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布洛妮娅的房间中灯光柔和,布洛妮娅一手握着游戏机,目光落在身旁同样操控着游戏机的索利曼身上,率先打破了沉默:“所以,你就都跟她说了?”
“对。”索利曼轻轻点头,目光依旧专注地落在手中的游戏机上,指尖灵活地操作着按键,丝毫没有分心。
“呼。”布洛妮娅长舒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连自己操控的游戏角色被索利曼一套技能击败、画面跳回失败界面,都没有去在意。
“那假如琪亚娜询问你的目的呢?你也会跟她说?”她顿了顿,继续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如果她问你的身份,你连你律者的身份,也会如实告诉她?”
“为什么不呢?”索利曼看着游戏界面重新跳回选角色页面,侧过头看向布洛妮娅,语气平和地反问了一句,没有丝毫迟疑。
“真有意思。”布洛妮娅心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她微微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气与不甘,“琪亚娜的问题你全部如实回答,我和那个雷电芽衣,倒是被你蒙在鼓里、骗得团团转,还有那个索菲,加上万由里,原来都是你的人。”
“我只是没有主动说罢了。”索利曼选好了游戏角色,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坦诚,“如果你问我,我也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不会隐瞒。”
“不骗我?”布洛妮娅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骗你。”索利曼的语气认真,“我讨厌欺骗,无论是什么形式的欺骗。如果可以,我会尽量选择闭嘴,沉默以对,而不是编造谎言,哪怕那是所谓的善意的谎言。”
“行吧。”布洛妮娅轻轻点头,也快速选好了自己的游戏角色,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那换个话题,如果在咖啡厅的时候,琪亚娜真的向你告白,想要和你加深关系、和你交往,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答应。”索利曼没有丝毫迟疑,语气平静。
“那,如果是我向你告白呢?”布洛妮娅放下手中的游戏机,尽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耳垂却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她动作干脆地翻身,挪到了索利曼的腿上,仰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的答案从来不会变。”索利曼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依旧温和,“我会答应。”
“难道不管是谁向你表白,你都会答应吗?”布洛妮娅的话中夹杂着几分明显的怨气,还有一丝的委屈。
“所以我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索利曼也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机,轻轻抬手,拍了拍布洛妮娅的头顶,“我避开了几乎所有无用的社交,就是不想让这样的尴尬发生。”
“所以,你真的会答应我?”布洛妮娅微微低头,用额头轻轻撞了撞索利曼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又带着几分吐槽,“你还真是个渣男啊。”
“我说过的,布洛妮娅。”索利曼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柔而认真,“我希望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都能拥抱属于自己的快乐。倘若你和琪亚娜真的向我告白,而我的答应,能够让你们感到快乐与幸福,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哪怕你并不喜欢我们,心中并没有对我们的爱?”布洛妮娅的眼神有些飘忽,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显然是害羞了。
“这个假设并不成立。”索利曼轻轻摇头,“我爱着所有人,无论是压迫者还是被压迫者,无论是善人还是恶人,不管是工人、富人,还是学生,无论是什么身份、什么模样的人,我都爱着他们。”
“连可可利亚那个女人也是?”布洛妮娅听到这话,立刻抬眼,极为不客气地直呼自己养母的名讳,语气里满是抵触与厌恶。
“对,可可利亚的确做了不少混蛋事,伤害了很多人,双手沾满了罪孽。”索利曼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但我依然会爱着她。”
“可你明明想要杀了她。”布洛妮娅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解,这两种态度在她看来,根本无法共存。
“这并不是对立的。”索利曼轻轻叹了口气,“做错了事,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背负了罪孽,就必须偿还。可可利亚犯下的过错,伤害的人,都需要她自己赎罪。我无法替那些受害者原谅她,也无法替他们承受痛苦,所以我会杀了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倘若我有办法,能让她亲身经历所有被害者所承受的痛苦,能让她彻底清还自己的罪孽,那么,她自然不必被我杀死。爱与惩罚,从来都不是矛盾的。”
布洛妮娅无言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轻轻转了个身,顺势依偎在索利曼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那份淡淡的暖意。
她终究无法理解索利曼的想法,毕竟她从来都不是像索利曼这样,拥有着无比宽广爱意的人——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自己在意的人。
她甚至想象不出,究竟是怎样的成长环境,才能孕育出索利曼这样矛盾又独特的人。他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知行合一,仿佛彻底摆脱了俗世的欲望与执念,可他的欲望又庞大到无人能及:他企图掌控整个世界,亲手构筑一个人人都能获得幸福的乐园,哪怕为此扭曲所爱的人类的精神意志,也在所不惜。
没有人能轻易评判这个男人的善恶。他的理念是伟光正的,出发点是想要让所有人都摆脱痛苦、拥抱幸福;可他达成理念的手段,却又过于蛮横决绝,哪怕是扭曲他人精神、强行消除他人内心的恶欲,他也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跟我没关系就是了。”布洛妮娅在心底无所谓地想着,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怀大义的人,甚至可以说,她很自私,心胸也很狭隘。对她而言,只要自己重要的人能安稳地陪伴在身边,世间的善恶、世界的走向,其他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她所求的从来都不多,只要希儿能从量子之海回来,只要索利曼承诺的乐园能够建成,只要到那时,她能和希儿无忧无虑地快乐生活,那就足够了。
当然,如果索利曼也能陪在她们身边,那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