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2
天童木更和里间莲太郎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惊呼。
巨大的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那些都是东京区域有名有姓的民间警备公司社长。而在他们身后,各自麾下的顶尖民警们携着自己的起始者,分列两侧,肃穆而立。
这场面,说是军事会议也不为过。
“木更小姐,这到底是……”里间莲太郎压低声音。
“看来东京区域排名靠前的民警都被叫来了!”天童木更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脸色微微发白。
东京区排名第三的伊熊将监,排名第七的千明千夏,排名第九的我間工喜——还有他们身后那些气息凛然的起始者小女孩们。
这阵仗,绝不是普通的委托!
而相比于两位年轻人的惊讶,白泽则显得气定神闲得多。他的目光扫过整个会议室,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嚯,阵仗挺大呀。”他轻声说。
毕竟这位可是旁观过泰拉分锅大会的主。那场会议,原体们唇枪舌战,差点擦枪走火的老七和老十三差点在议事厅里打起来。
比起那个,区区民警会议,确实不足挂齿。
天童木更深吸一口气,领着白泽和里间莲太郎朝自己的位置走去。可刚走了一半,一个魁梧的身影突然横插过来,拦在三人面前。
“oioi。”那是一个身材壮硕得不像话的男人,赤裸的臂膀上肌肉虬结,嘴上蒙着黄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带着挑衅意味的眼睛。他居高临下地扫过身前的天童木更,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最近连小鬼都玩上扮演民警的游戏了?”
天童木更的眉头微微蹙起。里间莲太郎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如果你有什么事,请先报上名来!”他的语气不算客气——毕竟任谁被这样挑衅,都不会有好脸色。
但这句话,直接触怒了那个壮汉。他的眼神一冷,二话不说,抬起手就是一记直拳!
那拳头硕大如钵,裹挟着肌肉虬结的臂力,在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没给里间莲太郎任何躲闪的空间。里间莲太郎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仰——
可男人的动作太快,等他反应过来以及来不及了,拳头已经砸到他面前!然后...停住了?!
就那么停在半空中,距离莲太郎的脸不到三厘米!
壮汉愣住了,他猛地侧过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腕上,正扣着一只手。
那只手从一件宽大的绿袍中探出,骨节分明,看起来甚至有些纤细。但它扣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却像是铁铸的枷锁,让他动弹不得!
一个披着绿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柔和的下巴。
“你在…干什么……”
壮汉——伊熊将监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是本能——某种刻在基因里的、面对天敌时才会激发的本能。
那个兜帽缓缓抬起,暗金色的眼眸从帽檐的阴影下显露出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伊熊将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绝对不是!
冰冷,平静,像是亘古不化的冰川,又像是俯瞰蝼蚁的神祇。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极致的、空洞的漠然。就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审判者,俯视着重力井底端的蝼蚁!
“是在找死呢。”
声音从兜帽下传来,很轻,很平淡。却像是从极深极冷的深渊里飘上来,每吐出一个音节,伊熊将监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次。
他喘不过气来。让他下意识的想后退,想抽回手,想把身后那把巨剑拔出来——
但他的手臂纹丝不动!那只手还扣在他手腕上,力道甚至没有增加一分,却让他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伊熊将监的瞳孔微微放大,他在害怕。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的瞬间,一股难以抑制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是排名第三的民警,是全世界七十万对注册民警中排名前百分之一的顶尖存在,他杀过多少原肠动物,经历过多少生死搏杀——
但此刻,他的身体告诉他——如果继续下去,一定会死!是本能,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最原始的警报!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巨剑剑柄,却再也拔不出来。
“喂,住手!将监!”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这几乎凝固的氛围。是伊熊将监的BOSS——三岛皇辅。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这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停手,将监。如果你不听我的命令,就滚出去。”
天童木更也回过神来,伸手拉了拉白泽的袍子。
“白泽先生……”
她小声说,不希望把矛盾闹大。白泽的目光在伊熊将监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他松开了手。
伊熊将监如蒙大赦,踉跄着后退两步。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上面已经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印。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重新垂下兜帽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悻悻地退回了三岛身后。
天童木更领着白泽和莲太郎在角落的位置落座。落座之后,她压低声音,给两人——主要是里间莲太郎科普。
“那个男人,叫伊熊将监。”她说,“在场民警排名第三。全世界七十万对注册民警中,他是前百分之一的存在。”
里间莲太郎的瞳孔微微放大——前百分之一?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揉着手腕的壮汉。
“……那么强?”
“嗯。”天童木更点点头,“他身后的是他的起始者,叫千寿夏世。”
然后她和里间莲太郎同时沉默了一瞬。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刚才的白泽先生……真的很恐怖。
不只是“强”的那种恐怖,还有另一种——更本质的、更让人心悸的东西。那个眼神,那个语气,那种单手压制伊熊将监的“实力”……
白泽则对此毫不在意。他靠着会议室的墙壁,兜帽已经掀开,露出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余光随意地扫过会议室,最后落在某个方向。
是伊熊将监的起始者,那个叫千寿夏世的小女孩。她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冷淡的表情,一双眼睛像是无机质的玻璃珠。站在伊熊将监身后,目光也正好落在他身上。
两人对上了眼,白泽挑了挑眉。出乎他意料的,那个冷淡的小萝莉伸出手,在自己肚子上轻轻摸了摸。
然后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肚子饿了。”
白泽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温和。他的手不动声色地伸进绿袍,再拿出来时,指尖已经夹着一枚金色的王座币。
他轻轻一弹。
那枚金币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千寿夏世摊开的小手上。
天童木更和里间莲太郎同时瞪大眼睛。那可是一枚王座币——足够他们公司吃一个月的!白泽先生就这么……扔出去了?!
千寿夏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金币,歪了歪脑袋。她把金币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那双冷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她伸出另一只手,在金币边缘轻轻一撕——金色的铝箔包装被撕开,露出下面黑色的、散发着淡淡甜香的……
巧克力。
千寿夏世把巧克力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她嚼了嚼,腮帮子微微鼓起。然后她又看向白泽,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谢谢。”
白泽朝她笑了笑,收回目光。
天童木更和里间莲太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同时抽了抽。
“原来是巧克力啊……”
两人异口同声地低声说。然后他们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还真……是白泽先生的“风格”呢。
能把纯金金币做成巧克力,还随身带着,就为了在这种时候投喂饿了的小萝莉……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里间莲太郎好像有点明白,白泽自我介绍是说的那个“泰拉精神病人是什么意思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过去——但进来的不是某位社长,而是一个传令兵。
“抱歉,某位社长因故缺席,请各位谅解。”他草草宣布了一句,然后退到一旁。
紧接着,一个身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会议室。东京区域陆上自卫队的防卫主官——圣天子直辖的最高军事指挥官。
他站定在长桌尽头,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在正式开始之前,”防卫主官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有一句话,我必须先说清楚。”
他顿了顿。“无意接手此次委托的警备公司,请立即离开。因为——”他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听完委托之后,恕难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