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泛着幽蓝的光,陆泽指尖轻点,敲下回车键。
屏幕中央跳出通关结算画面,十二小时十五分——这个数字瞬间将他的名字送上了全球速通榜的第一位。
截图立刻被置顶在游戏论坛,无数玩家在评论区疯狂刷新,哀嚎这绝对是凡人无法企及的高端局。
他端起桌上的冰可乐,六个女主角的性格数据在他脑中倒背如流。
傲娇青梅的白给机制与高冷学姐的社恐弱点,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清晰无比。
他精准地背出每一个能够导致死亡的选项,眼神淡漠地扫过屏幕上满屏的膜拜弹幕。
“优势在我。”
陆泽仰头灌下一大口可乐,冰凉的碳酸气泡在喉咙里肆意炸开,带来一阵尖锐的刺激感。
下一秒,他眼前的视界毫无征兆地陷入一片漆黑。
当他重新睁开双眼时,熟悉的机械键盘和电竞椅早已消失无踪。
冰冷的榻榻米取代了柔软的座椅,陆泽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卧室里。
墙上贴着一张樱华学园的烫金校历,旁边的玻璃窗映出一张穿着高中校服的年轻脸庞——那正是他操控的游戏男主角的建模。
【破窗视界已连接,欢迎来到真实游戏世界】
一行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大脑中响起,现实世界的感知正被庞大的游戏数据迅速覆盖。
陆泽的内心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把游戏手柄换成了自己的肉身,换个地方继续通关罢了。
空气中,一个金色的宝箱图标缓缓浮现,这是游戏开局必拿的隐藏福利。
任务提示很简单:向六位核心女主角发送早安问候,即可解锁全知图鉴与初始属性点。
对于一个速通玩家来说,任何资源都不容错过。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智能手机,通讯录里刚好有六个用红色特殊标记的名字。
这就是那六个随时可能拔刀的活祖宗。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群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敷衍至极的两个字——早安。
手机瞬间发出一阵剧烈的物理震动,六个刺耳的提示音同时响起,屏幕上整齐地刷出六条“好感度+5”的绿色提示。
“这奖励拿得也太轻松了。”
高玩的职业病让他下意识地按下了撤回键,试图测试这个世界好感度的回退机制。
然而,一个鲜红的警告框瞬间弹了出来,霸道地占满了整个视线。
【底层核心代码发生未知错误,好感度模块已强行开启单向锁定状态】
【所有女主角好感度只能升,绝不能降】
陆泽拿着手机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这就像一列单向行驶的列车,一旦开启了某条剧情线,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如果长期停滞不前,隐藏在好感度进度条下方的“黑化危险指数”便会急速飙升。
只要这个数值突破百分之九十的临界点,女主角就会强制触发物理清算事件——分尸、下毒、水泥沉江,每一种死法都经过精心设计,绝不重样。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信息栏开始疯狂滚动。
青梅嘴里骂着“恶心宅男”,却别扭地表示会顺路给他买早饭。
学姐公事公办地提醒他别忘了开会。
大小姐言简意赅,让他在别墅楼下等着。
校医的回复带着一丝暧过头的酒精味。
隐藏在幕后的魔王只回了三个冷冰冰的问号。
而学妹的短信最为直接,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随时可能提刀上门的强烈压迫感。
陆泽转头望向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繁华都市的景象。
但对他来说,这里更像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底层的游戏规则规定,结局只能有一个胜利者。
那些未被选择的女孩,会被系统强行抹杀,连同她们存在过的痕迹都将被彻底清除。
而他,开局就把六个人的好感度全部拉满了。
退一步,粉身碎骨;停下来,死路一条。
“砰!”
