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着。
初音很显然在等待重音作出一个回答。
“抱歉,miku。”重音双手扶住初音的肩膀,与她通红的双目对视。“我没有办法作出保证。”
初音如遭雷击:“为什么…”
重音深吸一口气:“miku,你要知道,空口无凭的保证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它除了用来自我欺骗,麻醉自己不去接受现实之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现实是多变的,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而生活在现实中的人更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把一切全都依靠在某样东西或者某个人之上,是非常危险的。”
看着恍惚的模样,重音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在听,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箭在弦上,已经是不得不发。
“我没有办法对你说谎,我…确实没办法保证永远能陪着你。就算竭尽我的全力,可是万一呢?如果有个什么万一,miku你怎么办?你……”
“不要再说了!!!”
初音尖叫起来,用力的推开重音,然后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的摇着头,好像那样就能把那些刺痛人心的话语甩出脑海。
“求…求你了,teto…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好吗?”
初音感到世界在旋转,地面似乎变得凹凸波动,让她一阵阵的感到眩晕想吐,那些不好的回忆像是从监狱中逃出的罪犯一样在她的脑子里狂欢,重音会离开自己,抛下自己的那个想法与它们同流合污,在天旋地转中四处碰撞回响,挤占了她全部的思维。
“miku…”
“不要过来!…不要……”
头痛欲裂,初音的身体几乎全依靠她扶着的桌子支撑才没有倒下。重音想要帮扶一把,但是初音厉声阻止了。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劲,她…又滋生出来那种恶意的想法。
‘轮回吧…重来吧…一切已经糟糕透了,不是吗?’
像是自己的声音贴在自己的耳畔教唆,但是不,那不是自己,不行的,还没到那种地步……
‘那也失败了不是吗?我还是没能留住teto,她被别人染指了,不完整了…那就没用了吧?’
不!没有!我,我想要的不是那个。我…
‘我想要的是teto的全部,不是吗?其他那些讨厌的东西,沾在teto身上本来就是不对的吧?’
我……
‘反正只要有teto就好了,比起那个只属于自己的teto,面前的这个……’
“闭嘴!!!”
初音歇斯底里的大喊,迷迷惘惘的声音嗡的一下从耳边消失,她像是从溺人的水中浮出水面一样重回现实。
teto…自己…
看着重音错愕的神情,她才发觉刚刚干了什么?在重音面前发疯,大喊大叫……
完了,全完了,她煞费苦心塑造的形象,她在重音心中建立的印象,她好不容易再次做到的一切…
那些恶意的念头和声音嗡的一下卷土重来,将初音好不容易挣扎到岸上的理智一下子卷回深渊。
“miku,miku?”
初音刚刚的爆发着实把重音吓了一跳,好不容易等到 初音稍微安静下来,结果却是这样一副死寂一样的样子。
不太对劲啊……
那肯定啊!这样能对劲就有鬼了!
主张马上开溜的小人和喊着不能放着不管的小人在重音脑子里大打出手。
重音心中天人交战,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靠近。
“miku你…还好吗?”
好个锤子啊!话一说出口重音就想给自己来一个大嘴巴子,到高压时刻了她怎么反而犯蠢了呢?!
“呐,teto。”
“啊,是!”
突然被喊名字,重音差点噔的一下蹦起来,直接答到。眼睛盯着初音,重音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接下来呢?要做什么了?

初音开口,却是意料之外的话语:
“teto…我喜欢你。”
“?”
重音,脑袋宕机了。
什么情况,前面那种剧情之后紧接着是告白吗?!这又是什么展开啊!
面前的初音已经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有些青涩又有些期待的微笑,仿佛真的是什么恋爱游戏里对心上人告白的青涩女孩儿…但是那眼神黑的可怕啊!
重音感觉自己的呆毛都在疯狂报警,两个钻头都想要离家出走,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
“撒…就算我向teto告白,teto也不会接受的,对吧?”
初音的脸上流露出悲伤的神情,仿佛真的被拒绝了的少女一样,微微左右摇晃着身体,撅起了嘴,有点愤愤的看着重音。
而重音呢?她心想哎呀天上的星星真亮啊,我说的是自己的死兆星。
“mi…miku,你冷静一点……”
重音慌的声音都颤抖了。
“冷静?我很冷静啊~”
初音的声音柔柔的,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重音的眼睛朝着门口的方向瞟,呱,怎么初音离门更近一点,吾命休矣——
见重音迟迟不说话,初音便缓缓的,缓缓的,一步一步向重音走来。
重音:“我约了索马里去开罗哒!”
“呐呐,teto就这么害怕我吗?好伤心哦~”
初音一步步逼近,重音一步步后退。
从两面书架之间,重音的后背终于碰到墙壁。
退无可退了。
“miku,我……”
噗呲——
刀刃入肉的声音。
虽然应该没有声音,实际上听不到,但是神经却记录了那声响。
角质层、表皮、真皮、皮下脂肪和肌肉筋膜…脂肪层像黄油一样被分开,肌肉纤维断裂时像被剪断的橡皮筋一样震颤。刀尖触及肋骨,像是叉子刮过陶瓷餐盘一样咯噔作响,打滑着斜插入腹。
身体突然变轻了,体内像是破了个装满红酒的水气球,涌起铁锈味的暖流,剧痛让重音再也作不出任何动作,因为剧痛弓起的身体无法再保持平衡,倒向一旁。
初音伸手搀扶,手还紧抓着刀柄。
初音的力气不大,被重音的体重压的倒向一旁,刀柄便在这个过程中拧动着。
重音想问为什么,但是喉咙里只能咕噜出呃呃的声音。
失血,大量的失血。血红蛋白的大量流失使重音缺氧,脑供氧开始不足,歪倒的视野中是初音充满歉意的脸,边缘闪烁着灰色的雪花点。
初音似乎在说什么,但是重音只能听见像海啸一样的潮声,像是被贝壳罩住了耳朵。
变冷了,冷…
在重音的眼中,初音的嘴唇动得越来越慢,视野像是雪崩了一样泛白。濒死中,错乱的嗅细胞送来了烤面包的香气感官…有点饿。重音面部肌肉松弛下来,疼痛开始消失了。
“扣咩那塞…”
重音看懂了初音的唇语,初音似乎是想给重音一个痛快,决定进行补刀。
噗呲!
这是重音最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