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恕瑞玛古都太阳神殿走出时,日头已经偏西,橘红色的余晖洒在遍地残垣上,给这片死寂的废墟镀上了一层悲凉的光晕。随行的几名族人沉默地跟在我身后,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无比,手中紧握着兵器,却没了往日面对沙漠凶兽时的焦躁,只剩下沉甸甸的愤怒与茫然。
石板上的铭文,壁画上被刻意掩盖的罪证,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们世代坚守的信仰。那些从小听到大的、关于星灵庇护世间、暗裔祸乱苍生的传说,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碎成了虚妄的谎言。
“奎桑提大人,”队伍里最年长的老者卡迈尔脚步沉重,声音沙哑地开口,他是纳祖芒为数不多见过暗裔肆虐、听过星灵神迹的老人,也是族中最德高望重的长辈,“我们……我们真的要与星灵为敌吗?那是神明啊,凡人对抗神明,无异于以卵击石。”
其余族人纷纷抬头看向我,眼中既有对星灵的愤恨,也有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他们可以为了守护纳祖芒与凶兽搏命,与暗裔厮杀,可让他们举起武器,对抗传说中至高无上的星灵,这份压力,足以压垮大多数人的意志。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没有强迫,也没有说教,只是缓缓开口:“卡迈尔爷爷,我问你们,星灵若真的是守护者,为何要在飞升者浴血抗敌之后,痛下杀手?为何要禁锢创世的龙王,让符文之地战乱不休?为何要让我们的族人,活在恐惧与谎言里?”
一连串的质问,让众人再次陷入沉默,风沙吹过,卷起细碎的沙粒,拍打在他们的铠甲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继续说道:“我们守护纳祖芒,守护的不只是这片绿洲,更是族人的安宁,是真相,是公道。星灵不是神明,是操控一切的暴君,暗裔不是恶魔,是含冤千年的英雄,龙王不是凶兽,是被囚禁的创世者。我们要做的,不是挑起战争,是救赎,是讨回公道,是让纳祖芒、让恕瑞玛,不再活在别人的操控之下。”
“可我们力量微薄……”一名年轻的族人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力。
“力量是一点点积攒的。”我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奎桑提的意识与我一同涌动的力量,“我们先去找暗裔,唤醒他们的理智,让曾经的飞升者重回正道;再去寻找龙王,解开他的枷锁,借创世之力净化暗裔;最后,我们才有资本,与星灵对峙。这条路很难,但我们不能退,退一步,就是永无止境的奴役,就是暗裔永远沉冤,龙王永远被囚,纳祖芒早晚难逃覆灭。”
奎桑提的意识在我心底附和,带着纳祖芒守护者的坚定与赤诚:“我奎桑提,守了纳祖芒这么多年,绝不会看着它毁在阴谋里。诸位,信我一次,也信我们自己一次,我们不是以卵击石,我们是为正义而战。”
这番话,借着我的口,清晰地传到每一位族人耳中。卡迈尔老人看着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他缓缓躬身,将右手放在左胸,行了纳祖芒最庄重的礼仪:“奎桑提大人,我们信你。你为纳祖芒出生入死,从未有过私心,今日,纳祖芒的战士,愿随你一同赴汤蹈火,救赎暗裔,解放龙王,粉碎星灵的阴谋!”
“愿随奎桑提大人!”
“愿随大人一战!”
其余族人纷纷躬身行礼,声音从最初的微弱,变得越来越洪亮,恐惧被驱散,坚定与勇气重新占据了他们的眼眸。
我看着眼前的族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条路从不是我一个人在走,有奎桑提的陪伴,有纳祖芒族人的支持,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也终有抵达终点的一天。
“好。”我沉声应下,“我们即刻返回纳祖芒,做好远行准备,三日后,正式启程,寻找其余暗裔,先寻亚托克斯,集结第一份力量!”
一行人调转方向,踏着夕阳的余晖,朝着纳祖芒的方向前行。黄沙在脚下蔓延,身后是古都废墟的罪证,身前是家园的方向,而远方,是注定波澜壮阔的救赎之路。
奎桑提的意识在心底轻声说道:“谢谢你,让他们看清了真相,也让我找到了真正该守护的东西。”
“我们是一体的,不必言谢。”我在心底回应,“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