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滴——”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李清瑶皱了皱眉头,从薄被里伸出一只手臂,摸索着按掉了闹钟,连眼睛都只是睁开了一点点。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想上班。
想上班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的身体像是爬完山了一样劳累。
但今天是周五,只要熬过这一天,就能迎来一个短暂的周末了。
李清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踩着拖鞋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手机里的消息除了营业厅发来的消息之外,就只有昨天父亲给自己的消息,催促自己赶紧结婚,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娶了吧。
李清瑶一想到这事就头疼,这年头想娶个男人多难了,再加上自己刚刚才开始当班主任,钱少事多还累的要死,哪有心情谈恋爱呀。
回去相亲自己就更不想了,自己现在手上也没多少钱的,怎么跟别人谈呀。
李清瑶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但迅速摇了摇脑袋,把胡思乱想抛之脑后。
想到这些,李清瑶长叹一口气,继续抓紧时间洗漱。
换衣服的时候,她依然选择了最稳妥的职业装。
一件质地优良的白色衬衫,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高腰包臀裙,衬衫的扣子被胸前的肉量撑得有些紧绷,她有些苦恼的看着过于紧绷的衣物。
下次还是买点更宽松的衣服吧。
镜子里的女人知性成熟,李清瑶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后就拿上公文包出门了。
早餐买了一杯黑咖啡和一个三明治,李清瑶早晚吃的都不多,这是因为以前养成的习惯。
以前家里人还批判她早晚吃那么少可能会扛不住。
现在李清瑶不会这样了。
她就连中午都吃的很少。
早上七点二十分,李清瑶准时出现在了班级的教室门口。
教室里已经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早读声。李清瑶站在前门,目光习惯性地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
她的视线首先落在了靠窗后排的苏祈身上。
苏祈依然是那副清冷安静的样子。
苏祈穿着干净的校服,单手托着腮,正看着桌上的英语课本,微风吹过窗户,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李清瑶先是用略微严厉一些的眼神看了一下那帮不好好读书的家伙,看到她们老实读书之后,眼神才变得柔和了一些。
苏祈这种成绩好又省心的学生,简直是班主任的安慰剂。
随后,她的目光移到了教室角落的那个座位上。
陈默今天来上学了。
前几天陈默连续旷课,李清瑶担心了好几天,直到昨天晚上才收到陈默发来的消息,说生病好了,今天会来。
但是,此刻坐在座位上的陈默,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
她依然低着头,厚重的刘海遮住了脸,但李清瑶能敏锐地感觉到她有些心神不宁?
怎么说呢。
有点像是熬夜打游戏打通宵,但是又有一种仿佛像是根本没好好活着的感觉。
淡淡的死感。
“陈默。”
李清瑶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陈默的课桌。
陈默猛地弹了一下,抬起头,露出被头发遮住些许的眼睛,眼神惊恐涣散。
“李……李老师……”
“病刚好,如果身体还是不舒服,随时跟我说,不要硬撑。”
李清瑶温和地说道。
“我……我没事……谢谢老师……”
陈默结结巴巴地回答,然后迅速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抓着课本。
李清瑶叹了口气,没有再多问。
青春期学生的心思总是复杂而敏感的,等她慢慢适应吧。
上午的时间总是在忙碌中飞速流逝。
第一节和第二节是李清瑶的语文课,李清瑶勉强提起精神上课。
下课铃一响,李清瑶抱着教案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年级组长叫去开了一个简短的教研会议。
会议结束已经是第三节课下了。
她回到座位上,开始批改昨天收上来的两叠厚厚的作文。
“李老师,你们班那个陈默,今天来上课了吧?”
对面办公桌的数学老师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来了,怎么了?”
李清瑶一边在作文本上画着红圈,一边随口问道。
“我看她今天上我的课的时候,一直走神,像丢了魂一样,你得多关注一下,别是家里出了什么大变故。”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李清瑶点点头,手里的红笔继续在纸上游走。
当班主任最累的地方就是在这里了,每个学生自己都需要照顾。
以前当任课老师的时候就轻松多了。
下午的阳光变得有些毒辣。
最后两节是自习课,也是学校规定的各班打扫卫生区的时间。
李清瑶拿着考勤夹,走出教学楼,去校园里巡视自己班级的卫生包干区。
自己班里面的卫生区在学校图书馆后面的那片小树林和花坛附近。
这里平时人不多,落叶倒是不少。
李清瑶沿着石板路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远远地,她看到花坛边有两个女生正蹲在地上,头凑在一起,手里拿着扫帚,却没有扫地,而是在研究着什么东西。
“你们两个,不好好打扫卫生,在看什么呢?”
李清瑶走过去。
两个女生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把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
“李……李老师好。”
“拿出来。”
李清瑶伸出手。
虽然李清瑶平日里表现的比较温和,但是学生也不敢跟班主任犟。
其中一个女生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把手伸出来,摊开掌心。
在那个女生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
李清瑶的目光落在上面,微微愣了一下。
那是一块罕见的双鱼玉佩,玉佩呈圆形,由一黑一白两条首尾相连的鱼组成,中间没有丝毫拼接的痕迹,仿佛天然就是生在一起的。
即使李清瑶对古董玉器没什么研究,她也能一眼看出这东西绝对不便宜。
黑白双鱼的雕工栩栩如生,连鱼鳞的纹理都清晰可见,哪怕是现代产品价格都不会便宜。
“哪里来的?”
