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猎杀的是霜颚泰坦吧？是在白霜平原？”
这算不上什么惊人的知识，但至少说明他对本地怪物很熟悉。
“是。”
“我大概要准备鉴定多少量？”他看了眼桌上的堆头，“我印象里……从没见过谁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霜颚獠牙和泰坦熊爪。”
呃。
她是不是猎得太起劲了？
也就花了一小时，可【闪现】加【感知存在】，再加上她能秒杀一切、随手取材，这套组合实在太不讲理。
她几乎扫荡了白霜平原相当大的一片区域，毕竟那里本就生灵稀少。
“就这些。”陈薇薇谨慎回答。
“那你其他部位的材料，数量也差不多？而且应该还有白霜平原其他怪物的素材？”
陈薇薇点头。
“这就是你今天要鉴定的全部？还是还有别的？”
“就这次狩猎的收获。”
“明白了。”他点点头，把爪子放回桌面，“小姐，”他语气慎重，“我们分会虽然偶尔也接待奥里哈钢级冒险者，但这么大的交易量，需要会长批准。我有义务提醒你，你或许更适合和外部商行或商会交易。公会内部收购，通常面向……新人冒险者，或者说，秘银及以下等级。奥里哈钢级物品价值太高，处理流程会更严谨——寻找合适买家的成本，和物品本身的价值比起来微不足道。”
好吧，她听得出来他很困惑，只是语气依旧镇定，解释得条理清晰。
他不是那种会当场目瞪口呆的人。
陈薇薇面无表情：“我不在乎是不是最高价。你们收不收？”
“会长不可能拒绝。我们对奥里哈钢级，甚至本地授勋级怪物的常规材料都有定价。这批货能让公会轻松大赚一笔。只是这类物品，我们确实不常见到，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那就继续。”
他点头，不再多言。
他一件件检查、报价，偶尔翻看笔记，在另一本上累加总额。
鉴定到三分之一时，陈薇薇直接让他按觉得公道的价格算，不想讨价还价。
她无所谓，她被锁死了银行账户，现在只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她很确定，自己赚到的钱比预想中还要多，多到足以引起会长注意。
她想低调行事的目标，显然又失败了。
鉴定师把部分物品收进自己的储物栏，另一些则用各种材料包裹，放进抽屉或柜子。
她不清楚具体依据是什么，大概和保鲜有关。
比如爪子和牙齿，就是实体存放，而不是收进空间。
“这些肉保存得非常完好，分割也很规整。”他检查着纸上的肉块，“是高级技能采集的吧？不用回答，我只是自言自语。”
全部鉴定完毕，纳兹瑞尔对照笔记，把账目加总。
他顿了顿，眯着眼，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这是整场鉴定里，他情绪最外露的一次。
“祭典总是会引来各种厉害的人。”他语气平淡，“我去禀报会长，不超过十分钟。他会去大厅找你，可以吗？”
陈薇薇点头，被送出门。
回到大厅，她扫视各处桌子，想找熟面孔：莱拉和萨芙拉。
两人都不在。
她闭上眼睛，精神探向之前埋在绿发女人身上的追踪印记。
对方正在城市边缘，靠近城门，陈薇薇猜测，她是要去之前提过的狩猎任务。
萨芙拉的警告，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
她也许是有点多疑，但等处理完战利品的事，她打算去确认一下莱拉到底有没有问题。
她又不赶时间。
除了回梅里迪恩，查清自己的房子、公会和相关NPC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暂时没有别的目标，更谈不上急事。
几分钟后，会长主动找到了她。
陈薇薇正站在任务板前，双臂抱胸，低头皱眉。
沉重的脚步声靠近，她抬起头。
对方是个中年人类男性，黑发头顶微秃，微微挺着啤酒肚，手臂粗壮多毛。
像个退休的体力劳动者父亲，说实话，这个世界其实也差不多。
陈薇薇默认，大多数公会会长，都是退休的资深冒险者。
他的表情比恶魔鉴定师丰富得多：谨慎，近乎怀疑。
但并不明显，藏在看似中立的神情之下。
四目相对，他朝陈薇薇点了点头，伸出手。
陈薇薇握了上去。
他的握力一开始很稳，随后迅速加重——陈薇薇异常清晰地察觉到，却几乎没感到压力。
这不是示威，也算不上试探。
他的脸色沉了沉，陈薇薇知道，他已经在心里确认了某件事。
因为，没错。
陈薇薇虽是法师，可等级高达2100，所有属性都随等级同步提升。
以常人标准，她强得离谱。
而会长，已经试探出来了。
挺狡猾的。
但她并不反感这种做法，他只是在评估潜在威胁。
“很高兴见到你，小姐。我是道格·弗林特。考虑到……特殊情况，我亲自过来一趟。你刚到城里？”
“我以前来过。”
“是吗？”
“……大概一百年前吧。”
她其实不该这么说，可她实在不擅长闲聊，脑子里只蹦出这句。
他眉毛一挑，却不算意外。
还好，这座城里精灵和恶魔很常见，都是长寿种族。
再加上纳兹瑞尔事先介绍她是“来头古怪、奥里哈钢级以上的冒险者”，不管外表多年轻，别人也不会乱猜年龄。
反正不是谁都会觉得娇小=孩子，只是这种误会，比陈薇薇希望的更常见而已。
“明白了。这一百年，变化应该很大吧？”
她不是故意无礼，可她想去看看莱拉的情况，也不擅长轻松闲聊，至少对不熟的人是这样。
“收购能批准吗？”
道格微微皱眉，却没因她的直白而生气。
“只要不闹得不愉快就行。得罪高阶冒险者，可不是什么好生意。你去别处卖，价格会更高，不过你肯定也清楚。我不是说教。”
“无所谓。”
他们把这当成大事，可对她来说，不过是在白霜平原逛了一小时，那地方她几分钟就能闪现到。
“我还有事，能尽快办完吗？”
道格依旧没介意她的冷淡，只是好奇地打量她。
“你忙的话，我不耽误你。”
他掏出一个鼓鼓的钱袋——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三十六枚秘银币，外加零钱。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公道价格。希望还能再见到你，小姐。”
哪怕他嘴上说得客气，陈薇薇也听得出来，他其实一点都不希望再见到她。
也难怪。
对公会会长来说，凭空冒出来的高阶冒险者，基本都是行走的麻烦。
她把钱袋收进背包，钱币自动归类到面板下方的货币栏，钱袋则变成“空袋子”。
方便得很。
事了，是时候去看看莱拉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宜早不宜迟。
不知为何，一股不安感，始终在她心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