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绘牵着玛格的手。
踏、踏、踏……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哇……千绘酱,快看!这个走廊好漂亮哦!”
玛格惊喜地低呼着,她伸出另一只手,指着墙上那些古典壁灯。
“虽然看起来很有年代感,但这种复古风真的超赞!我们这次找的这家民宿,老板一定是个很有品味的收藏家吧?”
玛格在内心深处欢欣雀跃:
‘嘿嘿,千绘酱居然主动牵我的手了!虽然她一路上都冷着脸,但手心的温度是骗不了人的。昨天她一定是急坏了吧?这种被特别对待的感觉,真的好棒~回去之后一定要写在日记本里!’
千绘握着玛格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民宿……收藏家……’
她转头看着玛格洋溢着幸福的侧脸。
“……不要乱跑,玛格。”
“这里很大,走丢了……我可不会去找你。”
“哼哼,才不会呢!我可是会像小尾巴一样黏着千绘酱的!”
玛格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顺势搂住了千绘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她们推开了接客室的红木大门。
吱呀——
接客室很大。
奢华的家具随处可见:
镶嵌着银边的红丝绒沙发、铺着蕾丝桌布的圆桌、以及一整面墙的红酒柜——虽然里面的瓶子早已落满了灰尘。
“喔——!好厉害!”
玛格放开了千绘的手,冲向了窗边。
窗外是湖泊。
正午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如碎银般璀璨。
“千绘快看!那个湖!那是我们学校后面的那个天鹅湖吗?虽然看起来大了很多,但那个色调一模一样诶!”
玛格兴奋地扒着窗沿,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远处的湖水。
“呐……千绘,等我感冒完全好了,我们去划船吧?就我们两个。你可以带着你的植物志,我就在旁边帮你撑伞,顺便给你剥橘子吃,好不好?”
玛格在内心深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要是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没有作业,没有妈妈,也没有那个继父……只有我和千绘,还有这个大得离谱的房子。
虽然空气里有点怪怪的味道,但只要有千绘在,这里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千绘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玛格纤细的背影。
‘划船……?’
“……现在的湖水很冷。”
千绘缓缓走过去,停在离玛格一步之遥的地方。
“而且……你现在的身体,还没到可以划船的程度。”
“诶——怎么这样,千绘酱好严格!”
玛格回过头,故作委屈地瘪着嘴,随后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到了旁边一架铺着黑布的旧琴上。
“那……我不去湖边,千绘酱能给我弹一曲吗?上次在学校礼堂,你偷偷练琴的样子我可是看见了哦~超帅的!”
她小跑过来,拉着千绘的衣袖,不断地摇晃着,语气里满是祈求。
“就一首!好不好嘛?我想听那一首……就是你说过的。”
千绘看着玛格那双亮晶晶的紫瞳。
‘我其实不会弹琴。’
千绘在心里默默地说。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玛格的发顶。
“……那架琴坏了。”
千绘一般正经的撒着谎。
“没有调音,弹出来的声音会很难听。你会睡不着的。”
“唔……好吧。”
玛格有些失望地垂下肩膀,但很快又恢复了活力。
她转过身,一屁股陷进了宽大的红丝绒沙发里。
“哇——这个沙发好软!千绘快来,快来坐这儿!”
玛格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眼神狡黠。
千绘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过去。
刚一坐定,玛格就迫不及待地靠了上来,她的头自然地枕在千绘的大腿上,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玛格。”
“嘿嘿,让我躺一会儿嘛。刚才走了那么多路,头还是有点晕呼呼的。”
玛格蹭了蹭千绘的裙摆,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呐……千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在那个下雨的午后,你没带伞,一个人躲在教学楼底下的那个角落里,看起来好孤单哦。当时我就在想,这个女孩子好漂亮,但为什么要一个人藏着呢?”
玛格在心里甜蜜地回味着:
‘其实那天我也没带伞,但我故意跑去问你要不要一起走。当时你被吓了一跳的样子真的超可爱!’
千绘低头看着玛格。
玛格的睫毛很长,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呼吸均匀,身体放松的躺在她身上。
千绘的手指缓缓划过玛格的脸廓。
‘躲……?’
玛格似乎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微微上扬,小声呢喃了一句:
“……千绘……下课……吃可丽饼……”
千绘低下头,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
“……好。”
“下课了……我就带你去吃。”
……
光线在房间里缓慢地移动。
玛格在梦中无意识地抓住了千绘的衣角。
千绘没有推开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就这样吧……’
千绘感受着玛格身上传来的体温。
窗外的湖面,一只白鹭惊起,划破了正午的静谧。
玛格被惊动了一下,微微睁开眼,有些迷糊地看着千绘。
“……千绘酱?”
“嗯。”
“……你没走吧?”
“……没走。”
“嘿嘿……那就好。”
玛格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沉沉地压在千绘腿上。
待客区内,两人的影子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
‘如果我也疯掉的话……事情是不是会变得简单一点?’
千绘没有动弹,她抬起头,看向彩色玻璃窗上那些被描绘成圣徒模样的魔女残影。
窗外的庭院依旧死寂,唯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猫头鹰那凄厉的哀嚎,使人摸不清头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