他抬腿猛地踢翻了旁边的金属垃圾桶,刺耳的噪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他必须把这六碗水端得平平整整,然后用最极端的手段,把这个该死的系统彻底砸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碰撞声,金属摩擦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傲娇青梅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了进来。
“我听到你房间有动静了。”
“我直接进来了哦。”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身后的落地窗外传来一阵尖锐的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
陆泽猛地转头,只见病娇学妹正通过外墙,徒手攀爬到了窗外。
这里可是二楼,连个像样的落脚点都没有,这个女人居然真的就这么爬上来了。
前门是拿着备用钥匙准备闯入的青梅,后窗是徒手爬楼的病娇学妹。
绝不能让修罗场在游戏的第一天就引爆。
一旦两人在这里打了个照面,学妹的黑化指数会瞬间拉满,而青梅的好感度也可能产生未知的变异。
这笔账,只能硬算。
“我还没穿衣服!”
陆泽冲着门外大声吼了一句。
门外扭动门把手的动作果然停顿了一秒。
“你大清早在干嘛呀!”
“快点穿!我把早饭放桌上了!”
青梅在门外大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就是现在!
趁着这个宝贵的时间差,他一把扯下身上的校服外套扔到一边,目光快速扫视房间的布局。
左边是一个双开门的大衣柜。
他毫不犹豫地冲向房门,猛地扭开了反锁的门把手。
门外的青梅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开门,手里还端着一个保温盒,身上穿着可爱的粉色围裙。
“你不是没穿……”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天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整个人拽进了房间。
顺势一个转身,他将一脸错愕的青梅直接塞进了旁边的衣柜里。
巨大的惯性让她一下跌坐在衣柜底部。
“陆泽你发什么疯!”
青梅压低了声音怒吼,手里的保温盒差点打翻。
“有危险。”
“待在这里,千万别出声。”
陆泽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指令,同时扯下衣架上的一件风衣,直接盖在了她的头上,彻底遮住了她的视线。
他迅速关上衣柜门,从外面锁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
就在衣柜门锁死的下一秒,身后的落地窗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卧室。
学妹穿着樱华学园的标志性水手服,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落在榻榻米上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前辈,早上好呀。”
这就是移动的定时炸弹,黑川奈奈。
“你怎么从窗户进来了?”
陆泽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因为想早点见到前辈呀。”
学妹微笑着,向前走了一步,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当场凝固。
她嗅到了一股不属于这个房间主人的、陌生的雌性气味。
青梅刚才站在门外,保温盒里饭菜的香气很好地掩盖了她身上的味道。
但被塞进衣柜的瞬间,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丝洗发水的清香。
学妹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死死地盯着地毯上的某个位置。
她用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捏起了一根略带棕色的长发。
陆泽是纯正的黑发,这根头发,绝对不是他的。
学妹捏着那根头发,缓缓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前辈,这是谁的头发?”
她一边问着,一边从百褶裙的裙底,掏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园林修枝剪。
【即死判定已触发,若回答错误将被直接切断颈动脉】
【黑化指数飙升至百分之八十五】
看着那把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剪刀,陆泽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甚至连一丝汗都没有流。
他的眼神变得比学妹更加冰冷,直接大步上前,完全无视了那把随时可能要了他性命的锋利刀锋。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他用一种严厉的语气开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的少女。
学妹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握着剪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这是我故意放置的测试道具。”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一字一句地砸在学妹心头。
“你连我对你的基础信任考核都通不过吗?”