李清瑶皱起眉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就在……就在花坛里面的土面上捡到的。”
女生指了指旁边的灌木丛,“老师,我们刚才扫地的时候看到的,它半露在土外面,我们就把它挖出来了。”
“这种贵重物品,捡到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交到教务处或者广播站?”
“我们……我们正准备扫完地去交呢……”
女生小声嘟囔着。
李清瑶叹了口气,她知道这几个学生平日里都是比较乖巧的类型,可能只是一时好奇贪玩,并没有据为己有的坏心眼。
“好吧,辛苦你们了,我正好要去行政楼,顺路帮你们交到广播站去,等过几天有失主联系我了我再告诉你们,让她亲自感谢你们,下次遇见这么贵重的东西先交过去再说。”
她从女生的手里拿过那块玉佩。
玉佩入手的那一刻,李清瑶感觉到一股明显的冰凉。
那种冷不是普通石头在阴影里的冷,而是一种仿佛能渗进皮肤里的冰冷。
并且摸着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透露软玉冰冷的表面,里面又有些温热。
“继续打扫卫生,打扫完赶紧回教室自习。”
李清瑶叮嘱了一句,便转身朝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学校的广播站在行政楼的三楼。
李清瑶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盘算着等会儿广播稿该怎么写。
有同学在图书馆后花坛捡到一块玉佩,请失主速来认领……
不能说的太明确,万一有人冒领呢。
她把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想再次摸一摸那块玉佩。
然而,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掏了个空。
李清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没有?
她赶紧把手伸进另一个口袋,还是空的。
她低头看了看地面,周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奇怪……”
李清瑶喃喃自语。
她明明记得自己刚才把玉佩攥在手里,然后好像是顺手揣进了右边的裤兜里。
怎么会不见了?
李清瑶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仔细地盯着地面。
她把从花坛到这里的这一段路来来回回找了两遍,甚至还回到了刚才那两个女生打扫卫生的花坛边看了一圈。
一无所获。
那块玉佩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老师,您在找什么?”
那个女生看到李清瑶又回来了,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
李清瑶掩饰住内心的慌乱和尴尬,摇了摇头。
她有些懊恼地揉了揉眉心。
真是太不小心了。
那么贵重的东西,竟然在自己手里弄丢了,最近真的是太累了,连记忆力和注意力都开始下降了。
等一下联系学校的保洁吧,让她们看看是不是掉哪了。
眼看着自习课快要结束了,李清瑶只能放弃寻找,无奈地回到了办公室。
晚上放学铃声响起。
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校门。
李清瑶在教室里监督着值日生做完最后的打扫,锁好门窗,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学校。
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灯在车流中闪烁。
回到自己住的单身公寓,李清瑶反手关上门,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走到客厅,整个人重重地瘫倒在沙发上。
终于,这一周的折磨结束了。
她在沙发上躺了足足十分钟,才勉强积攒起一点力气,准备去洗个澡。
“钥匙……门禁卡……”
李清瑶坐起身,伸手去拿放在旁边鞋柜上的公文包。
她拉开包的拉链,手伸进去,准备把里面的钱包和钥匙掏出来。
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堆教案,几支红笔,一包湿巾。
然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的硬物。
李清瑶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太熟悉了。
她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手指微微颤抖着,把那个东西从包的深处拿了出来。
客厅明亮的顶灯下。
一块一白一黑,首尾相连的双鱼玉佩,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
正是下午那个在校园里不翼而飞的玉佩!
“这……这怎么可能……”
李清瑶的眼睛瞬间睁大,满脸都是惊讶之色。
她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玉佩,感觉仿佛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她下午明明把它弄丢了。
她把那条路找了两遍,连花坛都重新翻过了。
而且,她非常确定,自己拿到玉佩的时候,手里并没有拿着公文包,至少在她巡视卫生区的时候,公文包一直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
如果她连包都没拿,这块玉佩是怎么跑到她的包里去的?而且还是在包的最深处?
“一定是我记错了……”
她喃喃自语,双手抱着头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对,肯定是我记错了,下午我拿到玉佩的时候,可能觉得放口袋里不安全,就顺手放进了衣服的内兜里。”
“后来回办公室拿包的时候,我把它拿出来,塞进了包里,然后,然后我出去找的时候,其实它已经在包里了,只是我自己忘了。”
虽然这个解释充满了漏洞,虽然她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回办公室把玉佩放进包里这个动作,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勉强说服自己的理由。
总比真有阿飘要好。
人太累的时候,是会出现短暂的记忆断层和幻觉的。
对,一定是这样。
最近太累了,压力太大了。
李清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重新走到茶几前,看着那块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的双鱼玉佩,一脸无奈。
怎么偏偏是今天捡到的。
她走到日历前看了一眼。
明天是周六。
周末学校里除了门卫,基本没什么人,广播站也不开门,而且,她实在是不想在这个难得的休息日再跑回学校去了。
“算了。”
李清瑶叹了口气。
她找了个干净的塑料小盒,把那块双鱼玉佩装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电视柜的抽屉里。
“就当是我脑子短路了吧,等周一上学的时候,再拿去广播站交掉好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件事强行抛出脑海,转身走进了浴室。
就在她转身进入浴室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