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阵地已是一片火海,5个巨影在爆炸闪光的映照下向驻守阵地的联邦军步兵倾泻火力,敌军步兵紧随MS之后,残酷地收割着试图反击的反MS小队,进一步保障扎古的安全。短短几分钟,大量工事被摧毁,但阵地总指挥莱德上校通过高倍望远镜捕捉到一处奇怪的细节——扎古每一次点射都精准地落在工事与阵地连接处,掀起漫天泥土,却刻意避开了堑壕内人员最密集的区域。它们巨大的身躯在阵地前沿来回踱步,用脚踩踏、用手撕扯着暴露的火力点,却对那些被打得零星开火的残存堑壕视而不见。
驻守前哨阵地的2营居然在受突袭的情况下,仍依据堑壕有序展开反击——莱德上校很清楚,这并非因为他们训练有素,而是因为敌人根本不着急占领阵地。
“通知2营,MS部队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了,让他们务必顶住15分钟。”雨滴点在阵地指挥所混凝土墙壁上的声音与3公里外前哨阵地传来的枪炮声产生了刺耳的共鸣。莱德上校放下望远镜回到放映着地图的电子屏幕前沉声道:“让炮营向前沿阵地前方区域急促射后转移阵地——真他妈奇怪,5台扎古现在还拿不下一个前哨阵地?”话音刚落,他又清了清嗓子,示意记录参谋最后一句话不用记。
莱德上校眉头紧皱仔细在电子地图上做好标注,他还不清楚敌人的意图,如果对方藏有后手就决不能把预备队匆忙派出,不然这个阵地就要砸在他手上了。
不多时,刚贝利运输机的轰鸣撕破雨云,作为前锋,05MS小队由6架直升机的吊运,率先登陆战场。3台陆战吉姆重重砸在泥泞的阵地上,5台扎古刚想集火,05小队就按照计划分散开来,艾利卡正面迎敌吸引火力,罗德与夏繁二人分两路由侧翼包抄侦察伏兵,断敌步兵退路。
到达战位,罗德抬枪便射,几发燃烧弹点燃了敌军身后的树林,火焰在雨中腾起,扭曲的舞动着,林中架设火炮的伏兵仓惶撤离,而压上阵地的步兵已无退路。
夏繁操纵机体,用100毫米机枪打出5发短点射,精准的火力压制为艾利卡分担了正面压力。5台扎古见联邦MS小队到达战场便开始逐步向联邦军的防卫线外分散转移,可是凭借数量优势还是狠压05小队一头——艾利卡机的主监视器再次受创,驾驶舱内警报作响,艾利卡只得驾驶吉姆压低身姿继续盲射。
剩余两架运输着04小队、02小队装备的刚贝利陆续降落,舱门展开,卡特率02小队火速支援,04小队则架好火箭筒,据守主阵地。
整整9台陆战吉姆部署到了山地间狭长的步兵阵地上,难以展开有效的作战态势,如果敌军单线突破,也能与1中队周旋不久,可奇怪的事接连发生——扎古确认陆战吉姆部署完成,分别向各MS小队方向发射强闪光弹后,迅速撤离了!
