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开。”
“不行不行。”文摇头摇得像拨浪鼓，黑色的长发在风中甩来甩去，“就这样回去我会被长老们剁成臊子的。”
“啧，那就是要打一架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文叹了口气，正准备摆开架势，目光却忽然越过灵梦，落在她身后那个竖着猫耳的少女身上，“咦，这位是？”
灵梦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这是阳橘，从外面来的孩子。阳橘，你留下吧。我去找那个巫女算账。”
“诶？”
少女还没反应过来，那道红色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神社方向冲去。天狗们想要阻拦，却被那股气势逼得纷纷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突破包围圈。
“喂喂喂，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啊……”
少女站在原地，看着周围那些重新围拢过来的天狗，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点微妙。
射命丸文却没有追上去的意思。她歪着头打量着少女，目光在她头顶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上来回移动，眼睛里渐渐亮起一种记者特有的光芒。
“呐，神秘的少女，和博丽巫女一起出现处理异变...穿的是...八云家的一点？”
她说着，忽然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飞快地记着什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说不定能写一篇独家报道呢。”
少女的耳朵抖了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文的笑容更灿烂了：“别跑嘛，让我多观察一会儿——”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羽扇已经挥出。
第一道弹幕来得毫无征兆。她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几颗光弹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在身后的树干上炸开几朵火花。
“反应不错嘛。”文的眼睛亮了亮，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就这种程度的话，你可帮不上灵梦的忙哦。”
少女来不及回应，第二波弹幕已经到了。
她拼命闪避，却发现那些弹幕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总是能精准地找到她的破绽。一颗光弹擦过她的手臂，火辣辣的疼。她咬着牙没出声，刚稳住身形，又一波弹幕从侧面袭来。
这一次没能完全躲开。
一道光弹结结实实地打在她肩膀上，她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往后翻了两圈，落地时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疼。
很疼。
和练习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些光弹打在身上的瞬间，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然后那股疼痛会顺着伤口蔓延开来，让整条手臂都变得沉重。
少女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衣服破了，露出的皮肤上一道血痕正往外渗血。不算深，但足够疼。
她咬着牙站起来。
“咦，还能站起来？”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但攻击并没有停。
又是一波弹幕。
少女拼命闪避，却还是被击中了小腿。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却硬是撑住了身体，继续往旁边滚。
更多伤口出现在她身上。
手臂上，背上，腿上，甚至耳朵尖都被擦破了一小块皮。那些伤口层层叠叠，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开始结痂，又被新的伤口覆盖。
白色的衣服上染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红。
呼吸越来越重，视线开始模糊。她单膝跪地，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的汗水混着血水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地涌上来。
文的攻击不知何时停了。
那个黑色的身影从树影间浮现，落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羽扇收起，脸上那种玩味的笑容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够了吧，阳橘。”文的声音轻轻的，“就此收手吧。你打不过我的，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少女抬起头，透过被汗水浸湿的刘海看向她。
不。
她在心里说。
绝不。
她想起八云紫的话。“在我需要的时候，帮忙解决异变就好了。”
她答应了要成长，要变强，要帮得上大家的忙。
现在灵梦在前面战斗，她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她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站起来。膝盖在发抖，手臂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微弱的光芒。
文的眉头皱了皱。
“你……”
“还没结束。”
“我还能打。”
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真是个固执的家伙。”
她抬起羽扇，扇尖开始凝聚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周围的气流都开始躁动起来，卷起落叶和尘土。
“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少女看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光，想动，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脱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最后一点力气也带走。
不行……
她想摇头，却只是让身体晃了晃。
想抬起手，手指只是微微动了动。
眼前的白光越来越灿烂，刺得眼睛生疼。耳边文的声音变得遥远而失真，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真是个固执的家伙呢……”
那是她最后听到的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白光散去。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没有树木，没有天狗，没有射命丸文。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光源均匀地照亮。
而她面前，摆着一台电脑。
一台老式的台式机，笨重的显示器，乳白色的机箱，还有那种按键按下去会咔嗒咔嗒响的键盘。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画面。
东方Project。
正在运行的，是某个她没见过的版本。
自机是……她自己？
少女愣愣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完好如初，连一道伤疤都没有。她又摸了摸脸，摸了摸耳朵，摸了摸尾巴。没有伤口，没有血迹，甚至连汗水的痕迹都没有。
“这是……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
她低头看向电脑屏幕。屏幕上没有分数，没有残机，没有bomb计数，只有一个她自己的Q版小人，静静地站在画面中央。
她试着按了一下键盘上的Z键。
“果然是攻击键……”
她又试着按X键。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bomb啊……”
她琢磨着，又试了试方向键。上下左右，屏幕上的小人随着她的操作移动，动作流畅得不像是在玩游戏，更像是……
更像是她自己在动。
少女盯着屏幕，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空间，这台电脑，这个游戏……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方向键和Z键。
那就试试吧。
屏幕上的小人开始移动，开始闪避，开始反击。对面的BOSS是射命丸文，她的弹幕又快又密，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
但少女发现自己能看清那些弹幕的轨迹。
每一颗，每一道，每一条弧线，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脑海里。手指比意识更快地反应，按下方向键，小人险之又险地从弹幕缝隙间穿过。
反击。
她按下Z键，小人的弹幕朝文倾泻而去。
不够，还不够。
她需要更强的攻击，更密集的弹幕，更....
