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考虑一下。”
弑君者犹豫了。
她一直以来追求的真相就这么轻易得到了，而且与她想的完全不同，她以为是当时身为切尔诺伯格研究院院长的凯尔希害了父亲。
但谢尔盖？
在潜伏工作期间，她见过这个名字。对方才是她真正的杀父仇人？
他还在切城内？
不行，她得去亲自找人对峙一番。
“你想去找谢尔盖？”
黎夜猜出了她的想法，摇了摇头，
“愚蠢。”
弑君者眼神变得冰冷，“你又知道些什么？”
“在生者与死者间，我只知道前者更加重要，毕竟死者已逝，抓住剩余的同伴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我可以再透露一个消息给你，如果按照你们整合运动原定的计划下去，你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会死，包括那位爱国者。”
弑君者瞳孔地震，爱国者会死？
他可是温迪戈！
“这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
弑君者心乱如麻来的，走的时候浑浑噩噩。
她脑子里只剩下黎夜最后的话。
“去调查一下塔露拉吧，去问问霜星、爱国者，她们说不定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黎夜来到窗前，看向底下弑君者离去的背影。
一旁的泥岩这一次忍不住问道：
“你想对整合运动出手？”
“不，我是在救她们。”
黎夜眼眸锐利，谁也看不清暗藏其下的波涛汹涌，“我说了，这一次我和她们拥有同样的敌人，而且我很看好整合运动，至少乌萨斯游击队不能覆灭。
我需要一支同时站在旧贵族与新贵族对面，一股全新的力量，即便他们还很弱小。”
“你的敌人是旧贵族？”
泥岩只能这样想。
黎夜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针对旧贵族。
黎夜却笑了，“他们只是之一。”
他的敌人，向来是整个腐朽的乌萨斯。
泥岩却不敢细想。
一旁的鸿雪脑子早就乱成一团浆糊了。
她正拿着一些从拉克尔那里收集来的整合运动资料恶补知识，她现在连整合运动一共有几名干部都不清楚。
谁是塔露拉？
谁是霜星？
爱国者又是谁？这种只有我不知道一切的氛围是怎么一回事？
怀着对自家少爷的幽怨，鸿雪飞速阅读资料。
而另一边，弑君者开始寻找霜星。
霜星正坐在街边的一处露天椅子上吃糖，在她背后的店铺已经关门了，是她刚刚亲自驱赶的。
她用雪白纤细的手指剥开糖衣，将酒和香料制成的糖果塞入苍白的嘴中。
辛辣味炸开的瞬间，让她久违地感觉到了活着的温暖。
这是她无节制施展源石技艺的代价。
她的体温一直低于常人。
她又扭头朝后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那个店主听没听她的话，有没有离开切尔诺伯格。与此同时，霜星也收到了雪怪小队成员的通讯。
“弑君者与那个叫黎夜的人见过一面？”
“对，弑君者回来后有点不对劲。”
霜星看了眼前气喘吁吁的弑君者一眼。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一点。
“我知道了。”
霜星关闭通讯，看向弑君者，
“你找我有事？”
弑君者深呼吸一口气，咬牙艰难地说道：
“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有关于塔露拉的。”
霜星瞳孔一缩，又迅速恢复了过来。
“谁跟你说的？”
“是那个叫黎夜的人，你小队的人不也在监视他吗？”
弑君者是潜伏专家，自然能察觉到雪怪小队的监视。比起这个，对于她们的领袖塔露拉进行怀疑这一件事，更令她感觉难堪。
塔露拉是整合运动的精神领袖，她居然在怀疑对方？
这已经属于涣散军心之罪，放别处是要斩首的。可她希望霜星对她冷言相对，这样说明塔露拉没有问题。
但是霜星只是沉默。
“…塔露拉，真的有问题？”
弑君者心冷了下来。
霜星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确定，我只是感觉她与以往有些不同了。”
“具体哪一方面？”
“还记得有一次她去过一个村子吧？”
“从那时开始？”
“没错。”
“只有你一人察觉到了吗？”
霜星犹豫了一下，“我父亲应该也有所察觉，不过不能说。”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说。
塔露拉是整合运动的精神象征。
谁都可以怀疑她，指责她，唯独她们这些整合运动干部不行。因为只要塔露拉出了问题，整合运动就会彻底崩溃，那她们一直以来长久的努力算什么？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她们甚至连问都不敢问，自从阿丽娜死后，没人再能与塔露拉谈心。
弑君者冷静下来，黎夜的话所说不假，那他说不定知道更多。
她可以再去找他一次，问个清楚。
“我替你去吧。”
霜星起身，冷眸里闪过一丝异色，“我也想知道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
“你们当中，有擅长潜伏的人吗？”
黎夜来到隔壁旅馆房间，问向了聚在一起打牌的泥岩小队成员。
几天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这群人除去聊天话题总离不开卡兹戴尔，一个个活的还是挺有生活气息的。
相比起其他萨卡兹团体，队内气氛简直不要好的太多。
“潜伏？少爷，我们只答应了护卫你。”
有人嬉笑着说道。
“我给钱。”
所有人脸色一瞬间变了，异口同声，
“找我就行！”
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小队里一位法术技艺精湛的术士赢得了机会。
黎夜要他干的也很简单，从他之前从拉克尔得来的地址上，去偷回来一箱第三、四集团军提前安放好的武器。
他先付了一半订金，对方在同伴羡慕的目光中喜滋滋地就去了。
碰到这么一个好老板，不把事情办妥当，他都觉得对不起黎夜。
唯独泥岩欲言又止。
“放心，只是一个小委托。”
黎夜朝她淡然一笑，“我从不让自己人卖命。”
泥岩再度沉默良久，“谢谢。”
一旁的鸿雪看了看黎夜，又看了看泥岩。
少爷这是在拉拢人心？
是了，肯定如此。
不然的话，还能是盯上美少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