如果敌人将这种撤离战速用于冲锋,那么在02和04小队完成部署前,仅凭05小队的3台吉姆根本防不住。
“中尉,要追击吗?”卡特适应闪光后盯着罗德点燃的火海,这火墙阻隔了他的视线,污浊气浪中敌人的身影消失在更深的密林。而敌军的步兵却已无路可退,不少人试图用肉身穿过燃烧弹的火墙,最终倒在烈焰中,一部分发出绝望的嘶吼冲上阵地,跃入战壕与联邦军守军展开血腥的近身搏杀,只有极少部分的崩溃者卧倒在阵地与火墙之间的地带瑟瑟发抖。
“穷寇莫追。”村松下意识说出这个词,虽然撤退的敌军算不算穷寇还未有定论,“我们的任务是协助守卫前哨阵地,前方敌人控制区的情况还不明朗,先收队警戒,不要贸然追击。”
罗德机扶起受创的艾利卡机,退出前哨阵地——面对阵地上的白刃战,MS部队是万万不能插手的。
……
演习场的平静被彻底打破,导演部在收到西南营地与炮击阵地遇袭的消息后立即改编为临时指挥部,总指挥立刻联系了小岛大队,寻求MS部队相助,却得知在十分钟前,距离演习场地以东90余公里的水库夺回作战阵地遭到吉翁空袭,小岛大队已将主力派往该地,无力支援演习场。
“命令参与演习的07MS小队尽快换装实弹,补充推进剂,指挥所周边的整备班全权协助。”总指挥擦掉额头的冷汗快速思考着,调用目前仅剩的资源如何保护许大校的安全:“小岛大队是指望不上了,联络新山空军基地。”
“要调动07小队前往西南营地作战吗?”作战参谋询问道。
“不,在许大校撤离前,让他们留守导演部,派24团的陆军航空部队和11团的装甲部队接敌”总指挥起身前往许大校所在帐篷,“西南营地距离导演部还有45公里,一定要拦住他们!”
“各作战单位注意,西南营地确认遇袭,全区域启动一级戒备。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警报声闹得07MS小队队长罗布少尉心神不宁的摩挲着操纵杆,他坐在驾驶舱内接受了演习场地最高指挥官的命令。驾驶舱外,整备班成员快速而精确的协助07小队的3台陆战吉姆跟换装备,人工填装好弹药后,由机械吊臂运起,最后操作台上的工作人员将武器设备与机体连接——可比大队基地的整备中队效率高多了,平时浪荡惯了的07小队处于专业团队整备中竟有些手足无措。
……
西南营地已是一片废墟,大雨开始浇灭火焰,世界重归潮湿混沌。
“差不多了,洛特。”布里恩扫过四周,确认所有能对扎古构成威胁的敌军单位都已被肃清,才转头对仍沉迷于追击溃军的洛特沉声提醒,“该去会会那支冲着我们来的联邦部队了。要是咬不住他们,可没法向奥托上尉交代。”
听到长官的名字,洛特身子一颤,收起刚才戮战的享受,紧张跟随布里恩继续执行牵制联邦的任务,两台扎古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黑暗是米诺夫斯基粒子散布状态下的最好伪装,赶来围剿扎古的联邦部队不敢贸然出击,只是以弧形阵列缓慢推进,照明弹不断升空,却无法照透林中更深邃的黑暗角落。
一串火光飞向112阵型的直升机群,长机躲避不及被击中尾梁,旋转着坠入丛林,升起火花照得雨滴闪闪发光。
剩余三机快速整合为楔形阵型对地面的开火目标发射火箭弹,却不料从编队后侧攻击再次袭来。
“中计了!”布里恩运用线拉式装备布置了一个伪装火力点,当联邦军直升机集火伪装时,布里恩举枪跃出,105毫米口径对于MS来说是子弹,对于常规单位则是轻型榴弹炮!直升机的蒙皮被轻松撕碎,如烟花般绽开形成一瞬火球,
陆战单位正在瞄准布里恩时,却被突然近身的洛特杀了个措手不及——泥泞的土块与腐叶四处崩飞,扎古撑碎伪装网破土而出,洛特一手紧握机枪,一手攥紧热能斧,径直扑向那辆尚未调转炮塔的61式坦克,刻意避开弹药舱要害,一斧将炮塔与车身硬生生劈断分离;同时调转枪口,对远处另一辆坦克的弹药舱精准点射,殉爆的烈焰瞬间将整辆车吞噬。
“出击部队在k616点和敌人遭遇。”参谋赶忙汇报,总指挥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随后对身边仍埋头工作的许文诚大校说:“许大校,车队已经准备好了,请尽快转移。”
