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尼的脚步一顿。
间桐脏砚的眼中散发出惊喜的光芒。
可很快这份惊喜就又跌入谷底。
阿格尼转头看向雁夜,只是摇了摇头,低语:“你无法杀死我,我也无法死去。”
言罢,他就继续朝着间桐脏砚走去。
间桐雁夜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为了保护小樱,他将手指贴近令咒。
“以令咒之名!berserker,我命令你自裁!”
可让人惊骇的事情发生了,一道令咒下去,只是让阿格尼的脚步微微迟滞,他好像完全不受雁夜控制一般。
“蠢货!一道令咒不够就全部用出去,我们都已经出局了,你留那么多令咒有什么用!”
间桐脏砚忍不住气急败坏的大喊。
间桐雁夜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是难得看到自己的这位“父亲”居然会露出如此丑态。
但他也没有迟疑,而是将剩下的两道令咒一并用处。
“以令咒之名!自裁吧!berserker!”
总计三道令咒的加持下,似乎终于控制住了阿格尼,阿格尼的手抬起,缓缓朝着自己的心脏叹去。
阿格尼虽然是由真正圣杯选中投入这个世界的,可为了维护公平,异世界的人也是被制作成英灵形式投入这个世界的。
就比如每个世界的不同力量体系,东方月初的法力,红渡的魔皇力等,都被转换成了需要魔力转换的形式。
也因此,即便是意志坚定如阿格尼,在三道令咒的控制下,也不得不杀死自己。
但——
凡事皆有例外。
间桐脏砚看到阿格尼用手臂洞穿自己的心脏,大大的吐出一口气。
他到底是怎么了?居然会被区区英灵吓得动都不敢动?
脏砚!五百年的时间,难道已经让你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间桐脏砚不由得如此质问自己。
即便是从当初的有志青年堕落成如今为了永生不择手段的自己,间桐脏砚也不曾后悔。
可今天被一个英灵吓得连跑都不敢跑,这是即便间桐脏砚也无法接受的侮辱。
因为这代表着他最后的遮羞布被撕碎。
间桐脏砚……不,玛奇里·佐尔根,如今的你,所追求的到底是存续,还是梦想?
间桐脏砚犹如陷入顿悟般怔怔的站在原地思考着。
而雁夜就在不远处,复杂的看着这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对不对。
如果放任berserker,是能杀了脏砚没错,可代价是樱的死亡,他无法接受。
但是……
自己已经没了拯救对方的筹码,就这样让那孩子活下去,真的是对的吗?
间桐雁夜深知间桐家如今的情况,也被刻印虫折磨的不成人样,也因此,他陷入了痛苦。
因为啊,他坚信,只要活下去,总会有希望不是吗?
“不要擅自对那孩子施加诅咒了。”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雁夜不可思议的抬头。
之间刚刚才死亡,整个人都快消失的阿格尼此刻居然完好无损的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身上依旧灼烧烈火,眼神却平静可怖。
“活下去,并不幸福。”
雁夜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区区一届从者,又怎么可能明白生命的可贵呢?
然而只要对上那双眼睛,那双平静的眼睛,雁夜居然下意识的信服了对方的说辞。
“活下去并不幸福嘛……”
雁夜喃喃道。
是啊,樱活下去会幸福吗?
自己这个废物叔叔根本保护不了她,她的下场也就是沦为脏砚的生育工具吧,那样犹如猪猡般的日子,真的能滋生出“名为”希望的东西吗?
就算有,也是转瞬即逝的东西吧。
那样只会让樱更加痛苦。
可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为什么会想不明白呢?
间桐雁夜惨笑一声。
他同样虚伪。
阿格尼没再理会自己的这个“御主”,走向脏砚。
他没有迅速的烧死他,而是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为什么还没死?”
间桐脏砚从回忆中回归,这一次,望着来到眼前的阿格尼,他居然忘记了恐惧,反而认真的思考起了阿格尼的问题。
许久,他才抬起头,那张枯瘦犹如虫子般的老脸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是啊,我为什么还没死呢?大概是因为生存太可怕了吧。”
阿格尼摇了摇头。
“这不是我要的回答,我要送你去死了。”
间桐脏砚同样摇头。
“我依旧想要活下去,你来杀我吧,但我依旧会活下去。”
阿格尼再无半句废话,拳头上的火焰愈发旺盛,直至捅穿脏砚的胸膛。
脏砚的嘴角流出血丝,却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
“间桐脏砚会感到畏惧,但在你面前的是玛奇里·佐尔根。”
刹那间,数不尽的虫子从四周涌出,朝着阿格尼噬咬而来。
而在这间宅邸的深处,一只丑陋的虫子正在地道中极速飞驰。
这正是间桐脏砚的本体。
此刻的他已经回想起了身为玛奇里·佐尔根的荣耀,他坚信,拥有如此坚定意志的他,一定能在那个怪物从者杀光虫群前跑掉。
这一次跑掉他将不再盲目追求永生,他甚至决定下一次圣杯战争亲自上场,即便是赌上性命,也不能在茫茫的人生中再度丢失自我。
他甚至已经策划好了要如何谋取到那几件顶尖的圣遗物,也下定决心要抛弃间桐脏砚的人生。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浪子回头吧!
玛奇里·佐尔根如此想到。
还真是要多谢那个从者啊,虽然毁掉了自己的心血,却也让自己有了新的可能。
他几乎畅快的想要大笑,但虫子却没有这样的发声器官,于是这一切只能体现在他的翅膀振翅幅度越来越快。
可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为什么他飞了这么久,还没飞出间桐宅?
他扭动虫脸,望了望四周的景色。
咦,他的翅膀呢?
哦对了,他想起来了。
他的翅膀好像被烧掉了。
为什么会被烧掉呢?
他不知道。
因为他的身体也在燃烧,头部也在燃烧,甚至——灵魂也在燃烧!
这火焰好明亮啊。
玛奇里·佐尔根如此想到。
如果是之前的他,恐怕是最讨厌明亮的东西了吧。
但这份明亮中,也掺杂着温暖,是这份温暖让自己不再讨厌光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