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得知隐士居然是前任国王的林澈。
吓了一大跳。
林澈虽然是魔王,但是更接近于收拾烂摊子的冤大头,没什么王的实感。
虽然吓了一大跳,不过现场的氛围不适合大吵大闹。
一般来说会这样吗?不清楚啊不清楚。
“陛下,其实刚才收到了更详细的情报。另外……帝国似乎也发表了宣战布告,或者该说是声明。”
穿着宫廷装的那人干练地汇报。听说他是现任国王。
帝国军大约有一万六千至两万人的大军。
如果加上补给部队,兵力有可能更多。
除了传统的步兵外,也确认到骑兵和多名魔法师。
而且,听说连皇帝本人也亲临前线。
帝国军轻易压制了公国方国境上的堡垒,又势如破竹地压制了三座城池。
“听说部分防御力量成功逃脱,但是无法和他们联系上,详细情况不明。帝国军似乎正在占领周边的村落。”
国王偷偷瞄了隐士身后的猫兽人一眼,继续说道。
“听说猫系兽人居民被当成魔王的手下,遭到处决。”
林澈哑口无言。
猫兽人竖起全身的毛,用力握紧拳头。
人类界的猫系兽人明明跟魔王国毫无关联,身为魔王的林澈却敢如此声明。
说到底猫系兽人之所以加入魔王国阵营,是因为大陆西部的人族国家群镇压他们。
难道他们又要重蹈覆辙吗!?将与人族和睦相处、安稳度日的兽人族当成敌人,大肆屠杀?
“帝国的皇帝里肯他...”
格拉罕慕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
“对于这次的侵略,他怎么说?”
“这是帝国使节送来的书信,上面写着对方的说辞。”
格拉罕慕摊开羊皮纸,浏览内容。
朕,皇帝里肯,宣布利亚斯归于帝国。
自称魔族的蛮族,侵蚀人类生存圈已经数百年。
泛人类同盟因屡战屡败,机能早已失灵,沦为各国丑陋地互相推卸责任的乌合之众,也沦为腐败的温床。
此外,以华美词藻募集捐款的圣教会,甚至未尽到人类守护者的职责,堕落为只出一张嘴的诈欺师,如寄生虫般持续从同盟榨取利益。
朕对此深感忧虑。
帝国已不再依赖同盟,将独力征伐蛮族。
帝国正是人类的希望,也是对抗魔族的唯一最前线。
因此,所有人类都应协助帝国。
然而,王国却拒绝提供战略物资,放任魔王国的爪牙猫系兽人横行,任海贼与不法之徒跋扈,以暴政折磨人民。
这不仅是对帝国,甚至对邻近诸国都造成危害的愚行。
这一切,全是自称国王托尔的责任。
利亚斯王国已经无权自称国家。
朕在此收回利亚斯王国的国土。前利亚斯王国的国民应迅速地归顺帝国,帝国也将温暖的接受各位。
然而,拒绝归顺帝国,与帝国为敌者,将不在此限。
反抗为人类而战的帝国,即为反抗人类,背叛人类。
如此不肖之徒,将被视为人类公敌,无一例外地遭到征伐。
将书信念出声的格拉罕慕公的声音开始颤抖,不只是声音,他的手也在剧烈的颤抖。
原本温厚的和蔼老爷爷已不复存在,他那染成红黑色的额头上浮现出青筋。
“陛下,您意下何如?”
“嗯。从这封胡闹的书信来看,帝国是来真的。事已至此,已无交涉的余地。立刻派遣使者前往其他海......”
格拉罕慕公话说到一般便停了下来。
“陛下?”
他用力闭上双眼,按住了自己的头部。
“呼~呼~”
格拉罕慕公打起了鼾,脸上逐渐变得铁青。
这是脑中血管爆开的状况啊!
“治疗师!快叫治疗师过来!”