“中微子发射装置和记录器的转运工作呢?”许大校收好笔记本电脑,站起身来急切地问,好像那几台机器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中微子?李维上尉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可目前情况紧急,几位高级军官都神色紧张,这个时候讨论技术自然不合适,他却不自觉兴奋起来——是啊,理论上来讲中微子确实可以“击穿”米诺夫斯基粒子,作为通讯媒介来替代传统无线电,可是……
技术上的疑点,李维上尉还捉摸不透,但他瞬间将这一还未完成的研究与吉翁袭击联系在一起——这项研究的战略价值,值得敌人的冒险!不对,他在心中默念着,如果是为了阻止实验或刺杀许大校,敌人这几次三番地进攻未免太过疲软了,从目前来看是无法完成“任务”的……
“部署在炮击阵地的设备恐怕无法回收了,但是只要你安全撤离,重新开展研究绝不是问题。”总指挥语气干脆,他侧身让出通道,语气不容置疑:“车队已经就绪,许大校,请立刻转移。”
“明白。”许大校苦笑着由撑伞的引导人员带离帐篷。
暴风雨中,撤离工作有序进行,士兵们将物资搬上支起篷布的运兵卡车,磕碰声响,如同骰子在牌桌上滚动,远处坦克发动机的轰鸣混在密如鼓点的雨里,像一阵低沉而厚重的号角。两架武装直升机绕着导演部来回盘旋,螺旋桨把豆大的雨点抽打细碎,像雾一般散开,一辆装甲越野车在导演部帐篷外静静待命。
“总指挥,”在走向装甲越野车时,他脚步微顿,回身对着总指挥抬手行了个标准军礼。“这段时间,多谢配合。”
他是为战场破局而来,如今战事骤紧,自己却要先行撤离,心中难免愧疚。
总指挥郑重回礼,声音沉稳:“期待你的研究,能真正帮前线打开局面。一路保重。”
说完许大校也不再耽搁,转身上车。
“等等!”一声厉喝骤然划破扑面雨幕,总指挥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神经……
潜望镜能把导演部沿岸布防看得一清二楚,威胁最大的敌人只有陆战吉姆3机,剩下的空中火力与传统陆战装备不足为惧——如果没有布里恩和洛特吸引火力,奥托面临的局面只会更加棘手。
“也罢。”以大雨瓢泼、河流湍急为掩护,到达作战位置奥托收回潜望镜,将两发温压弹填装进肩部发射器,默数3秒后,扣动扳机,向测算方位发射——
两发管状物冲出汹涌的水面,直逼导演部主帐篷上空,守卫力量不及反应,温压弹直接在近地处爆炸,惨白绵密的云雾在雨中迅速扩散,包裹住了导演部场地的核心区域,随即在毫秒级的时间内被引爆。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导演部主帐篷所在的区域瞬间变成了一口巨大的高压锅。空中升起一轮太阳,刺眼的光芒以爆炸点为中心,将半径50米内的事物从视觉上吞噬。
“战,战术核弹吗?吉翁佬连核武器……”07小队队长罗布少尉眼前的白色虚影终于散去,视线恢复后的第一时间,他看到的不是预想中遮天蔽日的蘑菇云,而是一团在低空急剧膨胀、呈现出浑浊土黄色的巨大火球。
透过监视器,他看到了地狱般的一幕:那团浑浊的火球并没有像核爆那样向上升腾,而是像有生命一般,贴着地面疯狂翻滚、扩散。原本矗立的临时建筑并非被炸飞,而是在内外巨大的压差下瞬间向内坍塌,紧接着被数千度的高温烈焰吞没。
最恐怖的不是火焰,而是随之而来的死寂。
温压弹爆炸后的瞬间超压,将半径百米内的氧气燃烧殆尽。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人员,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肺部的空气就被狂暴的负压硬生生抽离。
“那是……温压弹。”罗布少尉看着监视器上那片被烧成焦土、连雨水都无法立刻浇灭的惨白地面,声音干涩——没有辐射,但那里已经没有活物了。
那两架原本盘旋的武装直升机,此刻像断了线的风筝,虽然机身未受直接命中,但旋翼叶片在剧烈的空气密度变化中失去了升力,螺旋扭曲着坠入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