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衫达也本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记得另一个名字,另一个世界——电脑、手机、外卖、熬夜加班、出租屋里永远修不好的空调。那些东西都留在了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是怎么来的,他不太清楚。前一秒他还在出租屋里盯着电脑屏幕,项目截止日期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记得自己眨了眨眼,觉得有点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孤儿院。木叶忍者村。
他花了大概三天时间接受了现实,来都来了,搞清楚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用了将近六年时间来做这件事。
深夜。木叶孤儿院东侧矮墙外。
达也蹲在大树的阴影里,呼吸和夜风同步,心跳平稳得不像一个即将动手的人。
他的感知系统在三秒钟前完成了全部分析——五个信号,一个上忍,四个中忍。上忍的查克拉波动厚重、沉稳、低频,像一条在地下深处流淌的暗河。土遁专精或力量型体术,经历过战场,是那种会在你动手的前零点一秒就做出反应的人。
四个中忍的波动特征相似,同一体系培养出来的普通精锐。
但他没有停止感知。被动聆听持续运行,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微弱的振动。
风把声音送了过来。很轻,断断续续,但足够清晰。
“……大蛇丸大人要的……三个……今晚送到……”
“……上次的又没了……第十七个……”
“……闭嘴,不该说的别说……”
达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大蛇丸,实验耗材。死了十几个。
他们在用孤儿做人体实验。
两个中忍翻进了孤儿院。三个孩子被带出来——中间那个是兜。
五岁。总是坐在走廊上看夕阳。会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硬糖,剥开,递过来,说“达也哥哥,给你”。
此刻他的嘴被胶带封着,手脚被绳子绑着,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眼泪在往下掉。
达也的拳头攥紧了一瞬。
然后他结印。
“影分身之术。”
午——查克拉从体内提取,像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
五团白烟几乎同时炸开。五个分身,五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变身术。五团白烟再次炸开。五张面目模糊的、没有任何特征的成年男人的脸。深色衣服,普通身高,普通体型,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再也找不出来。
本体转身,往家的方向走。步伐不快不慢,呼吸平稳,和任何一个普通孩子没有任何区别。他不会去看战斗的现场,不会留在附近观望。影分身会处理好一切,然后解除,记忆会回到他的脑子里。
五个分身站在原地,看着本体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们散开了。
不是冲出去,是渗入。五道身影融入黑暗,像水渗进沙子里。
隐匿之术全开——隔离膜、调制层、动态适配,所有技术同时运转。
这是他依靠封印术的原理开发的,锁住自身的气息!
在外部感知者的视角里,他们不是五个正在靠近的忍者,是五团被夜风吹动的空气,是五片从树上落下的枯叶。
第一个分身走最短路线。距离上忍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上忍站在矮墙外的大树下,身体微微侧向孤儿院的方向,查克拉波动平稳。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第二个分身从西侧绕行,封堵撤退路线。第三个分身占据东侧屋顶,兼任观察手。第四个分身潜伏南侧矮墙后面。第五个分身留在北侧巷口,最后一道防线。
五个位置,五个任务。像一个精密的捕兽夹,五个齿刃同时合拢。
孤儿院东侧那扇小门开了。
两个中忍出来了。一人架着一个孩子,兜被夹在中间。上忍从树影下走出来,查克拉从“半激发”变成“全激发”——向双腿集中,随时准备加速撤离。他的身体转向东侧那条通向村子外围的小路。
后背暴露了。
时机到了。
第一个分身从树根后面站起来。二十米的距离,不需要冲刺。
瞬身术。
雷遁强化——三层全开。神经加速、肌肉活化、能量层覆盖。电流在经脉中奔涌,将身体推到了极限。
“嘭。”
不是烟雾弹,是空气被瞬间压缩又释放的声音。分身从原地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零点零几秒后,他出现在上忍的身后。
上忍的查克拉波动在分身消失的那一瞬间出现了变化——不是感知到了,是身体本能。那种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特有的“危险直觉”。肌肉开始收缩,重心开始转移,右手开始向腰间的忍具包移动。
太慢了。
苦无从斜下方刺入,四十五度向上,避开锁骨。刃口切开皮肤、肌肉、血管,一气呵成。尖端从喉咙的另一侧穿出,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上忍的动作停住了。手停在忍具包边缘。重心转移了一半。查克拉波动从“全激发”变成了“消散”——像一盏灯被突然掐灭了芯。
分身抽出苦无。
血喷出来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上忍的身体向前倾倒,膝盖先着地,然后是双手,然后是额头。
