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个……是你吗?”
皮肤被撕裂的剧痛重新让希琉斯回到了现实。
“告诉我,米拉。”
但是她的语气却变得冰冷,对人偶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
“把帽子取了让我看看。”
两只幻影鬼都被打倒以后,她拍开了梅尔试图扶着她站起来的手,孤独地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肾上腺素的效果已经褪去,她的脚步虽然歪歪扭扭,但是还是踉跄着朝人偶走去,血液从手臂上的伤口里溢出,又迅速变成了怪异的紫红色。
“我说过的吧,这帽子是师承的象征,不能随便在外人面前摘下来的。”
人偶理所当然地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明明你都教了我那个什么狗屁结晶魔法!”
不知是出于对自己被隐瞒的愤怒?随时可能被吃掉的恐惧?
还是自己和仇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个月的绝望?
“对你来说,我还是个外人吗?!回答我啊!”
她扶住人偶的肩膀,用尽全力才避免自己因为摔倒,温热的血珠因为她用力从手臂上的伤口里迸出,落在人偶蓝色的大衣上。
“没错,刚刚那个幻影确实是我的样子,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我。”
人偶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如同应承希琉斯的要求,又如同认可她确实是白龙学派的一员,听话地将大帽子从头顶上取了下来。
“你真的是……魔族?杀掉了爸爸妈妈的那个……对吗?”
看着那和刚才的幻影头顶上一样的角,少女的声音如同梦呓。
她记得,很久以前米拉就和她说过,这具人偶不是她原本的身体,还有,人偶的身体会朝灵魂原本的样貌接近……
真相让希琉斯有些发抖,全身上下充满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疲倦。
喂喂……这不是火上浇油吗?!魔族的情商就这么低?
这拱火一样的回答让梅尔都惊了。
“……”
但是希琉斯没有任何回应,而是转过头,用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失焦的眼睛看向另一边不知所措的古龙。
“梅尔……告诉我,你一直都知道吗?”
“我……这个……我们要不还是先别说这个了?”
梅尔的语气小心翼翼。
希琉斯刚刚被自己带有污血的指甲划伤了。
现在更重要的应该是立刻回去应急处理吧?
“我……我来背你——”
话还没说完,皮肤因为体温升高而发红的少女就跟被抽走了灵魂一样,身子一软,倒进了魔族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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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研究所的大门被炸了个粉碎。
“喵嗷嗷嗷!”
吓了一大跳的姐妹俩缩在家具后面瑟瑟发抖,探头探脑地朝外张望。
“是我。”
直到熟悉的身影和声音出现,才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老大?!”
小姐?出什么事了?!“
”等会儿再说。“
人偶绕过面前的姐妹俩,古龙背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希琉斯冲回房间。
金色的小树在花瓶里生根发芽,房间里随后只剩下了少女因为痛苦而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是我的错,”看着希琉斯的状况因为小黄金树的温暖而逐渐有所缓解,人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因为治疗解离症需要建立安全感,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是安全感。”
“所以一直没有来得及看清她创伤的全貌。”
如果知道她的父母是被魔族杀害的话,人偶大概就不会让她和自己生活在一起了吧?
梅尔沉默地跪坐在床边,没有接魔族的话。
真正错误的人是我才对,如果我……
梅尔鲜红的眼眸只是凝视着那道狭长的伤痕被黄金树的光芒抚平。
如果我不在的话,她也不会被这种病毒感染了。
“呆在这里没什么用,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办。”
就在古龙自责的时候,米拉已经和艾露猫姐妹俩交代清楚了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
“该继续做我们自己的事情了。”
她朝古龙伸出手。
“你还真是个奇怪的魔族,”梅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拉着人偶的手站了起来,“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会自责的魔族。”
俯视着人偶蓝色的眼睛,因为不想在魔族面前服输,所以梅尔还是很别扭地、故作轻松地吐槽着面前的怪人。
“这就是自责吗?”
人偶平静地和古龙对视。
“我还以为是客观的自我总结与反思。”
自己果然不该对魔族抱有什么幻想。
古龙翻了个白眼,结束了这场看谁先眨眼的无聊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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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格什么时候回来?”
当两人登上瞭望台的顶端,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办公室。
墙上用来挂武器的钩子还是空荡荡的。
“会长说要出一趟远门,暂时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西奇,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工会里的猎人们也因为几乎都被抽调去转移瘟疫的感染者,变得稀稀拉拉的,两人在整个工会转了半天,才抓到一个会喘气的家伙。
“远门?”
这个回答搞得两个人都有些懵。
“对啊,会长说是去树海深处了,带着陷阱和其他装备,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除了禁忌邪毒以外,棘龙还有另一个外号,树海之主。
他不会是要去寻找霸主个体吧?
“我们要去帮忙吗?”
梅尔有些担心。
“不,我们先去做其他事。”
人偶对自己的学生还是有些信心的,她相信能一人讨伐崩龙和霸龙的贝尔格绝对不会因为这种难度的挑战而折戟的。
“其他事?什么事?”
“去调查那条黑龙,米拉波雷亚斯。”
古龙是永恒的存在,如果那真的是一头只知道破坏的邪龙,那现在必然还在某个地方蛰伏。
必须要事先去调查清楚、排除隐患才行。
与此同时,蹲坐在树顶上悄悄观察目标的工会会长突然打了个喷嚏。
幸好,目标已经发现了。
看着这角比普通的棘龙身上的角巨大不少的特殊个体,男人拔出了背后的大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