念头刚起，屏幕上的弹幕忽然变了。
是无数淡淡的猫影。它们轻盈地跃动，在文的身周穿梭、盘旋，忽隐忽现
以及狂躁高速飞行体
而那些猫影当中，混入了真正的杀机。
文在屏幕上闪避着，速度越来越快，但那些猫影总能追上她，总能找到她的破绽。
少女的手指没有停。
她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在这个空间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只有屏幕上的弹幕，只有指尖传来的触感，只有那种越来越清晰的连结。
和自己身体里那股力量的连结。
和……
某个她说不清的东西的连结。
直到屏幕上炸开最后一道光芒，文的身影晃了晃，缓缓坠落。
少女松开按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一股强烈的拉力从电脑中传来。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她，把她往屏幕里拉，往那个小小的世界里拉。她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挣扎，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量吸了进去——
眼前一花。
白光散去。
少女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树林里。
阳光从枝叶间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混着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熏香。
而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射命丸文跪坐在地上。
她的翅膀垂着，羽扇搁在膝边，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呼……”文抬起头，看向阳橘，长长地吐了口气，“你这家伙，还藏拙呀。”
少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身体一阵发软。她往前迈了一步，脚下却像踩了棉花一样，整个人往前栽去。
好在文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两人一起跌坐在地上，并排坐在落叶堆里。
“刚才的弹幕……”
“和你一开始的完全不是一个水准的呢。又快又准，还有那些猫影，好几次我都没躲过去。想要叫你停下来也做不到，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样。”
少女喘着气，回想刚才的状态。
那个奇怪的空间，那台电脑，那个游戏。
还有那种和弹幕融为一体的感觉，像是她不是在操纵什么，而是弹幕本身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想回去，想再进入那个状态，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就像一场梦，醒来之后就再也回不去。
“别想了。”文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那种状态不是想进就能进的。等着吧，应该马上会有人来找我们了。”
少女点点头，靠着树干，大口喘气。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晒得人有些发懒。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刚才已经好多了。她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那些血痕还在，但好像已经不再流血了。
妖怪的恢复力吗？
她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一道贯穿天际的白光在天边亮起。
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炽烈，像是一柄利剑劈开了整个天空。她下意识眯起眼，透过指缝看向那边
光柱之中，似乎有一道小小的身影被打飞出去。
那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和另一个七彩的光球撞在一起，然后一起消失在远方的山影里。
“看来结束了呢。”
文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相机，正用衣摆擦拭镜头。她举起相机，对着那道渐渐消散的光柱按下了快门。
咔嚓。
“标题就叫……”文看着相机屏幕，若有所思，“？”
少女愣了一下，忍不住吐槽：“出乎意料的正常呢。”
“那当然，我可是正经的新闻记者。”文挺了挺胸，然后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不过嘛，我这里还有一个标题——”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念新闻稿的语气说：“<神秘少女出现在幻想乡，疑似是八云紫私生——唔唔唔！！”
后半截话被一只手掌死死堵在嘴里。
少女瞪着她，尾巴在身后烦躁地拍打着地面，激起阵阵尘土。
“你要敢这样写，”少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威胁，“我们之间还得打一架。”
文眨眨眼，发出“唔唔”的声音，表示投降。
她这才松开手。
文大口喘气，揉着被捂疼的嘴巴，小声嘟囔：“开个玩笑嘛，这么凶……”
少女没理她，只是抬起头，看向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
结束了。
灵梦赢了。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