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到远处的咒力变换转移,鹿紫云一意识到杜鲁夫已经与他的式神互换了位置。
(靠着式神在外搞偷袭,行这种小人行径的杜鲁夫,根本称不上强者。但他的式神术式,确实有几分独到之处。)
鹿紫云一低声喃喃道:
“不用那个变身术式的话,那家伙撑不过三息。
胜负已分了。”
“胜负已分?”
再次抵挡住鹿紫云一的攻势,日下部连连后退好几步,高声喊道:
“哈!那你可要大失所望了!
星野游我可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就倒下!
他可是我们这个时代,仅有的五位特级术师之一!”
日下部笃也高声喊着硬气的话,手里的咒具刀却抖个不停,手心全是冷汗。
(喂喂喂!只是格挡了几次攻击,手就麻成这样了,这雷电咒力的麻痹特性也太离谱了吧!)
听到这话,鹿紫云一的动作一顿,青湛的眼瞳瞬间扫向他:
“星野游我?那家伙叫这个名字?他是这个时代的最强?”
“额,差不多吧……
(除了五条悟以外)……”
日下部的声音越说越小,末了又赶紧拔高音量补了一句:
“你没发现覆盖整个涩谷的结界吗?这全都是星野游我的杰作!”
闻言,鹿紫云一瞬间愣住了。
(原来这层结界是星野游我布下的?我还以为是羂索那家伙的手笔。
羂索绝不可能容许自己的计划主场,出现敌人布下的结界,这么说来,星野游我的能力甚至在羂索之上?)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和杜鲁夫,是唯二被羂索提前苏生的古代术师。
杜鲁夫的自立型式神可以直接破坏任何结界;而自己,更是被羂索特地用来对付星野游我的 “对策牌”。
{为什么鹿紫云一会被视为星野游我的对策牌?已知星野游我能够模拟术式,而鹿紫云一的术式会自爆。}
特地复苏两名古代术师针对,羂索他就这么看重星野游我?
那自己呢?
在羂索眼里,自己根本无法一个人解决星野游我吗?
见鹿紫云一神色动摇,日下部笃也赶紧乘胜追击:
“吓到了吧?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可以代表咒术高专,不计较你之前的行为!”
鹿紫云一挑了挑眉,忽然低笑出声:
“哦?你对他这么有信心?觉得星野游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败?”
“那、那当然了!毕竟星野游我可是最强的!除了五条悟以外……(小声)”
(最重要的是,要是星野和五条都败了,我们就得独自面对这群怪物了。完全不想这种事发生啊……)
日下部在心里疯狂打鼓。
鹿紫云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沉了下来。
雨,渐渐停了。
另一边,被巨型式神瞬间填满的密闭房间里,星野游我的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尽数渡成雪白。
下一瞬,狂暴的空间切割术式瞬间爆发,整间公寓在刹那间化为齑粉。
可在这本该无人生还的术式范围内,星野游我却安然立于虚空之中。
他积蓄全身咒力于右腿,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踹在式神的头颅上!
重达数十吨的巨型式神瞬间横飞出去,狠狠砸在涩谷的街道上,犁出一道近百米长的沟壑。
在式神的攻击下,十几层高的公寓楼从中间拦腰折断,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砖块与混凝土块缓缓砸落,扬起漫天尘土。
星野游我稳稳立在倒塌的楼顶断面上,抬手捂住了眼睛,发色缓缓从雪白褪回黑色。
(视觉下降……不,是听觉吗?虽然没有彻底失聪,但左边耳朵已经快要听不见了。)
“还好,不是不能接受,如果这次的副作用是让右眼也彻底失明,那才是真的糟糕。”
他摸了摸左耳,转头看向远处瘫倒在地、暂时失去行动力的式神。
(单个式神的战力没有想象中高,也许当机立断使用那个模式不是最正确的选择。)
忽然,有个圆滚滚的东西顺着坍塌的楼板滚到他脚边。
星野游我低头看了看:
是一个零钱罐,摔裂的罐口露出里面亮闪闪的硬币,似乎是从居民楼里掉出来的。
就在他低头查看的功夫,再抬头时,远处的式神已经消融于无形。
除非这式神对空气过敏,否则只可能是被术者本人收回了。
“难道还有没用过的招式吗?最好快点解决吧。”
星野游我叹了口气,想了想,捡起几枚硬币,在指尖掂了掂。
没过多久,他再次找到杜鲁夫。
此时四周早已被式神的术式轨迹碾成一片废墟,而这位式神的主人,就这么明晃晃地端坐于废墟中央,毫无遮掩。
两头巨型式神在他身侧缓缓踱步,移动的轨迹渐渐围出一个封闭的圆环,踏入者便会触发必中的空间切割。
星野游我夹起一枚硬币在眼前看了看,随即将那几枚硬币用力朝天上抛去。
冷白的月光穿透云层,落在旋转的硬币上,折射出熠熠生辉的光点。
“看到信号了。真是的,就不能用个显眼点的信号吗?”
