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长，别在那装死。”
雷恩蹲下身，圆珠笔尖在红色记事本上敲了敲，语气跟催甲方回款一模一样。
“我再问一遍，工伤补贴，有还是没有？给句痛快话。”
蒂奇掌心的暗水翻滚不止，漆黑光线扭曲了周围的空间轮廓，恐怖的引力正在一寸一寸吞噬地面。
雷恩连眼皮都没往那边撇一下。
麦哲伦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毒血混着唾液从嘴角淌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肺里硬挤出来的。
“只要你……能镇压黑胡子……推进城出十倍危险津贴，全额工伤报销！”
“十倍？”
雷恩眼睛亮了。
他飞快地从沙滩裤口袋里掏出那本红色记事本，圆珠笔在纸上唰唰唰写了一串条款，字迹潦草但条目清晰得令人发指。
“十倍津贴，全额工伤，牙齿保险含不含？算了先写上。口说无凭，干完活你给我签字画押，少一个手印都不行。”
“贼哈哈哈哈哈哈！”
蒂奇的笑声在LV6的废墟里炸开。
那张被黑袍遮住半边的脸拧出极度扭曲的表情，浑浊的双眼里全是被无视后翻涌上来的暴怒与杀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转过身去跟别人谈钱的人！”
暗水从掌心暴涨，化作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黑色旋涡，光线在旋涡边缘被撕碎吞噬，整片区域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以下。
“既然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那就去死吧！”
巨大的黑色旋涡裹挟着粉碎一切的引力，带着地动山摇的轰鸣朝雷恩当头罩下。
LV6两侧牢房里，那些沉寂多年的极恶囚犯全部扑到栅栏前。
“撕碎他！”
“吞了那个穿花裤衩的！”
“嘎哈哈哈，海军的人在暗暗果实面前就是个笑话！”
嚎叫声震得天花板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雷恩叹了口气，把记事本揣回口袋，腾出左手扶了一下鼻梁上那副歪了一点的防蓝光墨镜。
“现在的临时工海贼，一点都不懂尊重施工现场。”
暗水旋涡吞噬了雷恩所在的全部区域。
暗幕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连站立的地面都被啃出一个深坑。
光线断绝，声音消失，那个位置上的一切物质都从世界上被彻底抹除。
“贼哈哈——”
蒂奇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手指攥紧，准备收网碾碎。
“结束了。”
话音没落完。
暗水旋涡的正中心传出一声沉闷的爆裂响动。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重，更蛮横，更不讲道理。
一股实质化的暗红**焰从黑幕内部横向劈开，带着撕开天地的蛮力，将蒂奇引以为傲的暗水黑洞从中间硬生生炸成两半。
黑色的暗水碎片四散飞溅，打在海楼石牢笼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雷恩站在原地，脚下的位置一寸都没有移动过。
脖子上挂的保温杯纹丝不动。沙滩裤上多了一点灰，他伸手拍了拍。
“吸能力？”
雷恩歪了歪头，语气里全是真诚的困惑。
“老子压根就不是能力者，你在吸个屁？”
暗暗果实最强的特性——无效化一切恶魔果实能力。
在这个不吃果实、纯靠肉身和霸气碾压一切的男人面前，等于零。
等于一张废纸。
还没等蒂奇的大脑处理完这个信息，雷恩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闪烁。不是瞬移。
纯粹的、压缩到极致的物理速度。
雷恩出现在蒂奇正面不到半米的位置，右拳缠绕着暗红色的神级武装色流樱，看起来轻飘飘的，随意得就跟扇苍蝇差不多。
一拳砸进蒂奇的腹部。
没有夸张的前摇，没有蓄力的嘶吼。
但在拳面接触肉体的那一瞬，流樱的内部破坏力在蒂奇体内炸开。
“咔嚓——”
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蒂奇引以为傲的、比常人厚数倍的体格防御，在这一拳面前跟一张湿报纸没有任何区别。
黑色的鲜血从蒂奇嘴里喷涌而出，整个人脱离地面，像一发打歪了的炮弹倒飞出去。
第一层海楼石牢笼——撞穿。
第二层——撞穿。
第三层——镶嵌进去，挂在扭曲变形的栅栏上，四肢大张，眼白上翻，黑袍碎成布条。
整个LV6安静了。
彻底的、死一般的寂灭。
牢房里那些刚才还在嚎叫的极恶囚犯们，齐刷刷地从栅栏前缩了回去，缩到牢房最深处的阴影里，有几个甚至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嘴。
雨之希留右手握着刀柄，指节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巴杰斯攥着拳头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奥卡双腿肉眼可见地在打颤。
雷恩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上沾到的一点血渍，转头看了一眼防水电子表。
眉头皱得死紧。
“维修时间有限，没空陪你们这些不拿工资的盲流磨洋工。”
他的目光扫过雨之希留和剩下的黑胡子海贼团干部，语气里没有杀意，只有一个被迫出差的打工人对额外工作量的极度厌烦。
“要打就排队挂号，一个一个来。要跑就趁现在，别挡着我的施工通道。”
雨之希留的刀拔出了三寸，又缓缓推了回去。
他扭头看了一眼镶在第三层牢笼废铁里、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蒂奇，再看看面前这个穿着花裤衩、挂着保温杯、表情写满“别给老子加活”的海军少将。
麦哲伦用胳膊撑着身体，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雷恩。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一拳？”
“废话少说。”
雷恩蹲下来，把红色记事本重新掏出来，翻到刚才写好的那一页，拍在麦哲伦面前。
“签字。十倍津贴，全额工伤，牙齿保险。按手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署长，我的笔水快干了，你能不能快点。”
雷恩把圆珠笔往前送了送，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催促意味。
麦哲伦还沉浸在刚才那一拳的余威里，高大的身躯摇摇晃晃，伸出颤抖的手去接笔。
“十倍津贴……我签……我全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