从结印到上忍倒下,不到一秒钟。
另外四个分身在同一瞬间动了。
瞬身术——四道身影从四个方向同时冲出,速度快到在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第二个分身从西侧巷口冲出,苦无直取第一个中忍的喉咙。
第三个分身从东侧屋顶落下,身体在空中翻转,苦无从上而下刺入第二个中忍的头顶。
第四个分身从南侧矮墙后跃出,苦无从斜上方刺入第三个中忍的锁骨下方,贯穿心脏。
第五个分身从北侧巷口冲出——他的目标距离最远,但他的速度最快。第四个中忍已经转过了身,已经看到了上忍倒下,已经看到了三个同伴在瞬间被击杀。嘴巴张开,想要喊什么。
声音没有发出来。
苦无从下颌刺入,从头顶穿出,贯穿了整个头颅。
四声苦无割开肉体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听起来像一声。
噗。
四个中忍的身体还在保持着“正在反应”的姿态——有人半转过身,有人手刚摸到苦无的握柄,有人嘴巴张开了一半。然后血从创口中喷出来,零点几秒后,他们开始倒下。
五个分身站在五具尸体中间。苦无上都在滴血。第一个分身的瞬身术烟雾刚刚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查克拉爆发的微弱余波。
从启动到结束,不过瞬间。
三个孩子躺在地上,被绳子绑着,嘴被胶带封着。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恐惧。
兜躺在地上,眼泪还在流,但眼睛看着第一个分身。那张陌生的、成年男人的脸,那双手上的血,那把还在滴血的苦无。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安静的目光。
第一个分身蹲下来,把苦无插回腰间的忍具包,用干净的那只手撕开兜嘴上的胶带。动作很轻,很小心。
“没事了。”
声音不是达也的——变身术改变了声带。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低沉的、沙哑的,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沉稳。
兜看着他,嘴唇在发抖,眼泪还在往下掉。他没有说话,但他没有害怕。
第一个分身用苦无割断了绑着兜手脚的绳子。然后站起来,走到另外两个孩子身边,重复同样的动作。
另外四个分身开始处理现场。
土遁——泥土翻涌,将五具尸体吞没,合拢,恢复成平整的地面。
水遁——水流冲刷地面,将血迹冲散、稀释、带走。
风遁——风吹干地面。
几秒钟后,现场恢复到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一个分身转过身,看着兜。
兜已经站起来了。膝盖在抖,但他站住了。他看着那张陌生的、成年男人的脸,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
第一个分身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兜的头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头发传到头皮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
兜愣在那里。
那个触感——他好像在哪里感受过。不是这张脸,不是这个声音。是某种更底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想问“你是谁”。
但他没有问出口。
因为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和其他四个分身一起隐蔽,同时解除了影分身。
五声“嘭”叠在一起,白烟炸开,又散尽。
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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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村边缘,一间小屋。
达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五个分身的记忆涌回脑子里——苦无刺入的角度、土遁翻动的重量、兜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在复盘。
战斗本身没有问题。五个目标,两秒钟,全部击杀。现场处理干净,没有留下痕迹。变身术用了假面孔,没有人能追溯到他的真实身份。
但有一个问题。
那些中忍说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大蛇丸,三忍之一。木叶的传奇忍者。
他在用孤儿做人体实验。
还有那个词——“根部”。
达也在图书馆的旧档案里见过这个词。某些任务的执行者一栏写着“不明”,某些预算条目有一笔去向不明的拨款,某些事件的描述里反复出现同一个词:“暗部”。但不是暗部。暗部的任务记录是完整的,有编号,有负责人。那些“不明”的任务,格式和暗部记录不一样。更简略,更模糊,像是另一套系统。
他在一份旧年鉴的脚注里看到过一句话:“关于此事,根部已另行汇报。”
根部。
暗部之外的另一套系统。
一个隐藏在木叶阴影里的、更深的、更不透明的组织。
而今晚那些中忍——他们的查克拉波动特征高度统一,和他在村子里感知过的暗部、普通上忍都不一样。不是更强的波动,是更“整齐”的波动。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们是根部的人。
达也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