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你分明偷偷减少了炸弹的份量!这玩意儿的爆炸威力怎么可能比我亲手制作的还要大?”在罗德岛临时工程部的房间里,W透过观察窗紧盯着对面测试间内小型爆炸物引发的震荡,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不甘,她几乎是扯着嗓子高声质疑道,“我知道你是个厉害的术士!你肯定是暗中动用了什么特殊的源石技艺,否则绝不可能用比我更少的装药量制造出破坏力更强的爆炸效果!”
栖梧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回应道:“这叫科学!科学懂不懂!你要是不懂就别瞎说,会把你是个文盲的事实都暴露出来的!每次遇到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就归咎于源石技艺,你这家伙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还是说,你其实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单纯不愿意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比不上我?”
“你放屁!”W立刻毫不客气地反骂,然后转头朝旁边的阿米娅喊道,“小兔子,你快来仔细检查一下!我就不信这家伙没有在炸弹上偷偷施加源石技艺做手脚!”
此时正跟随在栖梧身边的阿米娅闻言走上前,认真端详起W手中另一枚颇具个人风格、表面甚至画着简笔画版伊内丝脸的土豆地雷。她仔细观察片刻后,轻声但肯定地说道:“我没看出来任何源石技艺改造过的痕迹呢……”
听到阿米娅的答复,W虽然心中极其不爽,却也无法反驳。毕竟,在源石技艺的认知与掌握方面,W确实比不上长期跟随栖梧学习的阿米娅。事实上,尽管阿米娅年纪尚小,但她如今对源石技艺相关理论知识的理解深度,在整个罗德岛乃至巴别塔组织内部,恐怕也只有特蕾西娅以及那些精英干员们才能够超越她了。
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天才”。
此时,栖梧正身处罗德岛内部,与巴别塔的成员们一同搭乘这艘陆行舰,前往远离军事委员会势力范围的区域。为了防范已暴露的据点遭受袭击,同时也为减少未来可能因据点遭袭或被迫转移而产生的损失,在博士的建议下,巴别塔的总部已整体迁移至罗德岛上。毕竟罗德岛内部空间广阔,经过系统性改造后,容纳整个巴别塔的所有成员绰绰有余,甚至在此基础上还能空出充足区域用于建设各类功能舱室。
栖梧与W此刻所在的临时工程部舱室便是其中之一。之所以称为“临时”,是因为与设备完善的医疗部不同,这里尚未配备足够的专业器械,擅长工程操作的干员们目前还不太愿意常驻这个几乎空荡荡的房间。栖梧选择来到这里,是因为她已初步完成现阶段的目标,即将离开,想在临行前亲自为阿米娅准备一份小礼物。
在这里意外遇见W纯属偶然。临时工程部虽缺乏作业设备,却附带一个配有观察窗的专用武器测试间。W前来此地正是为了测试她新设计的低成本起爆装置的爆炸效果。值得一提的是,赫德雷领导的佣兵团已与巴别塔建立起稳定的合作关系,而W则更进一步——她在偶然遇见特蕾西娅并与之交谈后,直接选择了加入巴别塔。
W加入巴别塔这件事,也为栖梧在罗德岛上的生活填了一点调味剂。
因为栖梧一开始就和特蕾西娅聊了许久,然后还经常带着被博士、特蕾西娅收养的阿米娅玩,还同时和凯尔希关系很好。最关键的是,巴别塔的干员大多都知道,是栖梧利用“特殊的源石技艺”摧毁了赦罪师针对巴别塔的陷阱祭坛。
因此虽然栖梧没有巴别塔,但是在巴别塔内部却收到了相当程度的尊重。
所有舱室都对她开放,所有人见到她基本都会打招呼,各种资源什么的,也都随意栖梧使用。唯独只有W这个被栖梧拆过炸弹的前佣兵,对于栖梧一直不爽。当然,某种意义上和栖梧并肩作战过的W,倒也不是真的讨厌栖梧,只是单纯的有些不爽而已。
于是栖梧的日常中,就多了和W科插打诨这一项,W现在会试着升级自己的炸弹,就是因为栖梧吐槽过她的炸弹过于依赖以源石起爆物,W才开始想办法在制作、优化不使用源石起爆物的炸弹的。
当然,看前面的对话就知道,W的成果毫无疑问被栖梧轻易超过,然后再次狠狠吐槽了。没办法,栖梧实际上掌握着大量远超当前泰拉世界科技水平的先进知识,但由于基础配套设施的不足和材料的缺失,其中绝大多数都无法真正投入实际应用。然而即便如此,仅仅是在炸药制作这一项技术上,她的能力也远远超过了W。毕竟W确实是个从未接受过系统教育的前佣兵。
前面所描述的那种争执场景,在两人之间已经反复上演过许多次了。
不过,栖梧并不会一味地占W的便宜。每次“技术比试”结束后,她都会将对应的炸药配方详细地教给W。至于W之后要如何改进、折腾,那就完全是她自己的事情了,栖梧并不会过多干涉。
反正有凯尔希医生和特蕾西娅,怎么想也不会真的闹出什么无法收场的大乱子。
这一次,两人照例争吵了一番,W也如往常一样拿到了新的配方。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那道新配方之后立刻离开临时工程部、迫不及待的开始尝试。W留了下来,准备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她想知道,栖梧今天特意来到临时工程部,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要知道,以往每次来这里比试,几乎都是W主动拉着栖梧过来的,可今天却是栖梧自己带着阿米娅一同前来,这显然有些不同寻常。
面对W那过于旺盛、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好奇心,栖梧心中虽然感到一丝无奈,却也没有真的去驱赶她。她只是自顾自地走到工作台前,在临时工程部那略显简陋的工具堆里,翻找出仅有的几把刻刀之类的小工具。接着,在阿米娅和W的目光注视下,她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只听“吧嗒”一声轻响,竟然从自己额头上掰下了一小截尖角。
