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升了。两轮明月低低地悬在魔法学院城堡塔楼的尖顶之上，一红，一蓝。
林然靠在屋顶的斜面上，仰头望着夜空，目光淡淡的。夜风从他耳边掠过，带着一丝凉意。
“有什么事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嗯？！”朱利奥微微一怔，随即笑着应道，“没事，找你聊聊天。”
“怎么不去找才人？”
“他这两天疲于训练，想必也不会有心情与我交谈。”
林然坐起来，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这个时间段，才人应该很乐意有人找他聊天。”
“是吗……”朱利奥没有接话，只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其实我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你。”朱利奥转过头看着他，“你就在这呆在这，也不跟别人交流，到底在想什么？”
林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重新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
“你想问什么？”
朱利奥犹豫了一下，开口：“你对虚无的使魔……了解多少？”
“不多。”林然的语气很淡，“只知道才人是刚达鲁夫，你是温达夫。还知道你是罗马利亚来的。”
“从那里听说的？”朱利奥微微挑眉。
“从那里听说的不重要。”林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重要的是——你来找我，是想问才人的事，还是想问我的事？”
朱利奥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都有吧。”
“那我先问。”林然忽然坐起来，直视着他，“你和你主人的关系……怎么样？”
朱利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契约需要接吻。”林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关系不好，那个仪式应该很难受吧。”
朱利奥的表情变了变，最后定格在一个苦笑上。
“……算不上好。”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但也算不上坏。很复杂。”
林然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来炎日中为数不多的清凉。
“你不问了吗？”朱利奥有些意外。
“你不想说。”林然重新躺下去，“我也没兴趣逼你说。”
朱利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很多人都这么说。”林然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你也不差——大半夜跑来找一个不熟的人聊天，还什么都不肯说。”
朱利奥没有反驳。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在屋顶的斜面上投下两道深浅不一的暗影。
过了很久，朱利奥才轻轻开口：“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对这个世界，有归属感吗？”
林然没有回答，而是问到另一个问题，“你是罗马尼亚人，对吗？”
朱利奥疑惑了一会儿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疑惑不解，不知道具体在问什么，沉默一会儿回应道：“对。”
随之气氛再次冷了下去。
朱利奥等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话题，便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我该走了。”
“嗯。”
朱利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我请你去喝杯茶吧。”
林然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呵”了一声。
朱利奥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都到屋顶这来了，怎么还总有人来找我。”
林然感慨了一声。
“只不过，朱利奥来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主人的任务？还是另有打算。
算了，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