这套逻辑听起来荒谬至极,但却是对付病娇最有效的手段。
反向施压,用更强的压迫感去摧毁她的施暴逻辑。
学妹的眼神**现了一丝动摇,红色的黑化进度条停止了疯狂的增长。
“我以为你懂我。”
他主动迎着刀刃,又向前走了一步。
“但我没想到,一根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假发,就能让你对我拔刀。”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句直男式的痛斥,精准地砸在了学妹的逻辑死穴上。
她的手开始微微发抖,病娇的逻辑链在这一刻发生了断裂,那把修枝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红着眼眶,想要去拉陆泽的衣角,语气变得卑微而又无助,似乎把这一切都当成了他对自己的爱的考验。
黑化指数瞬间下降,清零。
“捡起你的东西。”
“十分钟内,离开我的视线。”
陆泽冷漠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将欲擒故纵的推拉技术运用到了极致。
学妹咬着下唇,默默捡起地上的剪刀,低着头,捏着裙角,小声说着“明天再来向前辈赎罪”,然后顺着来时的窗户,翻了出去。
听着窗外逐渐远去的风声,陆泽知道,自己总算挺过了第一波绝杀。
但他没有忘记,黑暗幽闭的衣柜里,还藏着一个活物。
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对话,肯定被青梅听得一清二楚。
他走到衣柜前,扭开门锁,一把拉开了柜门。
青梅猛地将盖在头上的风衣扯下来,一张俏脸红得发烫,她仰视着眼前的陆泽,声音颤抖地问道,刚才他对黑川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傲娇青梅好感度突破阈值,达到暧昧状态】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他刚才为了忽悠学妹而随口编的瞎话,竟然让这个傲娇的青梅当成了对她特殊的保护。
这个单向锁定的好感度系统,简直就像一个逼着他在雷区跳踢踏舞的疯子。
“早饭都凉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过了她手里的保温盒,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你还打算在衣柜里住下吗?”
青梅这才如梦初醒,手脚并用地从衣柜里爬了出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扭头骂了句“臭流氓”,但耳根处无法掩盖的红晕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陆泽打开保温盒,里面是几个卖相极差的烤焦饭团。
他毫不在意地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今天这一连串的突发事件极大地消耗了他的脑力,现在必须补充能量。
饭团外层的米粒被烤得梆硬,里面包裹着的梅子则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酸味。
他面无表情地吞咽着,感觉肠胃在一阵阵地隐痛,但脸上却绝不能表现出半点嫌弃。
“难吃就别吃了。”
青梅在一旁小声嘟囔了一句,但眼睛里却闪烁着藏不住的窃喜。
“还行。”
“勉强能咽下去。”
这句钢铁直男式的评价,精准地击中了傲娇属性的靶心。
“哼,有的吃就不错了。”
“下次我可不会再给你做了。”
她一把抢过保温盒的盖子,扭头就往门外走。
“快点换衣服去学校。”
“迟到了我可不管你。”
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像逃跑一样跑下了楼。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陆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拿起一支黑色水笔,在一张白纸上迅速地画着时间线。
八点整是学生会的例会,八点半大小姐的司机会在校门口等他,这两个时间点产生了致命的冲突。
如果为了参加例会而提前早退,高冷学姐的好感度绝对会受到影响。
但如果让大小姐的司机在校门口空等,那个傲慢的女人肯定会带着保镖直接杀进学校。
这期间,如果再不去校医室打个招呼,那个看似无害的校医也会变成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笔尖在草稿纸上重重一点,将三个关键的时间点连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死亡三角。
他必须在四十分钟内,既要完成开会,又要应付完大小姐,还要顺路去一趟保健室。
想要破局,只能利用信息差和对地理位置的精确掌握。
他闭上眼睛,整座樱华学园的平面图在脑海中瞬间浮现。
走廊的长度、楼梯的阶梯数,每一个数据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计划是:在例会进行到一半时,假装去洗手间,然后从三楼的窗户翻出去,沿着下水管道滑到一楼,精准地落在保健室的后窗外。
应付完校医后,全力冲刺到校门口,赶在大小姐不耐烦之前坐上她的车。
用三分钟的时间安抚她,并找借口跑回教学楼,赶在例会结束前回到学生会。
这是一套精密的“操作轴”,任何一个环节慢上十秒,都会导致全盘崩溃。
但对于一个顶级的速通玩家来说,这只是基本操作。
他快速换上校服,将创可贴和一副备用的平光眼镜塞进口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镜子里的少年眼神锋利,充满了冷静与决绝。
然而,当他的手握上公寓门把手时,门外再次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最终,停在了他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