阿米娅目睹栖梧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差点惊叫出声,然而甚至没等她来得及发出声音,那截断掉的角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生长、恢复,转眼间便已完好如初,仿佛从未断裂过一般。
而栖梧本人,对此毫不在意。她神色平静地拿起刻刀,已然开始对手中那截尚带余温的尖角进行细致的加工。只见她全神贯注,凭借着一枚小小的刻刀,对手中的材料进行反复的打磨与精心的雕刻。经过一番娴熟的操作,那截尖角逐渐显现出雏形,最终被雕刻成了一支迷你的笛子。笛子成型后,栖梧并未停手,她继续雕刻着,在笛身表面刻下了一道道流畅而精美的羽毛纹路,使其更显别致。
雕刻工序完成后,栖梧在笛子合适的位置钻了一个用于穿系绳线的小孔。随后,她直起身,拿着这支初具形态的笛子,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武器测试间,将其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了测试台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真正让外面围观的W感到了震惊。栖梧微微俯下身子,调整了一下呼吸,竟对着测试台上那支黑色的迷你笛子开始缓缓吹气。起初,阿米娅和W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她此举的用意。然而,很快W就敏锐地注意到,测试台本身靠近笛子的区域,材质竟然开始逐渐转变,呈现出一种灼热的铜红色。
高温。
W的脑海中立刻闪过了这个判断。她瞬间明白了栖梧正在做什么。
仿佛是为了印证W的猜测,下一秒,空气中的某些成分似乎被瞬间点燃,栖梧口中吹出的极高温气体骤然化作炽烈的火焰形态,汹涌地喷吐在那支黑色的笛子上。而那支小小的黑色笛子,也在高温的灼烧下逐渐变得通红,其表面开始浮现出美妙而奇异、如同熔岩流淌般的火红色纹路。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几分钟,直到连坚固的测试台都因为承受高温而隐约开始有些变形时,栖梧才终于停下了动作。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因专注和高温而渗出的细密汗珠,端详了一下笛子的状态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接着,她笑着打开测试间的门,走了出来,对阿米娅说道:“好了,阿米娅,稍微再耐心等一下哦~等它完全冷却下来,礼物就真正做好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温度检测器都因为异常高温而报警了。”就在栖梧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测试间的门被再次推开,凯尔希医生板着脸,神色严肃地走了进来,目光直接锁定了……W。
“这家伙在给小兔子准备告别礼物呢,看样子是动用了某种特殊的、能产生极高温度的源石技艺吧……喂,我说你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种稀奇古怪的源石技艺啊?”无辜的W带着几分不爽说明了情况。
凯尔希闻言,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栖梧。栖梧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W说的基本没错。我是想为阿米娅制作一支小笛子作为纪念。不过,我的角在自然脱落后,材质会变得比较脆弱,需要加热到非常高的温度进行稳定处理,才能变得坚固稳定。所以,我才借用临时工程部的设施来处理一下……”
“……下次要进行这种存在风险的操作之前,记得先跟我报备一声。”凯尔希听完解释,脸色稍缓,但语气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
“好的~我知道了,下次一定记得。”栖梧从善如流,语气轻快。
“啧,不管你,我撤了!”W看凯尔希对栖梧那副温柔的模样,有些不爽,绕过凯尔希跑掉了。
凯尔希看着W离去后,顺势关上了工程部的大门,低声询问:“‘岁’的权能的一部分?”
栖梧回答道:“对,‘岁’权能演化的分支之一,最终形态会和‘冶炼’有关。不过目前嫩能够使用的部分有限,基本上只有能够短时间内释放的体内高温而已。”
“多一分自保之力,总是好事。”凯尔希评价道,然后提醒栖梧:“在外面使用这种能力是,要稍微做一份伪装,有些比较厉害的术士可以分辨是不是真的有源石技艺被施展的痕迹。使用巨兽权能这种事情,还是越少有人知道越好。”
“嗯~我知道!”
凯尔希嘴角上升了几个像素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栖梧的头:“后天一早,罗德岛就会正式脱离军事委员会的控制区,随后就会向南转向,你考虑好你的下一站是哪边了吗?”
“西北是乌萨斯、西南是叙拉古、正西方是莱塔尼亚,对吧?”栖梧询问道。
凯尔希点了点头。
栖梧回答道:“我已经想好了,下一站我会去乌萨斯看看。据说那是一个穷兵黩武到极致、如今已开始力不从心、从内部走向衰败的国家。我要去看看,它走向末路的原因,还有其中的人们会做出哪种选择。”
凯尔希听到栖梧的回答,说道:“那好,两天后,罗德岛转向的位置,就是罗德岛预定航线上距离乌萨斯最近的位置,如果前往乌萨斯,我让特蕾西娅让罗德岛在哪个位置稍作停留。乌萨斯……是一个排外的国度,不仅仅是别的国家的人,对国内的非乌萨斯族裔也有一定的歧视。而且乌萨斯与炎国冲突过很多次,尤其你这种出身玉门的人,对他们而言就是‘敌人’。所以最好不要在乌萨斯境内穿这身炎国风格太浓的衣服,否则容易出现意外。另外,乌萨斯比卡兹戴尔荒野、炎国玉门航线都要冷得多,及时不怕冷,也要多准备衣服,以免自己显得太过惹眼。”
“好~我会准备好的。”面对凯尔希长辈一样的顶住,栖梧非常乖巧的一一点头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