听到国王的呼喊,林澈撞破房间窗户跳了下去,一路狂奔到圣教堂。
-----------------
“嗯……好多了,谢谢你。”
林澈用冲地把诺艾尔带了过来,她为格拉罕慕公治疗后,总算把性命保了下来。
与其说保住一命,不如说完全康复了。
作为圣女的诺艾尔是最高阶的治疗者。
“还有头晕或头痛吗?”
“没有,我没事。”诺艾尔继续仔细地治疗,老人轻轻的按住了她的手。
“所以,再治疗下去也没有意义。”
“我也老了,寿命将尽,我清楚地感受到了。”
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他,一下子老了很多。
他的眼睛凹陷,皱纹加深,脸色也很差。
试图从床上起身,手脚却使不上力。
“国家存亡之际,我却这副德行,真是丢脸。”
他看着自己满是皱纹的双手,满脸沉痛。
“利亚斯王国并不大,不和其他海滨国家联手,就难以独立于帝国之外。”
接着,他开始自言自语。
“因此,负责掌舵的公王必须是聪明的领导者,也是优秀的魔法师和强大的战士。如果没有在国难之际身先士卒、冒着危险的觉悟和度量,人民就不会追随。因为最终流最多血的,都是人民。命令他们去死的人,也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他像是在对某人说教。
“说得极端一点,对人民来说,谁来领导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领导者要让人民富裕,过上幸福的生活。至于领导者是国王还是帝王,对人民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差别。”
一国之君说出这种话,实在很大胆。
“既然如此,王国的统治者就算换成帝王也无所谓吧?王国就算变回帝国的领土也无所谓吧?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帝国和皇帝根本不在乎人民的幸福。”
格拉罕慕公加重语气。
“托尔说过,他在留学时亲眼见识到帝国的实际情况。帝国的富庶只是表面,不过是透过压榨人民才得以成立的幻想。只有极少数人能享受富庶的生活,大部分的人民都因为重税和繁重的劳力工作而苦不堪言。那些理所当然地压榨人民的人,如果将王国纳入手中,会重视人民吗?绝对不可能!那些家伙的目标只有矿山和港口!”
格拉罕慕公表情严肃地看向莉亚。
“那些人会为了一个借口,就对和我们共存数百年的猫系兽人族,对公国的人民痛下杀手。他们肯定会找别的理由迫害公国人。我们怎么能将这片土地交给那种国家。”
“因此,我们必须战斗。即使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考虑到未来人民的痛苦,这样的牺牲已经算少了。”
接着格拉罕慕公把手伸向自己的脖子,取下项链。
“莉亚。”
“是,祖父大人。”
“可以让我看下你的脸吗?”
听到老人的话,莉亚把手伸向下巴,剥下伪装的脸皮。
原本是个有着雀斑,看起来相当土里土气的乡下姑娘。变成了相当夺人眼球的美少女。
怪不得要化妆,要是走在街上,肯定相当的显眼。
“你和你母亲越来越像了。”
格拉罕慕公露出柔和的笑容。
“莉亚,我对你一直都很严格,那全都是为了今天。身为王者,必须要坚强。有民才有国,有国才有王。我想让你知道这个道理。”
格拉罕慕公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原谅我。”
“是的,祖父大人,我都明白。我明白您的意思。”
莉亚的声音在颤抖。
格拉罕慕公抬起头,以严肃的表情让莉亚握住项链。
“我把这条项链给你。你要以王国正统继承人的身份,在王都举兵,在都市国家联合的援军到来之前,与托尔合力度过这场国难。”
“然后我......”说到这老人突然闭上了嘴。
圣教会名义上要保持中立,林澈和诺艾尔属于外人。
“诺艾尔阁下,谢谢您的治疗,之后谢礼会送到教会。”
“希望你们两个都健健康康。”
这句话的实际意义就是逐客令。
“告辞了。”
林澈和诺艾尔离开了房间。
格拉罕慕公完全是一副留遗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