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京杯开赛当天,天气出奇的好。
天空是那种澄澈的、不带一丝杂质的蓝,阳光灿烂却不灼人,恰到好处地洒在赛场上,将草地跑道映照成一片耀眼的绿。
看台上人山人海,呼喊声、喇叭声、广播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喧嚣。
中京赛场的训练室内,气氛却异常安静。
索尼克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认真系着鞋带。
蓝色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高马尾,一身深蓝色的比赛服将身体线条勾勒得清晰流畅。
他系得很慢,很仔细,像是要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件小事上,以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
紧张吗?
有一点。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场正式重赏赛,观众人数是笠松赛场的数倍,对手更强,舞台更大。
更重要的是,这场比赛的结果,会直接影响诚子的评价,影响鲁道夫象征的判断,影响半年后他是否有资格选择去中央。
这种站在起跑线前、即将与强敌一较高下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在绿色山丘上和蛋头博士追逐的日子。
那种心脏狂跳、血液沸腾、每一寸肌肉都绷紧等待爆发的状态,是独属于战士的盛宴。
“Sonic。”
诚子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他抬起头,看到诚子站在面前,手里拿着记录本,表情平静,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不容错认的认真。
“准备好了吗?”
“还用说?”
索尼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
诚子点点头,翻开记录本,开始最后一次战术确认。
“你的道次是7号,外侧,起跑不算有利,但视野开阔。”
“藤政进行曲在2号道,内侧,她会抢起跑。”
“星云轨迹在8号道,在你旁边,她是后半程发力型,前期不用管她。”
索尼克认真听着,脑海里迅速构建出起跑后的画面。
“记住,”
诚子合上记录本,直视他的眼睛。
“前600米,不要争。跟在第一集团的中后位置,观察所有人。”
“600米到1200米,开始加速,争取进入前三。”
“最后600米,全力冲刺。”
“明白。”
“还有,”
诚子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
“不要有压力。目标是积累经验,不是必须赢。”
“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最好。”
索尼克看着她,看着这个将他从湖里捞出来、陪他度过迷茫、教会他奔跑的技艺、在他疲惫时为他熬粥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感激,是信任,是某种超越训练员与赛马娘的联系。
“诚子训练员”
他轻声说:
“谢谢你。”
诚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傻孩子,说什么谢。”
“走吧,该入场了。”
选手通道内,气氛凝重。
十位参赛选手陆续走出休息区,在通道内集合。
“各位观众,中京杯,草地2000米,选手已全部入场!”
解说员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全场:
“人气第一,2号,藤政进行曲!”
“笠松特雷森的天才少女,此前因故缺席多场比赛,今天将向所有人证明她的实力!”
藤政进行曲站在2号闸位,青色马尾在风中微微飘动,表情冷峻,但眼神里燃烧着火焰。
“人气第二,7号,疾风音速!”
“笠松特雷森的超级新人,出道战便以惊人速度打破纪录,今天能否在重赏赛延续奇迹?”
索尼克看到了藤政进行曲。
她站在最前面,青色的长发高高束起,表情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她也看到了索尼克,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藤政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星云轨迹站在索尼克旁边,浅棕色的长发编成复杂的发辫,表情温和,但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里藏着不容小觑的锋芒。
还有其他几位选手,索尼克不认识,但能从她们紧绷的肌肉、专注的眼神中感受到。
没有人是来凑数的,所有人,都带着必胜的决心。
“选手准备入场——”
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
通道尽头的闸门缓缓打开,刺眼的阳光和震耳欲聋的喧嚣瞬间涌了进来。
索尼克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走出了通道。
那一瞬间,声浪像海啸般将他淹没。
“藤政!藤政!藤政!”
“疾风音速!是疾风音速!”
各种呼喊混在一起,几乎听不清具体内容。
索尼**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看台。他
看到了诚子站在教练席边,表情平静地看着他。
看到了双叶疾风和赤岩守护在看台前排,双叶用力朝他挥手,赤岩则竖起了大拇指。
紅恋樱花,她举着一个手绘的应援牌,上面画着蓝色的闪电,粉色的小字写着“Sonic加油!”。
还看到了……更远处,特别观赛室的玻璃幕墙后,似乎有人影在晃动。
但他没有时间细看。
因为比赛,即将开始。
索尼克在7号闸位,祖母绿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前方的赛道,但心跳在加速,血液在沸腾。
星云轨迹在8号闸位,就在索尼克旁边。
她转过头,朝索尼克温和地笑了笑,轻声说:
“加油。”
索尼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也加油。”
闸门缓缓落下,将十位选手关进各自的空间。
世界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
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还有前方那条延伸向远方的绿色跑道。
索尼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所有画面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条跑道。
和奔跑的欲望。
索尼克压低重心,肌肉绷紧,目光锁定前方。
闸门猛地弹开!
“闸门打开——!”
“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