼前。
“还有一件事。”
摩多罗在他面前竖起食指。
她飘扬着金发,严肃地告诫阿卡。
“啊哈?”
突然说什么呢?
“另外,有空去村里的借书屋,找找在第七排第九列的书柜上,从上往下数第三排第六本的书吧,算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不过,得你自己花钱买。”
阿卡瞧着她貌似认真的脸……这是,在干什么啊?
“总之,这个就先放我这里保管了,摩多罗之子。”
秘神抽出黑曜石钥匙,晃了晃。
“正好你也找到办法解决身体问题了吧,要是觉得不方便,就先找几个女朋友熬过这段时间吧。”
“那是犯罪吧?”
“你在说什么啊?”
摩多罗诧异挑眉。
“幻想乡可没有一夫一妻制的规矩,别有心理负担,看上了哪个就大胆追求,反正双方你情我愿就没问题了……不,可以的话最好对方是女性。”
“不然对我的心理负担就太大了,就这样,我这边搞定了再来找你,摩多罗之子。啊,对了,还有一件事——”
好啰嗦啊!
阿卡生无可恋的循环下落,听着无法反抗的便宜老妈不停絮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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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丸=SAN,松本光=SAN……阿卡走在妖怪兽道上,想着这次被卷入的无辜老人和狗。
要说没有愧疚是假的……毕竟它们的死……可以说和我有关,不能用不知者无罪来开脱。
阿卡抬头望天,晴空万里。
“因果报应……明明应该是我的因果报应才对……”
无法弥补的错误……哪怕用性命来偿还都不为过……
“……不知廉耻的家伙……”
但是,阿卡为这一刻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他想活着,不想死。
“完全没资格说别人啊,你……”
少年对着自己自言自语,向神社走去。
就这样,在寥寥数人知晓的情况下,未知隐秘的忍者异变,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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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