一公里外的高楼天台,禅院真依抱怨了一句,透过狙击枪的瞄准镜瞄准废墟中央的杜鲁夫,指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子弹出膛的瞬间,千米之外的杜鲁夫胸口骤然炸开一团血花。
他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贯穿的伤口,眼中的疑惑攀升到了极致。
(我被攻击了?敌人在哪?方圆百米内明明都被式神轨迹覆盖了!)
“现代科技,能在一公里外取人性命。两千年前的古人应该想不到吧。”
(虽然受肉复活后是可以获取被受肉者的现代知识啦。)
星野游我吐了吐舌头。
一公里外,禅院真依没有停顿,接连扣动扳机,精准命中杜鲁夫的四肢与躯干。
杜鲁夫难以置信地看着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剧痛让他瞬间瘫倒在地,颤抖着发动术式,与远处的式神完成了位置互换。
躲到安全的建筑残骸后,杜鲁夫捂着伤口,发出颤抖的奸笑:
“恐怖的远程攻击!但区区这种程度的伤害,想杀死平定倭国列岛的杜鲁夫・拉克达瓦拉可远远不够!”
他笑着笑着,低头看向自己伤口,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子弹……这是什么?”
(钉子样的,咒具?)
见目标消失,禅院真依立刻侧身,给身旁的钉崎野蔷薇比了个手势。
“刍灵咒法——”
钉崎野蔷薇闭上眼,指尖的咒力疯狂奔涌。
“簪·十三连发!”
接连不断的咒力爆炸,在杜鲁夫的体内接连炸开。
这名曾凭一己之力平定倭国列岛的传奇咒术师,甚至不知道敌人的样貌,就在无声的咒力爆鸣中,再次迎来了消亡。
杜鲁夫的咒力彻底消散的瞬间,天台之上的鹿紫云一立刻捕捉到了这股咒力的消失,一同感知到的,还有一股未曾感知过的咒力。
“星野那家伙,居然还有同伴?”
(那股咒力不算强,和星野游我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可即便如此,却也依然来到战场,为他提供支援?)
鹿紫云一不断压制着日下部,却始终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渐渐失去了耐心。
雨停之后,他的雷电咒力再无限制。
下一瞬,刺眼的雷光在天台炸开,无法规避的雷电瞬间席卷了日下部全身!
“丸辣!”
一发猛烈的雷电爆发,日下部当场被电得焦黑,战斗不能。
很快,星野游我跳到天台,一眼就扫到了缩在角落的日下部笃也。
“日下部,还活着吗?”
他蹲下身,伸手戳了戳焦黑的日下部,又探了探鼻息。
嗯,还活着,就是晕过去了。
就在他视若无睹地检查日下部伤势时,鹿紫云一的声音从天台另一端传来:
“星野游我……久违的强者。”
他顿了顿,握着铁棍的手微微收紧:
“不识人之软弱,何以与人相交?何以待人慈悲?
于我而言,旁人不过是脆弱的土偶。
我曾以为强大意味着孤独,为追求无尽力量而彷徨不断是强者必须接受的惩罚。
但你却不同,哪怕拥有这般登峰造极的力量,你却仍未孤身一人。
告诉我,为何会如此?
强大,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有病吧?这种时候说这个?
不,难道这个其实是幻兽琥珀的吟唱词吗?)
星野游我有些无言。
他正打算无视这句话时,忽然神情一顿,表情一抽。
仿佛他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随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站起身来:
“我倒是不介意和你聊聊,但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鹿紫云一:?
星野游我:
“在死前仍旧期待强者,甚至不惜受肉来到400年后的现在。
你期盼的应该不是简单的谈话吧?至少在谈话之前,你应该希望自己能全力地战斗一场吧?”
闻言,鹿紫云一瞬间咧开嘴角,爆发出一阵震彻天台的狂笑:
“啊!当然要在全力战斗之后!”
他缓缓俯身,体内的咒力如同海啸般疯狂暴涨,四百年的执念与力量在此刻尽数释放!
18点04分。
(叮——)
“术式解放——【幻兽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